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历1163年 获月 热月
我第一次如此渴望能有个家,不过事后想来,不过是贪恋寝宫内的温暖,嫌弃这小窝漏风罢了。
“那我们回家吧?”
丈夫的回答令我有些错愕,五年的岁月已让他成为了享誉小亚细亚的胡萝卜大盗,现在想来真不清楚他到底是靠什么方法,把那些不到百余年前才传到欧罗巴的稀有作物成捆成捆地抱到车上。
或许是洗劫了皇家的园林?又或是抢了骑士团的私田?虽说单靠随身携带的索里多金币也没法从农民手中购得,而那些从数里外奔向我们几周前扎营地的骑士团也给逃亡的生活填了不少乐趣。
我开始对胡萝卜脱敏,毕竟真被抓到了肯定要掉脑袋,至于现在看得生厌的钱币财宝,我更是一分也不愿遗弃。
有钱帅哥这种婚姻总得用两只手抓住吧?至于恶劣的性格?拜托,谁家出逃皇帝天天大显身手,给落魄皇帝拾紫色胡萝卜吃?糟了,炖菜糊了……
“好吃,嚼嚼嚼,我很喜欢今天的奶油烤菜,前段时间,嚼嚼嚼,我从德意志北部邦的商人打听到,那边各邦似乎要搞个什么商业联盟……嚼嚼嚼……还有就是尼德兰伯爵手下有人想把胡萝卜养成橙色,就是不知道橙色的胡萝卜加到烤菜里好不好吃……”
这家伙阅读空气的能力好到让人已经不再内疚烧糊炖菜,反而开始想指责他吃饭坐姿不端了。
原先木匣里的锦丝小袋已经用作香囊,至于其中原为何物已不再重要,我在耶路撒冷翻过家族伪作的‘古书’,那小袋里该是位谋略超穷的先知做的上中下三条预言,若情况有变,便宜行事。
“依孟德公旧事……唉,这老登!”
原本的内容早就在我有机会窥见前化作炉灰了。传说曹氏先祖曾经在欧罗巴打家劫舍,各个贵族都曾发过通缉令,若不是后来参与了十字军东征,想必我的丈夫如今一定是横行欧陆的超级大盗!好恐怖的天赋啊,怕不是等不到我被普热米斯尔家族的守卫捉走前,就捉走我的芳心了,夫妇大盗组合提前十来年横行欧陆……命运真奇妙……不对!这可得归功于我相夫教子让他走上正路……
我抛却心中的杂念,开始思考关键的正事。
“你说‘回家’到底是什么意思?”
“杜卡斯王朝的老佐伊不是想着把我们家族的地给全封她们自己家的来着嘛,早些年打着紧,阿弟也想着勤王,还是你一封书信给他劝下,让他保持中立……前些日子官军打到大马士革,阿弟的兵整日在前线与穆斯林作战,怎会怕那些丘八?总之,大马士革无恙,回去看看阿弟也好……”
“那日子叫小郎安分些也好,如今北方那位巴塞丽莎坐不稳位置,不再南下,好叫小郎过些安生日子……”
五年的风霜尽数洗净了罗马皇帝外在的金箔,如今,我的丈夫更像是一位从东方远道而来的侠客,而他的搭档则是巴伐利亚的红发女巫,虽然按理来说女巫是不会像旅行商人那样拉车的才对……
1164年 牧月 获月
“阿哥,你真的要走吗?便是在这留下,过一辈子安生日子也莫事……”
“阿弟,这一年来,阿哥也是知道这人言可畏,你也知道,你是阿嫂她看着长大的,这些日子来,阿嫂便是茶不思饭不想……”
他用一根手指戳了戳乱糟糟的头发,随后比在唇前噤声不语。
其实不难想象,前些年,我这位落魄公主借着耶路撒冷王后的假名头在城里招摇撞骗自然无事,城破后又是颠沛流离……如今寄人篱下,那些粥里吃不到几粒盐的旁人自然忍不住说些‘普热米斯尔家族的公主怎么可能是红发’之类的闲话,日日听,月月听,心里自然不是滋味。
偷听二人谈话的我就躲在庄园庭院的矮墙后面,至于茶不思饭不想自然也不完全是虚话,至少这些日子里我实则因焦虑发福了些许。
“阿哥,我早已嘱咐下人令行禁止,只是……”
“唉,让人说话,天不会塌下来,还有啊,你现在也不用唤我阿哥啦,你现在该唤我的新教名——努德劳斯•凡克啊?”
