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
柏白在心里默念，共生体的窗口很快就在黑暗的视线里浮现。
在设置选单里面把说明书调出来，柏白开始在目录里寻找自己想要的功能。
一大团纳米机器，在自己的身体里和神经以及器官相连，而且还可以无痛在身体内塑造新的人造器官。
共生体还可以脑控连接的操作设备，实现用思维去控制机器的方便功能，甚至还能记录身体的各项指标，为医生提供参考，必要时刻还能止血。
共生体，对那个把自己和塔缇娅娜派过来的组织来说，就跟现代社会的手机一样稀松正常，甚至要更进一步，属于是医保范畴内，必须人手一个。
当然也不是没有弊端啦。
就算能胡吃海塞，对消化系统也是沉重负担。
所以共生体宿主必须要食用配套的热量补充棒才行。
原版没啥味道，虽然也可以泡在汤里，但吃起来像是起司条，所以柏白会让塔缇娅娜加入起司味的调味料。
啊，找到了。
柏白的目光…嗯，闭着眼的目光也有点神奇的感觉，锁定在说明书页面上的插件栏目，点一下就跳转到了第十四多万页那部分的内容。
好长…每次看这说明书都觉得好长…
柏白开启了思维加速，记忆强化的功能让她可以过目不忘，一眼十行地快速阅读。而读了半天，外面好像过了两节课，她才看了个大概。
原来有共生体插件商店这种东西吗？
说明书里说，这地方可以下载许多额外的插件，比如思维算法或者共生体的界面主题之类的，当然还能下载训练记忆包，提升肌肉记忆和原理之类东西辅助学习。
要是有贝斯弹奏记忆包的话——！
柏白赶紧点开跳转链接，然后发现，没网。
…对哈，因为过来执行任务，所以断网了，只有本地的网络。
就在柏白准备放弃的时候，她突然瞥见了空荡荡的商店界面右上角，那里写着开发者入口。
开发者？
诶，那我自己写个插件不就完了！
柏白就像是一个机灵一样坐直，脸上满是欣喜，然后就听见国文老师同样欣喜的声音。
“柏同学今天很积极啊，就由你来回答吧！”
诶？
时间转眼就来到了放学的时候，听着祥子的钢琴曲，柏白却只是趴在阶梯教室座位上的小板板上。
一曲完毕，祥子也没心情继续弹了，只是侧过身，想要安慰一下柏白。
“白…不擅长国文…也没关系啦？”
丰川祥子小心翼翼地组织着语言，“毕竟是美国来的，对日语不是很懂，也没办法吧？”
柏白抱着脑袋，“我非常不擅长这种阅读理解啊——”
在内心世界里狠狠内耗一波后，柏白终于抬起头，看向担心自己的祥子，“嘛…不过说到底只是答错了一道题罢了。只要我好好学习…”
“没错！只要努力学习，白就一定可以答对的。”
丰川祥子也笑起来，看的柏白呆了一瞬。
告别了祥子，去了下北泽，柏白退了吉他，又眼神发亮地盯着货架上那一排四弦贝斯，专门让店员给她挑了一个手感最顺的。
亲自插上电，确认过音色也满意后，她又顺带买了一副监听耳机，一整套背在身上，像是个刚从音乐系毕业的小学生似的，急急忙忙跳上出租车，往家里赶。
车程不算远，但她在车上的思维却已经飞速转动，插件的框架早就在脑海里搭起来了。
手指在共生体接口上划过，她几乎是边回忆着谱子边构思逻辑：“把音符动作当素材，用节拍做索引，用播放队列串起来…就像B站鬼畜剪辑那样。”
毕竟，一首再复杂的曲子，也不过是音符、节拍和停顿的组合。
只要她能一个个把音符弹出来，记录成动作数据，再让共生体按谱调用这些动作，她就能实现自动演奏。
简单粗暴，力大砖飞！
回到家，柏白换了身衣服就打开终端，手指噼里啪啦飞舞。
她跟着教学视频，一个个音调弹过去，连滑音、击弦、闷音全都录了一遍，动作文件保存得整整齐齐。
结果意识里启动插件后，蹦出来个窗口。
“这怎么还有免责声明的？”
柏白看了两眼，“我已确认自己承担共生体插件对身体可能导致的危害并已阅…？确认确认。”
确认权限获取之后，柏白终于迫不及待地跑去测试。
第一次测试，她选了最简单的——一个音符。
手臂机械地动了一下，贝斯发出一声闷响。
成功。
第二次，弹三个相邻的音符，成功。
第三次，弹三个离着远点的音符——
“咚！”
贝斯的颈部被自己的手猛的顺回来，结结实实砸在她脑门上。
她抱着头蹲在原地，眼角还挂着生无可恋的泪花，手里还摇着那个罪魁祸首。
不过，怎么说呢。
问题一出来，她反而更精神了。
“嗯……是我没写好。”
她立刻爬起来，坐回沙发，贝斯丢在旁边，她双手一边搓着脑袋，一边回忆bug形成的逻辑链。
自己录动作的时候是静态站立的，但演奏时人是动的，贝斯也在晃，位置偏移导致手势不匹配——动作自然就打歪了。
