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东区藏前站的天桥残留着梅雨季节的潮湿气息,云梦倚在锈迹斑斑的栏杆上,指尖香烟的灰烬簌簌落向墨绿色的水面。
前些日子自己打捞起来的旅行箱的位置还拉着警戒线,几个举着自拍杆的主播正在护栏外来回踱步,手机闪光灯在暮色里明灭如招魂的烛火。
“人啊”
"请用澳白。"穿藏青色围裙的少女将玻璃杯放在露天咖啡座,杯壁凝结的水珠洇湿了摊开的《读卖新闻》。
社会版头条刊登着"又有失踪案受害者"的标题,配图是警视厅发言人戴着白手套展示受害者最后留在世间的证物画面——山茶花造型的银质耳钉在闪光灯下泛着冷光。
拿着澳白,云梦走到最近的一个公园里人少的角落,刚一坐下,就有几只麻雀和燕子这类各种各样的小鸟落在他手上。
简单的交流了一下,这些分布在城市各个地方的鸟儿们便将它们所知道的告诉与他了。
家燕尾羽掠过他掌心,带来隅田川下游废弃仓库的铁锈气息;麻雀绒毛间抖落的银杏花粉,则暗藏墨田区某栋和风别邸的线香余烬。所有零碎信息在识海中拼成一张闪烁的星图,最终指向了一个地点。
“多谢。"他轻吹口哨,惊起掌中鸟群。
来到那个大出水口前,明明是天光大亮,从里面吹出的冷风却是冰冷刺骨,鼻尖环绕着的若有若无灵体特有的臭味,云梦就知道自己来对了。
接下来只需要等到天黑就好了。
另一边佐伯从昏迷中醒了过来,消毒水的气味刺痛鼻腔。
他下意识去摸腰间配枪,却触到病号服松垮的系带。ICU监护仪的蓝光在天花板上投下蛛网般的阴影,输液管随着他抬手的动作轻轻摇晃,在皮肤上拖拽出冰凉的触感。
"您昏迷了十七小时。"北村警官的声音从床尾传来,白大褂衣角沾着星点黑褐色污渍,"伤口都已经处理了,你到底遇到了什么。"
回想起昨夜的经历,佐伯还是不自觉颤抖了一下
毕竟还是个负责任的好警察,佐伯还是以公事为先,于是喝了口水后,便将昨晚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讲述起来。
云梦走在下水道里,那股子臭味愈发浓烈,但是,并没有什么可怕的。
从臭味的浓度和成分,云梦将这个地方的性质摸了个七七八八,属于是外溢的产物。
好比是一个水桶破开了一个洞,那个洞里流出了一部分水后又神奇的自动补上了,不多但也能影响现世了。
云梦走着走着,突然像是踩住了什么绊线似的,事实上,也确实是绊线。
云梦就看到一个手雷从自己眼前飞起。
接着就是一声巨大的爆炸。
诡雷(Booby Trap)是一种隐蔽设置的爆炸或杀伤装置,通常设计成在受害者无意识触发时突然启动,以达到杀伤、威慑或干扰的目的。其核心原理是通过伪装和触发机制的结合,使目标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激活装置。
待烟雾散去,云梦咳着嗽从烟雾里走了出来。
“好家伙,处理了这么多事情,第一次遇到会使用现代武器的,真是打了我一个触不及防。”
云梦看了看自己的衬衣衣角,那里已经被火焰烧黑了一些,实在是过于震惊,导致云梦第一时间忘了开启防护。
“接下来不会是八十年代的红白机里的画面吧,一帮人不人鬼不鬼的玩意,操着现代火力和我对打吧,可也没有响起《TheJungle
》啊。”
云梦觉得自己还是太年轻了,属于是少见多怪,以后指不定还能见到什么妖魔鬼怪呢。
云梦突然想到什么,接着表情一下子兴奋了起来。
迫不及待地便往里面冲去,很快便是一声枪响传来。
这个枪响再熟悉不过了,在国内的时候陪自己爷爷奶奶看电视时听过无数次了。
云梦伸手一抓,一颗6.5×50毫米友坂步枪弹被自己捏在了手里,接下来又是多次枪响,云梦顺手接了下来,打眼一看。
几个人不人鬼不鬼的穿着二战军国主义衣服的真日本鬼子,在那里打黑枪。

“嘻嘻。”
云梦控制不住自己的脸颊,直接笑了出来,他的脑海里不自觉的就闪过了一首歌的歌词。
“风在吼
马在叫
黄河在咆哮
黄河在咆哮!”