“阿哥你这是?这安生日子好好过得,用改什鸟么天主教名……”
“你阿哥把君士坦丁堡搞丢啦,得想办法给你把那个位置讨回来,这下得行孟德公旧事啦……”
“阿哥,走不得,走不得啊,这欧罗巴西国一去万里,不比那天竺传的甚么赛里斯玄奘法师轻松,今日若别,怕是沧海桑田了……”
“唉,只怪阿哥一时心急,搞丢椅子了嘛……”
“那椅子就是大哥坐完,也是大嫂坐得,阿弟不坐便是,不坐便是……”
“说什么闲话,犬子……前些时日早夭了,阿哥无后无嗣,来日也是车马驱驰,便是大嫂坐完,也得是阿弟你坐,还是说,阿弟你也想一去万里,‘循孟姥爷旧事?’,阿爹说这是家族传统,逃避不得啊……哈哈哈哈哈,不多说闲话了,这大马士革战事不比前耶路撒冷轻松,来日方长,阿哥我去去便回……”
在大马士革的日子确实过得闲乏,我早早收拾好行李
“对了,小郎,那君堡的椅子虽坐不得,但阿哥阿嫂给你从金角湾顺来了,这所罗门王座太重,行远路也得耗好些功夫,便留你保管,若是遗失,当给哥嫂通些信件,好叫阿哥阿嫂再给你窃回来……”
思来想去,我或许是小郎他跑得最快的阿嫂……
主历1167年 ??
前往亚琛的路途上,由于沿路盘查,不得已进入伦巴第教区,因为不考虑同教宗会面,便避开了罗马。
远处似乎爆发了一场烈度不高的叛乱,城堡的女主人站在高处咆哮,似乎完全不像是被逼上绝路。
“混蛋!你们以为可以威胁我?我什么也不会给你!你们要我的孩子?拿去!我还有本事再生几个!”
说罢,便在城楼掀起了自己的裙子,底下围攻的士兵一览无余。
“忒莲特卿,她在骂些什么?”
陛下不通日耳曼语,邻近的伦巴底教区的方言自然不慎清楚。
“大抵是被税务逼急了吧,你在看什么,快走啊!”
我只得随便说些闲话糊弄过去。
主历1167年 葡月 雾月
“财宝要逃走了!”
“皇帝要逃走了!”
“圣物要逃走了!”
“帝国的心脏要逃走了!”
“你猜猜我最后顺走的一件宝物是什么?”
“珍珠项链?”
“才不是呢!明明是你头上的皇冠!”我的丈夫在瓦伦斯水道桥上推着板车,而我在车厢的篷布前露出汗津津的额头。
晨曦降至,当出逃的喜悦消耗殆尽,我们在残余的夜里彷徨。
“愿愿先祖魂灵如北辰恒照,愿您家族的荣光照耀整个小亚细亚,愿主与安拉的信众口耳相传您的威名……虽然不是很久,但您雇来的骑士团至少让我的亲族活了下来,还吃上了面包”
这位接应的车夫似乎有些面熟。
待到同约定的亲信回合后,驴车驶出查理修斯门数里,我们终于忍不住回望君士坦丁堡城内高耸的大教堂。
“姑且就让皇帝背叛一下罗马人民吧……”
他率性的胳膊搂住我的肩,转向前方,车轮更加坚定地轧上未知的石砖路。
故去从君士坦丁堡出逃的记忆依旧相当叫人畅快,亚琛的天空陌生又熟悉,努德劳斯•曹在营地外招揽路人,用日耳曼语刻画的“皇帝理发”几个单词,挂在一个简陋的木牌上。
“理发不要二十五第纳尔,也不要二十第纳尔,只要十第纳尔!还附赠罗马式理疗,约旦硫磺皂……”
声音高亢,似乎今天的生意不错。
打家劫舍,偷鸡摸狗自然不符合皇帝威仪,好好,我知道,虽说这书不见得会给谁翻阅,但我晓得不存在的诸位看客,旅行学者,古董商人都晓得我们的面条皇帝本就没有威仪。但那些无地的流浪者不同,宣称正统派的努德劳斯陛下自然是真正的贵族。
出了罗马境内,顶这个叛贼头衔自然也不会被通缉,可那贵族的头衔并不能当饭吃,我们不可能像一般的流浪者一般打家劫舍,也没有贵族会雇佣拜占庭的皇室正统当家庭教师,更不用相信那些富农与地主会雇佣一名皇帝来替他们拉货了……
“拔宅!”
