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商业街往回溜达,眼角余光无意间扫到一块招牌——“维兹的魔法道具店”。要不是先前那位老大爷提了一嘴,我铁定就这么错过了。
现在嘛,我倒是来了兴致——这个维兹究竟是何方神圣,店里都捣鼓些什么玩意儿?必须得去探探底细,知己知彼,才能调整我的商品策略,搞点差异化竞争不是?
想到这儿,我立马拐了进去,伸手推开那扇镶嵌着金属、看起来颇为厚重的店门……
嚯!我勒个去!这家店跟我的“狗窝”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它足足占了一整栋房子,面积少说也是我那小破屋的五倍大。
刷了亮漆的橱窗和货架上琳琅满目,堆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魔法装置。
店中央还摆了几张小圆桌,错落有致,倒给这略显空旷的空间添了几分温馨雅致,整个布局看着挺和谐。
店主,八成也是老板娘——一个瞧着也就二十上下的姑娘,穿着一身类似巫师袍的斗篷——此刻正踩在一架梯子上,费劲巴拉地往高处的货架上摆放着一些奇奇怪怪的红色水晶。她那头海藻般的栗色长发几乎垂到腰间,瀑布似的遮住了整个后背,头顶还有一绺呆毛倔强地翘着。
她压根没注意到我进来,正拼命伸长胳膊,想去够一个远处的角落。奈何身高是硬伤,只能说,她很努力……
“咳咳,”我清了清嗓子,“老板娘,你好。不用管我,我就是随便看看。”
“啊!对、对不起!我没注意到您!我这就下来……”
梯子猛地晃悠了一下,我心头一紧,刚想上前扶一把,那姑娘却不知怎地在梯子上自己绊了自己一下,重心不稳,惊呼着就往下栽!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搞不好颈椎都得断,我赶紧一个箭步冲过去想接住她,但还是慢了一步——只听“砰”的一声闷响,她的脑袋结结实实地磕在了地板上。
“呜哇!”她跟个弹簧似的猛地蹦起来,连鞠了好几个九十度的躬,“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要、要不要喝杯茶压压惊,算我赔罪?”
“你道哪门子歉啊?”我哭笑不得,“该说对不起的是我,突然出声吓着你了,还没能搭把手。我看啊,咱俩算扯平了。说正事,老板娘,我想打听打听,你这儿都卖些什么药剂?”我一边问,一边不着痕迹地打量着那些玻璃橱窗。
“有、有的!”她连忙打开一个柜子,里面摆满了五颜六色的液体,“请看,这里有‘等价交换’药水,”她指着介绍,“它可以临时提升某一项属性,但代价是降低另一项。还有这个,法力药剂,能恢复法力……您看需要哪种?”
我仔细端详着那些瓶瓶罐罐。标准的法力药剂是蓝色的,但颜色深浅代表着效果强弱——越深越牛。可她这瓶……黑得都快跟墨汁似的了。莫非是配方特殊?……
“这瓶蓝药……呃,黑药,能回多少蓝?”我忍不住问道。
“七十万零五百六十点法力值。”她倒是口齿伶俐,报出个吓人的数字。
“卧槽!这他娘的都快赶上传说级了吧!”我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这玩意儿得多少钱?”
“四十万艾莉丝。”她摇了摇头,那绺呆毛也跟着晃了晃,随即又赶紧补充道:
“给您打个折,三十五万就好!”
我买下现在这栋破房子才花了五万艾莉丝,她这一小瓶……不过转念一想,倒也不算离谱——传说级的药剂,那得需要一整套复杂的生产工序、高深的魔法附魔、海量的稀有材料,外加技艺顶尖的炼金大师……嗯,这么算下来,三十五万,搞不好还真是良心价?
“明白了,谢了啊。我就是好奇问问,开开眼界。你这儿这种级别的药剂多么?我这穷鬼可买不起。”
“好、好的!”她又鞠了一躬,“所有的,都是。”
“啥玩意儿?抱歉,风太大,没听清……”
“它们……全都是传说级的!”她带着哭腔,几乎是喊出来的。
“呃……”我拖长了声音,一时语塞,不知道该作何反应,“那……种类呢?都有啥功效的?”
“力量药剂、法力药剂、耐力药剂、速度药剂……”
她一口气报出了一长串药剂、汤剂、酊剂甚至高级炼金材料的名字,听得我眼皮直跳。
“哇!这么多狠货!都是你自己炼的,还是从别处进的货?”
要是她自己炼的,那我这生意基本可以宣告破产了——根本没法跟这种大佬竞争啊!
“是、是进货转卖的,不过有时候,我也会自己试着做一点点。其实,我炼金术不太行的啦。但奇怪的是,顾客们反而主要买我亲手做的那些。真搞不懂他们怎么想的……”
不,这其实很合理,非常合理。想想冒险者那普遍磕碜的钱包就知道了。
或许……我干脆别自己开店折腾了?直接给她当供货商,把卖货这摊子麻烦事都甩给她……
“是这样的,老板娘,实不相瞒,我也是个炼金术士,刚搬来这儿。本来也琢磨着开家店,但你也知道,开店多麻烦……总而言之,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你愿不愿意代销我的药剂?价格好说,利润咱俩三七分,我七你三。”
“这个……我不太确定,”她犹豫了,眼神有些闪烁,“您的药剂,都有什么效果呢?”
