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公会比起来,市政厅看起来就……不能说寒酸吧,只能说,如果不是门口挂着牌子,我肯定以为自己找错了地方,撞进了一栋普通的二层小楼,这种楼在城里到处都是。但奇怪的是,我要找的就是这里。
宽敞的大厅里坐着几位正在处理文件的职员。我走到一位桌上放着“商业事务”牌子的年长办事员面前,询问开店的事宜。
他从头到脚打量了我一番,不屑地皱了皱鼻子:
“看你这样子也交不起注册费。赶紧走吧,别等我叫卫兵。”
行,这可是你自找的。我掏出用沼泽草药和“宁静公主”果实调制的“口才药剂”——专门为这种情况准备的——咕咚咕咚灌了下去。哦哦哦,感觉来了,感觉来了——意识开始发生变化!芜湖,起飞!
“贵安啊,亲爱的同志。您呐,就甭操心我的钱袋子了,我呢,也就不惦记您的了。钱呐,管够,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别扼杀一个冉冉升起的商业新星嘛,以后肯定给您打个大大的折扣,您说是不是?”我挑了挑眉,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太神奇了!姿势、手势——喝了一口药剂,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可惜的是,因为这药剂会影响心智,制作它需要“认知要素”,而这玩意儿只在“宁静果实”里才有——一颗果实只够做两份,我现在已经没有存货了。
“哎呀,您怎么不早说呢?”他立马换上了一副和蔼可亲的面孔,“来来来,填一下文件,交一下费用,半小时就能办好。”
“那敢情好,谢了您嘞,再会。”
市政厅这帮人效率真高——不到二十分钟,所有手续都办妥了。
拿到必要的文件后,我把写着招牌的纸贴在临街的墙上,又在下面加了句“本店开张”。暂时先通过窗户卖东西,等以后把房子改造一下,再弄个像样的店面……
我学着民间故事里老奶奶的样子,胳膊肘支在窗台上,把几个颜色最鲜艳的药剂瓶摆在前面,然后开始等待。
等啊,等啊……一片寂静。
我在心里默算了一下治疗药剂的配方……
还是没人来。
拿出纸笔又算了一遍……
依旧没人。
站起来,在屋里踱了几步,活动活动筋骨……
一个人影都没有。
探出头去检查了一下招牌——没问题,还挂着呢……
城门的影子在地上划过一个大大的弧线,可顾客还是一个都没有。稀稀拉拉的路人各自用手边的东西扇着风,屋檐下闷热得可怕。为了不浪费时间,我琢磨着干脆出去采点本地的植物好了。
又等了一小会儿确认没人来,我索性放弃了——从行李里拿出带短柄的小铲子,戴上蕾伊德送的帽子,检查了一下口袋里的布袋,然后就出门了——反正也等不到顾客了……
住在城边就是好——走两步就出城了。这地方风景真不错——周围是开满鲜花的山丘,中间夹着一小片树林,远处地平线上是连绵起伏、若隐若现的蓝色山脉……美啊!
今天天空万里无云,温暖宜人的微风送来蜂蜜的甜香,多少抵消了夏日炎炎的酷热……正好,蕾伊德送我的那顶宽檐巫师帽派上了用场。戴在我头上虽然看起来又傻又滑稽,但至少脑袋不晒,这就够了。
众所周知,初夏是采集“毒根薯”根茎的最佳时节——这种植物长得像土豆,但与营养丰富的同类不同,它有毒,而且会开出鲜艳的紫色花朵。
在山谷洼地、泉水边和阴凉处,它们成片生长,非常显眼,所以采集过程简直无聊透顶——我挥了几下铲子,把装满多汁块茎的袋子塞满,然后就原路返回了。
大热天的不想在外面多待,我把块茎放在家里,又动身去了市场——之前看到过一样东西,但当时没注意价格,现在想想真不该——实践证明,那玩意儿对我来说简直是必需品……
我说的是一个又大又响亮的铃铛,还配有鲜艳的绳子和安装件——守在窗边等顾客太浪费宝贵的时间了,有了铃铛,顾客就可以摇铃,我就可以安心做自己的事了。
你猜怎么着?还真让我找到了!我转悠来转悠去,终于想起来具体是在哪儿看到的了!原来这玩意儿很便宜,柜台下面还放着十几个,但我只挑了个最不起眼的、几乎白送的那个,然后赶紧往回走——万一有人想买药剂,我却不在呢?
