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四下无人,教会无人来访,远坂凛走出言峰教堂,只有迎面吹来的寒风。
“提问。凛,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
必要是时候,我会亲自动手处理——这就是远坂凛对于间桐樱的态度。
“你想说什么,弓兵(Archer)?”
“回答。我不希望看到凛杀死樱。”
远坂凛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弓兵(Archer)。
“这是以从者(Servant)的立场该说的吗?”
“否定。是以姐姐的立场。”
弓兵(Archer)明明还是像往常一样半眯着眼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但与远坂凛对视的眼神却格外的坚毅。
“弓兵(Archer),都说了,我已经不是间桐樱的姐姐了。”
远坂凛刻意搬出间桐樱的全名,强调着两人之间已经不再是姐妹了。
“质疑,既然如此,那为什么还要去弓道部偷看樱、尾随樱去卫宫家呢?”
“唔...那只是作为远坂家主进行必要的监视而已啦!”
远坂凛把脸扭向一边。弓兵(Archer)很清楚,这只是远坂凛在逞强嘴硬。
“恳求。凛,抛开那些立场,请你直面自己的内心。”
“...弓兵(Archer),我问你,假如到了那一天,我只能选择你和樱中的一人呢?”
“不对。凛一定能开辟出一起拯救的第三选项,不是吗?”
没有依据,只有直觉,弓兵(Archer)毫不犹豫地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受不了弓兵(Archer)坚定的目光,远坂凛胡乱地搔了搔头发。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先等手术结果出来再说总行了吧!”
远坂凛羞红了脸,弓兵(Archer)却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远坂凛重新迈开步子,大步向山坡下走去。
“好奇,我们要去哪里,凛?”
“去找一个家伙算账——”
...
“砰——”
间桐家的大门被粗暴地推开了。
“慎二,我知道你在这里,别躲躲藏藏的!”
远坂凛直截了当地大叫着目标的名字。
“远,坂...”
循着颤抖的声音,远坂凛发现了正缩在客厅一角的间桐慎二。
果然不出所料,间桐脏砚显然已经抛弃了这个据点,而这里则是间桐慎二的唯一容身之所。
间桐慎二既然没有被间桐脏砚灭口,那就证明他确实对间桐脏砚的计划一无所知,所以间桐脏砚才这样无所谓地将他抛弃。
但是,远坂凛并不打算就这样无视间桐慎二。
迈着“嗒嗒嗒”的步子,远坂凛走近间桐慎二。
“慎二,关于樱的情况,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间桐慎二没有反应。
“姑且算个男人的话就回答我!”
“樱,樱,樱,为什么,为什么你们就关心那个贱货!”
“咚”地一声,远坂凛揪着间桐慎二的衣领顺着墙角提了起来。
“慎二,我没心情陪你闲聊。要不是在天台上捏碎了那个水晶的人不是你,我现在早就把你往死里揍了。”
一向以“保持优雅”自持的远坂凛此刻竟露骨地表现出愤怒。
“我、我也是三年前才知道樱在接受修炼,详细情况我一点也不清楚——”
被远坂凛的怒容吓到的间桐慎二哀嚎着。
“是么...”
远坂凛松开了手,间桐慎二依靠着墙角勉强才站立。
间桐慎二并不像是在撒谎,那么他对间桐樱的欺压并不是间桐脏砚的指示,而仅仅是出于他那无聊的自尊心罢了。
想到这里,远坂凛的无名火又升腾了起来。
“那我就好心地告诉你吧。樱一直以来都在压抑着自我。而你,间桐慎二,却总是以自我为中心,满脑子只想着自己呢。”
“你、你又懂我什么!要不是那个外来者,我才应该是间桐家的继承人!”
啪——
一声响亮的耳光。
“你、你竟敢打我,连父亲都没有打过我——”
间桐慎二捂着脸颊,仿佛受了奇耻大辱般暴怒着咆哮道,但迫于实力差距,又不敢对远坂凛动手。
“我受不了。弓兵(Archer),你先去把我交代的事给办了,我留在这里教训一下这家伙。”
“担心。凛,你一个人没问题吗?”
