凌冽风不断的刮过身体,坚硬的毛发上甚至结有太阳升起前的凝霜。如果由人目睹,只会在这凌晨昏暗的树林中看到急速掠过的黑影,错以为只是一阵穿林而过的冷风。
斯万已经连续奔跑一夜,他的身躯全部化为兽形,庞大黑狼在地面飞驰。
他不知道索杨是什么人物,也不知道钥匙是什么东西,但他了解莱泽。
所有人都了解莱泽,莱泽是身居退磁上层且怠惰随和的唯一一人,这个人懒散但不轻浮,琐事能推则推但真正重要的责任从来不避。
换句话说,能让莱泽无比认真对待的情况绝对是组织事关重大的事情,他不怀疑虚弱的莱泽也能用结界封存那个分部一周,因为无论如何还有巢的血肉在,所以斯万只需要心无旁骛地奔跑。
风似乎变大了,吹落树木枝干上的雪打在斯万脸上,斯万感觉有些不对劲。
为什么周遭越来越昏暗了?
估算时间的话天边应该已经有新升的晨曦,视野中的一切也应当逐渐亮起来,可四周还是一片的漆黑。
吹过身体的寒风也让斯万心生警惕,凌碎的风声让他有种错觉,仿佛四周的黑暗中有什么阴冷的注视和低语,那些低语尽是负面情感的怒骂与哀泣。
不对!
斯万猛地停下身形,伸出的利爪在雪地划过又长又深的沟壑。
他现在化作兽形,身躯会影响灵魂与精神,而对于心思比人类要简单纯粹的野兽来说,野兽的精神反倒是更难被扰乱的。
所以现在身为狼的他只有直觉,没有错觉!
风中绝对有不寻常的东西!
斯万俯下身子用能够穿透迷雾的狼瞳扫视着四周,伺机待发的姿势让他一旦发现任何异变都可以立刻选择发动攻击或者立刻逃走。
什么都没有。
野兽的本能让斯万的尾巴不受控制的垂下夹起,这不是进攻的前兆,这是难以控制的本能恐慌。
什么都没有的意思不是周围一切如常,而是周围一切都消失不见了。
化作狼后他的眼睛何止能洞穿百米,错综复杂的林间他也能立刻发现任何异动,可现在除了身边这几棵树,再往远处望去只有深邃的黑暗。
最深的黑夜里斯万也能自如的视物,如今用狼的眼睛都无法穿透的黑暗究竟是什么?
整个森林好像被黑暗所笼罩吞噬,只剩下斯万脚下的方寸土地还幸存,但被吞噬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是什么人!?”
斯万忍不住嚎叫出声,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鼓起勇气随便挑选了一个方向撕咬过去,身形冲入了黑暗之中。
冲入黑暗中的斯万没有感受到任何异样,他扭头看向自己刚才待着的地方也已经变成了黑暗,但现在身处之地的周边却能看的一清二楚。
这黑暗的作用只是削减视野范围?
斯万甩甩脑袋,借助狼的直觉重新确定普雷利的方向,尝试继续全速奔跑看能否跑出这诡异的黑暗。
“啪嗒。”
一道轻轻的声响打断了斯万谋划的行动,身前的雪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坑洞。
“啪嗒、啪嗒……”
声响开始逐渐变得频繁,几滴湿润击打在斯万的身躯上,无关痛痒却让它冷意彻骨。
是雨,雨水落下在雪面留下了痕迹。
怎么可能是雨,寒冬的山林中怎么可能会下雨!?
“哗——!”
仿佛是为了嘲讽斯万的震惊,丁点的雨滴在短短几次呼吸内化作了天空倾覆一样的倾盆大雨。
黑暗与暴雨,风中还夹杂着扰乱心神的模糊低语,这绝不可能是什么罕见的自然现象。
全身的毛发都被暴雨快速的淋湿,此刻的黑狼谈不上半点威风凛凛,倒像是一个悲惨的落水狗。
但斯万的精神并不似他此刻的外表一样衰颓,他打起十二分精神提防着身边,这种诡异的情况下不能贸然选择尝试强行冲出黑暗和雨幕,否则就相当于对决时主动把破绽送出去一样愚蠢。
目前的黑暗和暴雨都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威胁,他只等着真正的攻击出现,再凭借敏捷尝试后发先制。
不知道是怎样的存在带来了这黑暗和暴雨,斯万猜测既然神秘存在只是登场的前兆就这样无比显眼浩大,那这个他就极可能是主要依靠威力击溃敌人,而不是什么擅长于速度的存在。
不知等待了多久,风雨交加的嘈杂之外出现了新的声音。
斯万竖起耳朵仔细分辨,声音来自自己的前方,听起来像是呼吸和脚步。
狼作为捕食者的本性开始自动回忆起野兽血脉中的记忆,这种声音的鼻息和这种节奏的脚步……是一匹马?
黑色的骏马高昂的头颅率先从黑暗**现,随着低沉而坚实的马蹄声,骏马整个高大的身体都出现在了斯万面前。
“你究竟是什么人……”
斯万匍匐在地面,努力的颤抖问向那坐在马背上全身包裹漆黑甲胄的骑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