枪焰在幽暗的下水道里明灭不定,三八式步枪特有的尖啸声撞在潮湿管壁上,激起阵阵回音。云梦摊开掌心,七枚泛着青光的弹头在手掌上悬浮旋转,金属表面蚀刻的菊纹清晰可辨。
"昭和十八年大阪兵工厂。"他屈指轻弹弹壳,锈蚀的铜绿簌簌剥落,"倒是该送你们去该去的地方了。"接着手一捏,天火将其烧个干干净净。
残破的军靴声从三个方向包抄而来,刺刀寒芒割开沼气凝成的雾帘。云梦不退反进,足尖点在浮满油污的水面,涟漪荡开的刹那,拳头如惊鸟出林。
一击便将其中一个击飞了出去,领头的军曹喉咙里滚出野兽般的低吼,三八大盖枪托裹着腥风砸向云梦太阳穴。
这记看似笨拙的横扫实则暗藏杀机——枪托底部暗藏的倒刺在距离目标三寸时突然弹出,锈迹斑斑的钩刃泛着幽蓝毒光。
云梦后仰时发丝擦过毒刺,左手如蟒蛇绞索缠住枪管,右手食指中指并作剑指戳向对方肘弯麻筋。
军曹整条右臂瞬间瘫软如煮熟的面条,却在倒地刹那用靴跟蹬向墙壁借力,双腿剪刀般绞向云梦咽喉。
(真是神奇,明明已经是死了不知道多久半人半鬼的东西,被我击打后依然会出现如同活人般的反应吗?这帮小鬼子到底是在研究些啥啊)
普通日子里,云梦出于礼貌以及接触的都是正常人,在国内经常用的针对日本人发明的用语,在这边留学时并不怎么用,偶尔也就是遇到几个烂人时才会说。
但是今天算是撞上了,可以直接用个爽。
其余五人趁势合围,刺刀组成寒星密网。云梦旋身腾跃时踢飞两柄刺刀,刀锋嵌入混凝土的闷响与金属震颤声形成诡异二重奏。
他凌空翻身踩住第三人肩膀,足尖发力瞬间竟将对方半个身子压入污水,淤泥裹着气泡从那人七窍喷涌,云梦也不惯着,一拳轰下,拳头裹挟着天火,直接将对方挫骨扬灰。
剩下两名士兵对视间突然交叉换位,刺刀轨迹在空中划出银色十字,正是旧日军剑道中的"十文字斩"。
"小日本。"云梦侧滑半步,锈蚀铁管突然从墙缝弹射而出。
他先前踩踏时已用天火形成了一条细不可见的细丝连接上了这个空间的所有角落,此刻铁管如毒龙出洞贯穿持刀者脚背。
还没等对放做出反应,云梦已擒住最后一人手腕反拧,骨头错位的脆响混着肘关节脱臼的闷响
污水中忽然探出枯爪,最初被打倒的军曹再度扑来。云梦旋身踢出记鞭腿,腐尸头颅如熟透西瓜般炸裂,暗绿色汁液却在飞溅途中诡异地停滞半空。
几具尸体突然同时抽搐,关节反转着从不可思议角度发起合击。
“胎神。”
他忽然一打响指,火星在甬道刹那炸出一道道金色光雨。腐尸们动作瞬间迟滞,云梦趁机突入包围圈中心,手肘如战锤轰中左侧腐尸膻中穴,膝撞顶碎右侧腐尸盆骨,最后记回旋踢将中间腐尸拦腰截断。三具躯体尚未落地,他已凌空折返将军曹踹进污水潭,靴底精准踏住其咽喉。
“舒坦,以前只这么想过,没想到真干成了,要是给我爷爷说,餐桌上都得给我再多添几道菜。”
云梦开心的自言自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