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田琴音的金色双麻花辫随着她蹦跳的步伐在空中划出欢快的弧线,奶油色的发丝在走廊灯光下闪闪发亮。
她刚刚创造了个人最佳成绩,此刻正迫不及待想要向制作人和十王星南分享这个好消息。
太棒了!爸爸妈妈都看到了!而且这下学费肯定没问题了!
她哼着刚才表演的曲子,手指不自觉地摆出ending pose的造型。
棕色的大眼睛里盛满星光,脸颊因为兴奋泛着红晕。白色制服裙摆随着转身的动作飘起。
“制作人!星南前辈!我赢…”
推开门的声音戛然而止。藤田琴音的嘴巴保持着“了”字的口型,却发不出声音。
眼前的画面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十王星南的金色长发散落着,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学生会长的衣物显得凌乱不洁。
她将制作人按在沙发上,双腿分别缠绕着卡住了制作人的关节,两人的距离近到能数清对方的睫毛。
最要命的是——星南前辈的手正揪着制作人的领带,嘴唇距离目标只有不到五厘米。
完了完了完了!这是什么情况?!
我是不是不该这个时候进来?!
不对不对!我来的正是时候!
“你们在干什么啊!!”
琴音的尖叫声堪比海豚音。
她一个箭步冲上前,像抓小偷一样拽住十王星南的后衣领。
幸好来得及时…要是晚一步的话…
这个可怕的想象让琴音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她不敢想象如果自己最崇拜的前辈和最信任的制作人真的发生了什么,她要怎么面对这两个人。
如果让他们继续下去的话,制作人可能会被星南前辈抢走,然后星南前辈也会因为恋情曝光而退出偶像界,我就同时失去他们两个了!
她像触电般弹起来,结果膝盖撞到了茶几。“咚”的一声闷响后,平日优雅的学生会长抱着腿单脚跳了起来。
“这、这是个误会!我只是在帮制作人整理领带!”
“哈?整理领带需要把整个人压上去吗?前辈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琴音双手叉腰,气势汹汹地挡在两人之间。她的金色马尾因为激动而一翘一翘的,活像只炸毛的小猫。
“不、不是这样的!”
十王星南的声音罕见地破了音,她刚才确实是有些上头了,完全忘了自己正处在藤田琴音的休息室,但事到如今也只能继续嘴硬,
“那、那是……!因为有灰尘进制作人的眼睛了!对!灰尘!”
“灰尘会让人嘟嘴吗?!”
琴音夸张地模仿着撅嘴的动作,
“星南前辈刚才分明就是想要——”
“啊啊啊啊啊——!!!没有!没有!”
“就是有!就是有!”
两人陷入了对峙。
“只是因为制作人最近工作压力很大!”
十王星南继续争辩,
“我在用专业手法在帮他放松颈部肌肉!”
说着她还做了个按摩的动作,手指在空中滑稽地抓挠了两下。
这是什么烂借口啊!
琴音的嘴角抽搐着:
“那为什么星南前辈的脸离得那么近?”
“因为…”
十王星南的眼神飘忽不定,
“因为要观察他的表情确认力度是否合适…”
“骗人!”
“我去看看手毬的情况。”
快步走向门口的身影简直可以用战略转进来形容。
而在休息室的门被打开又关上后,室内先是陷入了一小会沉默。
“……星南前辈真的很喜欢制作人呢。”
藤田琴音小声嘀咕道。
“才、才没有!”
十王星南面色潮红带着羞愤地抬头,
“这只是…只是…”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蚊子般的嗡嗡声。
“那您刚才是在做什么?人工呼吸吗?!”
休息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十王星南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精心打理的发髻散开几缕金发贴在涨红的脸上。
她突然抓起沙发上的靠垫把自己埋了进去,发出闷闷的哀鸣:
“…让我死了算了…”
藤田琴音看着平日里威风凛凛的学生会长变成这副模样,怒气突然消了一半。
等等…我为什么要生气?
她像个操心过度的老母亲一样走过去拍拍那颗金色脑袋:
“星南前辈,喜欢一个人不是这样表达的哦?”
靠垫后面传来含糊不清的嘟囔:
“…才没有喜欢…”
“是是是。”
敷衍地应着,藤田琴音偷偷瞥了眼墙上的时钟,随后叹了口气坐到她旁边,
“星南前辈,知道吗?其实我一直很崇拜你,是十王星南的粉丝。”
“诶?”
“从入学开始就是。”
坐在沙发上,琴音摆弄着裙角的褶皱,
“所以看到前辈这个样子…有点难过。”
不想看到前辈因为这种事失去尊严,也不想失去制作人。
这个想法让她的心脏微微刺痛。
是吗?原来如此,我不想失去制作人啊。
另一边。
训练室。
靠墙摆放的折叠椅有些歪斜,其中一把的扶手上搭着件深蓝色运动外套。
角落里的饮水机发出轻微的嗡鸣声,偶尔冒出一个气泡,整个房间弥漫着一种介于疲惫与宁静之间的微妙氛围。
在正式开始反省会前,朝衡给手毬发了消息,先邀她来到训练室。
他想要聊一聊。
训练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时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月村手毬站在门口,黑色长发有些凌乱地垂在肩头,发梢还带着些许汗湿的痕迹。
她是跑过来的。
在回去之后她沉默着一个人在椅子上坐了很久,既没有洗澡,也没有休息。
“可以进来吗?”