“跟市面上常见的一样——疗伤、增益、固化什么的。我手里最好的属性增幅药剂,能让属性提升一点五倍,效果持续十分钟。”
“那……副作用呢?”
“没有副作用,合格的药剂哪来的副作用。”我理所当然地答道。
“对不起,那恐怕我只能拒绝您了。”
“为什么?”我不由自主地挑了挑眉,有点意外。
“您的药剂……太平平无奇了!一点特色都没有,没有噱头,吸引不了顾客的眼球!我觉得在我这里肯定卖不出去的,所以……非常抱歉。”
我的药剂普通?!在这新手村里,你那些传说级药剂怕不是专门用来招贼的靶子吧——那玩意儿扔到首都都不一定有人买得起,更别说这穷乡僻壤了!她肯定有别的原因,这不过是个委婉的托词……
“好吧,那……打扰了,告辞。”
“祝您好运!”她脸上绽放出真诚而温暖的笑容,那杀伤力,简直能融化西伯利亚的万年冻土层。
她的商品路子确实和我的有部分重合,但无论是数量还是那离谱的品质定位……都一言难尽。好在她主营业务是魔法道具,那些传说级药剂估计也就是个摆设,根本没人买——这么看来,我的生意还有戏!
“谢谢,也祝你生意兴隆。”
和这个仿佛活在自己小世界里的维兹告别后,我离开了她的店铺,准备去冒险者公会那边的酒馆解决晚饭——带来的干粮早就吃完了,肚子饿得咕咕直叫唤。
公会大厅里弥漫着傍晚时分特有的喧嚣与酒气——酒杯碰撞声、粗犷的歌声、甚至还有几声鼾声……冒险者们正在这里尽情释放一天的疲惫与压力。
一排排长条木桌贯穿整个大厅,唯一一根支撑着高耸天花板的巨大石柱上,盘绕着一副庞大的蛇类骨骸,那骨架子比我先前宰掉的那只巨型史莱姆还要粗壮好几圈。
“这位先生,这边请!”一位穿着利落侍女服的服务员快步迎了上来,“不好意思,现在没有空桌了,不过您可以和别人拼一桌……”
她目光落到我头上的帽子(蕾伊德送的法师帽),又补充了一句:
“如果您是想加入公会的话,请到那边那个窗口办理登记手续。”
“谢谢,我不是来入会的。请问,在哪里可以发布委托任务?”
“还是那个窗口,先生。”
“多谢。”我点点头,径直走向她指的窗口。
说实话,我当然很想坐下来好好搓一顿,但如果要和一群不认识的糙汉子拼桌……那还是算了。我不喜欢吃饭的时候被人盯着看——每次想尽量吃得斯文点,结果不是发出奇怪的咀嚼声,就是把食物弄得到处都是。再说,在森林女巫家与世隔绝地宅了那么久,我的社交能力早就退化回去了。
可惜哥现在饿得只关心五脏庙,对美女暂时免疫——这招对我没用。
“你好。可以发布任务吗?”
“当然可以,先生!请问您有什么需求?是需要猎杀魔物、建造房屋还是开垦菜园?我们冒险者公会竭诚为您服务!”
可怜的冒险者们,还真是啥活儿都接啊……说起来,这倒是个信息,得记下——以后说不定能用得上。
“我需要收集一些炼金材料。清单在这里。”我递过一张事先写好的纸条,“请问费用怎么算?”
“我看看,”她低下头,某些女性的曼妙弧度一览无余,“嗯……您这单子上的材料种类比较杂,我看最好还是拆分成几个不同的任务来发布比较好。”
“那每个任务多少钱?”
“每个任务三千艾莉丝。”
得,林林总总给我拆分成了十一个任务,我当场就付了三万三千艾莉丝。我去,真他娘的黑啊!虽然我知道炼金术利润高,但这一下子就把我启动资金的三分之二都砸在原材料上了……不行,植物类的材料还是得我自己想办法去采集,不然这点老本很快就得赔光。再说,我也不觉得普通的冒险者懂得采集草药的门道和讲究——这也是为什么我只委托他们收集怪物身上的材料,那些需要追踪猎杀的活儿,以我这炼金术士的小身板可不敢自己去干——毕竟咱不是战斗职业。等以后等级练满了,高级药剂随便做了,或许可以考虑,但现在,不行,绝对不行。
我在公会食堂点了份炸鸡块外带,离开了这个喧闹的地方,慢悠悠地晃回我的小破屋。
回到家,啃完炸鸡,我用之前省下来的技能点,把“初级药剂学”给点了。随后,便开始摊开纸笔,计算给那位老大爷配制药剂所需的精确配方。
学习新技能和进行复杂的炼金计算都挺耗费心神的,没一会儿我就累得够呛,干脆往冰凉的地板上一躺。我的生意嘛,虽说不能算从零开始,但也差不离了——家徒四壁,连张像样的床都没有。
不过,好歹,我已经有两位潜在的顾客了!万里长征,总算迈出了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