搞定了铃铛的安装,我拿出便携式炼金炉,开始熬制最基本的几款药剂,就直接坐在地上操作。
药剂一直熬到晚上,一整天还是没一个人来。我正准备关门打烊,铃铛突然响了。我一个箭步外加两句抱怨冲到“柜台”前,堆起笑容面对顾客——一位高挑的精灵冒险者,穿着法师袍。尖顶帽,短裤和背心外面套着斗篷,脚蹬皮靴——总之,就是一副标准体面女法师的打扮。
“欢迎光临!请问您需要点什么?”我语速飞快地问道。
“法力恢复药剂多少钱?”她疲惫地问。
“八百艾莉丝,不过您是第一位客人,给您算七百五。”我从箱子里拿出一个小瓶。
“哇哦!比维兹那儿便宜!谢谢啦!”她付了钱,拿起药剂瓶,哼着小曲走了。
第一个顾客!我紧张得有点晕乎乎的,但一切顺利得不能再顺利了——手里攥着哗啦作响的钞票(甚至都没顾上数),还赚了点口碑(那精灵肯定会告诉朋友这里有便宜药剂),结果令我非常满意。第一次独立赚到的钱!
接下来就是搞定合适的药剂瓶了。商品外观非常重要——我可不信有人会买装在泡菜坛子里的药剂。
还有,那个维兹是谁?竞争对手?我本来还指望这里没竞争呢!等有时间,得去她的店里看看,了解一下情况。
听到铃声,我立刻跳到窗前,用极其礼貌的语气说道:“欢迎光临!”
“晚上好。”一个带着狡黠微笑、眼神精明的老爷爷正仔细打量着我。他弯下腰,左右看了看,然后凑到我耳边低声说:
“有话跟你说。走,出去走走。”
我耸了耸肩——他看起来不像坏人,挺和蔼的,年纪也大了。不过,出门前我还是喝了口力量和敏捷药剂——以防万一嘛。
老爷爷带着我七拐八绕,最后进了一条小巷。
“你肯定能弄到那种很厉害的药剂,对吧?”他旁敲侧击地问。
“看是什么药,什么价钱了。”
“是这样,我一个朋友啊,他有个……难言之隐。坐不住,老是痒……”
“痔疮?”
“嘘!小声点!……对,就是那玩意儿,该死的。有办法治吗?给点药片啊,或者药水什么的?”
我琢磨了一下。如果我用剩下的技能点学习“初级药剂学”,就能制作针对特定疾病的药物,而不仅仅是普通的治疗药剂了。试试看也无妨,如果这个世界还没见过这类药物,说不定能大赚一笔。
“办法嘛,是有的。但我缺材料,正准备去弄呢。价格的话,五千艾莉丝一包,够用一个月。一个疗程下来,问题就能解决,或者至少能减轻。”
“嗨呀,三千怎么样?成交!”
“制作过程挺费事儿的,很精细,再说有些材料我还得去买。不过嘛,看在您是我店里第一位定制客户的份上,给您打个折——四千五。”
“咱们凑个整,四千?”
“四千的话,效果我可不敢保证,”我反驳道,“这药很稀有,别处可找不到。四千五,一口价。”
“你说一个月就能好?行,成交!什么时候能拿到货?”
“这得看我发布的任务完成情况了,我还一个都没发呢。等任务完成……最少一个星期,最多两个星期。第一批药,在任务完成后一天就能拿到。”
“我跟老伙计们说说,保证任务按时完成。”他严肃地点点头。
说完,他便告辞了,我们各奔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