站在门口,月村手毬的声音比平时显得踌躇。
朝衡从窗边转过身。
他手里拿着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着刚发送不久的消息记录。
“嗯。”
这个单音节词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月村手毬缓慢地走进来,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声响,她在距离制作人两米左右的位置停下,目光落在地板某处。
“…我让您失望了。”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输了,明明您提醒过我要注意观众干扰…”
朝衡将手机放回口袋:
“那不是你的错。”
“但就是输了。”
月村手毬突然抬头,绿眼睛里闪烁着倔强的光,
“如果我能表现得更好些……”
活动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远处传来其他学生经过走廊的说笑声,隔着门板显得模糊不清。
朝衡走向饮水机,塑料杯接水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喝点水。”
他将杯子递过去,
“你嗓子哑了。”
月村手毬接过水杯时手臂微微发抖。
温水滑过喉咙的感觉让她意识到自己确实渴了。
等她放下杯子时,发现制作人已经拉过一把椅子放在她的旁边。
“坐吧。”
他说,
“有件事要告诉你。”
没有选择坐在,朝衡靠在活动室的讲台边,与手毬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会让她感到压迫,又不至于显得疏远。
夕阳的光线正好照在他们之间的地板上,形成一道明显的分界线。
月村手毬的膝盖不自觉地并拢,双手平放在大腿上,像个等待训话的学生。
“还记得我第一次带你去进行体能训练的时候吗?”
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朝衡划了几下,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刚入学的手毬在训练室累得直接睡在地板上,旁边放着半瓶运动饮料。
“诶……制作人,你又偷拍!?”
“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吗?‘这家伙真麻烦’。”
手毬忍不住笑出声,又立刻抿住嘴,气鼓鼓的瞪向朝衡。
“‘但也值得培养’。”
朝衡收回手机,
“现在的我依然是这个想法,手毬。”
“……那是什么意思?”
有些扭捏不安的微微别开视线,月村手毬总觉得接下来制作人会说什么让她很不好过的话。
“那个、我希望你听见……”
朝衡站直身体,
“无论我在不在初星学园…”
他的声音罕见地有些卡壳,这在制作人身上很少见。
手毬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只要你需要指导、建议或者单纯想抱怨训练太累…”
他直视着她的眼睛,
“我的联系方式不会变。”
这句话像触动了某处柔软,手毬的肩膀突然松懈下来,一直紧绷的下颌线条也变得柔和:
“即使…不再是制作人了?”
停顿了一下,朝衡似乎在斟酌词句。
“只要你还愿意找我,”
最终他这样说,
“无论是现在、一个月后、还是一年后……”
有些不协调和艰难的抬起手,这名成年男性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这里不会变。”
“即使您不在学园了?”
“只要你需要,我可以在。”
月村手毬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是她紧张时会有的小习惯:
“那HIF之后…”
“照常发消息吧。”
朝衡的语气恢复了平常的笃定,
“就算是凌晨三点也没关系,反正我睡得晚。”
从室外照射而入的夕阳在月村手毬的睫毛下投下细小的阴影。
此刻的她,看起来既不是舞台上光芒四射的偶像,也不是训练时倔强的学员,只是个等待承诺的普通少女。
从口袋里取出了一份私人名片,朝衡将它递给了月村手毬。
上面写着的,是朝衡的真名,以及他的私人手机号码。
月村手毬接过名片,纸张边缘在她指腹留下细微的触感。
她盯着名片上的汉字看了很久,仿佛要把每一个笔画都刻进记忆里。
“理…朝衡?”
她小心翼翼地念出这个名字,发音有些生涩。
“嗯,我的本名。”
朝衡的声音比平时柔和,
“只有少数人知道。”
原来制作人还隐藏着这样我不知道的一面啊。
“我…可以叫您朝衡先生吗?”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朝衡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罕见的微笑:
“嗯,手毬。”
“哼,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小心的将名片收进衣服的口袋里,随后月村手毬露出了些许娇憨的表情,
“只有我知道,是吗?”
又开始变得麻烦起来了呢,手毬。
不过,这样就好。
看着月村手毬的眼睛,朝衡稍作思考后进行了回答:
“嗯……目前为止,我手上在培育的偶像里只有你知道。”
是吗?唔哼~制作人只和我说了啊。
尽管没有说出口,但月村手毬脸颊上的红润已经将她的想法暴露无遗。
“……接下来是反省会,手毬,我会叫咲季和琴音一起过来。”
“嗯!”
重新振作了精神,月村手毬自信的点了点头,
“下次遇到美铃,不对——下次不管是遇到美铃,还是极月学园的家伙们,我一定会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