“没关系的,慎二远比看上去要人畜无害呢。”
“...了解。”
弓兵(Archer)拿着个玻璃罐,进入了上次造访过的间桐家地下室。
“接下来,”
远坂凛转回间桐慎二这边。
“慎二,你不是说你才是间桐家的继承人吗?
正好,我也是远坂家的继承人,那就让我们来一次对决吧。为公平起见,我不会让弓兵(Archer)插手,也不会使用任何魔术。”
间桐慎二先是难以置信地看着远坂凛,然后冷笑一声,说道:
“别想骗我!你怎么可能不使用魔术!”
“条件不对等的话,怎么能让你服气呢?
慎二,最后再说一遍,我是认真的。”
远坂凛稍微后退几步拉开距离。
“是么...远坂,我会让你后悔的!”
间桐慎二站直了身体。
间桐慎二早就想狠狠报复远坂凛,而这次远坂凛竟然把机会送上门来。
作为弓道社的主将之一,间桐慎二在体格与力量上有着绝对的优势,面对不使用魔术的远坂凛,自己是绝对占优势的——间桐慎二如此确信着。
间桐慎二踏步前冲,右手握拳自身后挥出,一招幅度夸张的大摆拳就朝着远坂凛砸来。
同龄的男生都难以承受这一拳,更别说远坂凛这个女生了。
然而,远坂凛只是稍稍侧过躯干,用左手接住了间桐慎二大幅度击出的右拳。
“咦?啊,噫——!”
间桐慎二发出惨叫。
不是接住,远坂凛是用左手牢牢钳住了间桐慎二的右拳。
“在中华武学的理论里,人体上有着诸多穴位,只要刺激某些穴位,就能施加巨大的痛苦,就像这样——”
远坂凛的指尖增加力道,间桐慎二的表情逐渐僵硬,双膝也开始颤抖。
意识到自己中招了,间桐慎二一边竭力想把右手抽出去,一边用左手挥出手刀,想要挣脱开远坂凛的钳制。
在被手刀击中之前,远坂凛只是顺着方向轻轻一推然后松开左手,突然失去支撑的间桐慎二无法保持平衡,就这样踉跄着后退撞到墙上。
而间桐慎二刚站稳,远坂凛就已经敏捷的动作来到身前,对着间桐慎二胸口即将打出一发直拳。
间桐慎二急忙用双手护住胸口,在千钧一发之际拦下了远坂凛的进攻。
可是,当间桐慎二刚为成功挡下这拳而松了口气时,远坂凛那被接下的右拳猛地爆发出强劲的力量,穿透了作为防护的双手,巨大的冲击贯穿了躯干和内脏,剧痛感在身体里蔓延开来。
“咕——”
间桐慎二无力地顺着墙壁倒了下去。
间桐慎二完全无法理解,明明已经被拦下了,远坂凛怎么可能发动如此有力的一击。
“真是狼狈,连两招都没撑过呢,慎二。”
远坂凛来到间桐慎二跟前,以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着再起不能的败者。
“你恐怕不知道吧,对现代的魔术师来说,护身术也是必修科目之一。在你享受学校生活的时候,我可是为了修炼魔术和武术而忙得焦头烂额呢。”
神秘在逐渐远去,魔术在逐渐没落,现代的魔术师们不得不追求更多样的防身之法。
“事先说明,刚才那个不是魔术,而是中华武术的招式罢了。”
即使不想承认,远坂凛的护身术就是师从言峰绮礼所习得的中华武术——八极拳。
而刚才在紧贴状态下也能调动全身肌肉打出全力一击的拳法,正是八极拳中的寸劲。
“明白了吗?即便是没有魔术天赋的你,也可以修炼魔术理论和护身术。但你却完全没有学习的意识,还一直以‘魔术世家继承人’的身份固守自居。即使没有樱,你也不是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对于自己能做到的视而不见,对于自己做不到的偏执追求,这就是你的失败之处,认清楚吧,间桐慎二。”
呼吸困难的间桐慎二盯着远坂凛,他无力反驳,也无法反驳。
“报告。凛,东西已经弄好了。”
“正好,我这边也完事了。”
远坂凛与刚从地下室出来的弓兵(Archer)会合。
“言尽于此。你自己好自为之吧,慎二。”
留下这样一句忠告,远坂凛摔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