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还没爬上地平线,我就被一阵狂暴的敲窗声给吵醒了。
我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挪到门厅,拉开门闩,猛地打开门。
门口空无一人——原来敲的是另一边的窗户。
“谁啊?”我朝着那边喊道,“门开了!”
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从墙角转了出来:
“老板——!放哪儿啊?”
看到他们身后那辆装着拆开的家具的马车,我才反应过来:
“哦,是木匠师傅派来的啊!直接搬到客厅吧。”我赶紧让开路。
两人合力,几分钟就搞定了——搬进来,组装好,还顺手用抹布擦了擦灰。他们还问要不要加钱帮忙摆放,被我拒绝了。
检查了一下,没什么明显的瑕疵,我数出昨天谈好的价钱付了款。送货师傅跟我握了握手,说了句“祝你好运”就走了。我则灌下一瓶力量增幅药剂,开始动手重新布置。
我把第一个房间改成了卧室——放了张床和一个床头柜。地上铺了块暖和的毛绒地毯;另一块花色稍有不同的,则挂在了墙上。
第二个房间被我改造成了实验室——把放试剂的柜子和一张窄长的矩形桌子塞了进去,桌子上摆满了蒸馏器、炉子、坩埚以及其他我带来的设备。
客厅里还剩下另一张圆桌,还有一个放商品的货架,我把它放在窗户旁边,这样外面的顾客就能看到里面的东西了。
最后一步,把剩下的地毯铺在地上,墙上也挂满了地毯。你问为什么要这么多地毯?冬天虽然还远,但迟早会来,这些地毯可以额外保暖——毕竟这墙壁跟纸糊的似的。再说,这也让我想起了老家——我乡下的房子就是这样的。
把屋里收拾停当后,我拖着步子走向公会——去吃早饭,顺便问问任务的情况。困得要死,腿也跟灌了铅似的,但我还是固执地穿过半是空旷的街道。
清晨凉爽的空气稍微驱散了些睡意,坐到桌边时,我的精神状态还算不错。点了份米粥和一杯果子露,我正准备开吃,昨天那个老爷爷又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
“材料都弄来啦,都是顶好的!”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假牙戴上,口齿不清地嘟囔着,“不好意思,忘了戴牙了。我那些老伙计都搞定了,药什么时候能好啊?”
“我现在就去拿回来开始做,”我点点头,“一个小时就好。您是自己来取,还是我给您送过去?免费的,放心。”
“嘿嘿,我自己来取,你可得加把劲儿啊!”他摆摆手,回到了他的朋友们那边。
喝完粥,我从那位负责接待的姑娘手里接过几个包装仔细的小袋子,里面装着我需要的材料。然后原路返回家,开始为那位有“难言之隐”的客户熬制药物,幸好现在材料都齐了。
这种药剂做起来确实费时间——首先得等沉淀物析出,然后把它蒸干,接着加入事先单独调好的混合液,整个过程加起来要一个多小时。
不过好在,到了后面基本就不需要怎么操心了——只要时不时搅拌一下,注意控制温度,保证反应正常进行就行……
制作药物带来的经验值像放在暖气片上的发面团一样疯长,等药剂完成后,冒险者卡提示我已经升到了六级。
现有技能里,唯一有价值的就是“基础药剂学”了,它能比“初级药剂学”更有效地提升药物效果。
我选择了升级这个技能,然后躺下消化着涌入脑海的信息。在蕾伊德那里读过的那些药理书籍,在经验值的作用下重新浮现、被理解、并与炼金术知识融会贯通,让我的技能水平得到了提升。
我集中精神,梳理了一遍新获得的知识,惊讶地发现,我高中生物课本里的内容居然也被系统判定为有用的信息来源,并转化成了经验值。这么说……我这是在不知不觉中把魔法和科学结合起来了?
不对,这样想很危险——魔法和科学应该被视为一个整体来研究,否则我永远也找不到魔法的合理解释。我所观察到的所有现象,无非是未知的物理定律在起作用(如果我身处另一个宇宙的话),或者是以前未被观测到的现象(如果我只是在另一个星球上的话)。
在药剂熬制完成前一分钟,那位老爷爷准时出现了。等药水冷却下来,我当着他的面把药剂分装到小瓶里。
“每天早上空腹服用一滴,连续服用一个月,”我解释道,“费用?”
“啊?哦,对,在这儿。”他在口袋里摸索了一阵,掏出钱袋,数出了相应的金额。“那,我先走了。祝你生意兴隆啊,小伙子。”
“再见,欢迎再来,别忘了带朋友一起来啊!”我朝着他的背影喊道,他竖起了大拇指回应。
有类似困扰的人应该不少——至少我占据了一个细分市场。能活下去了!
缺少合适的容器这个问题早就该解决了,所以我等到午饭时间,再次前往商业区——想找个愿意合作的玻璃工匠。
“太小的活儿我不接。”第一个师傅拒绝了。
“太——麻烦——啦——”第二个打着哈欠说。
“活儿太多了,接不了。”第三个摇着头。
这到底是个什么破地方啊?罐子瓶子倒是随便卖,就是做不出小药瓶!嗯……维兹的瓶子是哪儿来的?得去问问,说不定她能分享点门路?
我抄近路穿过小巷,很快就到了她的店门口,溜了进去,享受着期待已久的凉爽——厚实的窗帘挡住了灼热的阳光,屋子里还没来得及升温。
维兹正趴在地上,撅着屁股,努力想去够滚到柜台底下的什么东西,店里除了她空无一人。
“你好啊,同行。”我开口打招呼,“别急……”
晚了——听到我的声音,她猛地想爬起来,结果重重地撞在了柜角上。
“要不要来点治疗药剂?”我提议道。
“不、不用了,没事的。”她连连摆手,“您好!生意怎么样?”
“第一个客户看起来挺满意的。我这次来还是有事……”我把缺少药剂瓶的问题跟她说了。
“……所以问题来了。您能告诉我,您的瓶子是在哪里弄到的吗?”
“我是从首都的一位大师那里批量订购的,然后由法师用传送魔法送过来。”
“原来如此……”
我不太想麻烦维兹,但似乎也找不到别的办法了——只能硬着头皮问问。
“您看,我现在手头有点紧。您觉得,他们会同意赊账给我一批货吗?”
“当然可以啦!”她双手合十,露出一个让人心头一暖的微笑,“不过,你不如直接从我这里买吧!”
“可是钱……”
“以后赚到了再还我嘛,”她安慰道,“你需要多少?”
我们商量好了细节,谈妥了供货事宜。
之后,我留下来喝了杯茶——维兹实在太热情了,不喝显得很不礼貌。你知道,有些人就是这样,光是看着她,就能让人受到鼓舞——和她聊天,会不自觉地忘记烦恼,用更积极的态度看待世界。她绝对就是这种人——沉静、善良又体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