“动作不协调，是数据参考系变了，以及动作之间的转换太过激了。”
那咋办呢？
有控制器吗？
柏白想了会儿，然后又在开发工具里翻找，结果真被她翻出来了个人体肌肉控制器页面。
柏白看着那些熟悉的控制器，嘴角抽抽。
不过既然有预设的，自己就不用乱调了，直接丢进去用就好。
她在代码里加入动作预估模块、贝斯姿态跟踪、手势校正、碰撞危险区域判定，还在每段动作之间接上PID调参，稳定动作链条。
第四次测试——三个远音符，成功。
第五次测试——她故意把头凑过去，试试看会不会又砸脸，成功避开。
第六次测试——她一边甩头蹦迪，一边乱写了一串音符，居然也完整弹完。
“…我简直是天才。”
柏白在客厅双手撑着自己的膝盖，刚刚跳的有点累，现在在喘气，但是嘴角是止不住的笑。
现在的她，简直强的可怕！
她又在网上下了一个世界第一贝斯手的贝斯即兴solo的扒谱，导入到共生体里，准备给隔壁素世一点小小的震撼。
不过在那之前，她得先洗个澡。
哗啦。
电梯门缓缓打开，复古的齿轮声在空荡的楼道里拖出一串温吞的回响。
长崎素世背着包走出来。
今晚妈妈又加班，冰箱里留着点食材，可她没什么胃口。
走廊昏黄的灯光下，她本以为家门口是空的，直到那道熟悉的声音像小动物蹦跳着从门边弹出来：
“哟！素世！你回来啦！”
长崎素世蓦地一怔，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头。
只见柏白肩上背着贝斯站在自家门口，头发还有些微湿的卷翘，脸颊红扑扑的，像刚从澡堂子里出来的小狐狸似的。她正提着一双天蓝色拖鞋，眼睛里满是亮晶晶的期待。
不知怎么的，素世的脚步顿了一下。
那种被“等着回来”的感觉，明明只是普通的日常，却仿佛某一页画面被悄悄撕下来，单独贴进了她心脏深处。
她忍不住笑了，嘴角上扬的弧度连自己都没察觉到。
“柏酱，是来练贝斯吗？”
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语气竟然有点轻，像是怕吓跑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哼哼~给你看看我今天的成果！”
柏白得意地笑着，眼睛眯成一条线，像是偷偷藏了什么惊喜，等着她拆开。素世看着她小小的个子、蹦蹦跳跳地往屋里跑，心里忽然冒出一个词：
小动物感。
唔，还挺…可爱的。
两人进了家门，柏白把拖鞋啪的一下丢在玄关，踩上去啪嗒啪嗒地走进隔音间。素世跟在她身后，看她蹲在地上接放扩线、调接口，一套流程熟得像是来自己家上班的。
“准备好了吗——！”
“哦——”
素世配合地回复，搬了张椅子过来坐下，还拍了几下手当鼓掌。
一切都显得那么温馨、那么日常。她甚至还想着，晚点要不要煮点意面，两人一起…
——下一秒，音浪炸开。
轰的一声冲进房间的，是毫无预警的高速重奏。
节拍精准得像子弹，变调就像城市夜里骤然亮起的霓虹尾灯，全速切换不带犹豫。音符之间没有一丝喘息的空间，像是连空气都被压进谱子里了。
素世的脑子像是被音符一下一下敲响。
她仿佛站在邮轮上，本来还在享受着月光撒在海面上的静怡，扎实的声浪就像一座厚实的冰山，径直撞上了船，让她身体腾空，几乎要飞出甲板。
柏酱她、她不是昨天才开始练贝斯吗？
就算是不吃不喝不睡一直练到现在，那也到不了这种地步吧！
这不科学！
她强撑着镇定，眼睛却死死盯着柏白的手——那手指灵巧得惊人，但她很快就意识到一个更奇怪的地方。
动作不对。
不自然。
不丝滑。
有些指法之间的衔接甚至…像是延迟了一帧，然后又突然追上来，一会儿快一会儿慢的。
但最离谱的是——即便如此，节奏、音准、和弦的选择…全都精准得可怕。
无一例外。
素世屏住呼吸，仿佛看着一个不属于刚入门贝斯手的存在。
这绝对不是用“学得快”就能解释的了。
是怪。
太怪了。
贝斯的旋律像一根根鞭子，从音箱里抽出来，节奏打在她心跳上。她连脑袋都来不及思考，只是被动地被推进下一段、再下一段。
然后，正当这片轰鸣即将爬上顶点时——
一声突兀的惨叫打断了所有节奏，像是在高速列车上突然拉手刹。
音浪就此戛然而止。
素世猛地站起来，瞪大了眼睛。
“……柏酱？！”
空气里仿佛还有音符的残响，但柏白已经抱着手，在边上团成一团，只剩下一连串断断续续的、含糊不清的哀嚎。
而素世——她不知道该先关心柏白，还是该回头复查自己到底有没有产生幻觉。
她刚才…真的听见了那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