运载着营地帐篷的板车行驶在亚琛的砖路上,老旧罗马砖块的缝隙间,绿茵茵的草丝勃勃生发。
除却轮流拉车的驴,我,陛下,车夫以外,随行的暂且仅有一道从宫**逃的两名帝国卫士,慎于皇帝的威名,休息充分的他们,将会接替皇后的工作。
“我晓得,我都晓得……”丈夫随口而出的赛里斯语只为同我加密对话,君心莫测,何况夫妻间的私事也不该叫别人知晓,“若是如祖父一般落草为寇,兴许临终前能睡在成山高的第纳尔金币之上,但那些“忠心耿耿”的骑士扈从或许不会给我这个机会……”
复国的野望是来自撒旦的诱惑,能让根本不信任我们的卫士唯命是从。
“至少他让我们吃上了几个月的面包……”
“还清了税债……”
“赦了为军妓的阿妹……”
护卫的侍从呐呐自语。
“忒莲特,我快老了。”努德劳斯•曹从刮下的胡须里找到一根白毛。
“陛下只是不像前些时日那般放浪了。”
“不喊我的新教名?”
“我想这般称呼陛下能让陛下再多振作些年月,好死在王座或者追逐王座的路上……”(我此生绝不会忘记这番话语,将在后续无多的年月反刍这多年的悔恨,陛下啊,我的陛下……)
车队驶入主城区,距离皇宫不过一米里昂,西罗马帝国后的岁月流逝得没有那么快,高耸的哥特大教堂上挂着石像鬼,依旧面目清晰,一切都是那么熟悉,来往的行人说着顿挫抑扬的故乡方言,不自觉地,泪水滴落在围巾上。
“忒莲特卿,莫如说就在此处住下,颐养天年……”
那自然是不可能的……不过这种卸甲归田的玩笑没有引起侍卫的过度反应,大家早就对皇帝的幽默习以为常。
“忒莲特卿?”
不知何时,一只粗糙的手搭在我的眼睑下,沾着泪水,很不舒服。
“走了,我们去法兰克,不要见什么神罗皇帝,若是那布拉格的弑君者害了我家夫子……”我假装气急败坏,将车驾前驾着毛驴的车夫甩至后座,散开两匹毛驴的缰绳,任由畜生给街市造成混乱,随后自己抢过车把,在石砖路上疾驰而过……
“我再也不愿回到这伤心地!”
唯独这句是真话。
“忒莲特!”
“忒莲特!”
“忒莲特!”
“停下!”
反应过来的时候,眼前的路已经被全副武装的骑士阻塞,我看向他们铠甲上的纹样,又从人群中看到不少熟悉的面孔。
是条顿骑士团,父亲曾经为了响应十字军东征,亲手筹措的军事组织,而一时性急,举止失措的愚蠢之人是我,异国他乡本就对身为前朝余孽的皇子公主危机四伏,这般在街上闹事除了引来负责城防的治安军外没有任何其他可能……
明明小时候这点时间早够跑出城门口的!
我在绝望中放下了车把,没有时间哭泣,或者说也没有哭泣的必要,天空中开始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
至少要自我了断,不行,不能让陛下尸身受辱,至少先要……
“忒莲特卿!”
!
“冷静一点,冷静……我们走的是官道,如果达米利尔想抓我们,早就调动军士封锁要道,沿途排查,按理说,我们这个时候应该在巴拉丁礼拜堂底下的水牢里待着……”
他用双臂揽过我的腰身,将我稳稳当当地放在车棚内,我隐约听见骑士团中传来些诸如‘公主殿下’等杂声,而我的皇帝此时即便双手颤抖,双脚虚浮,但依旧不卑不亢地走向那些包围篷车的武士。
“来自君士坦丁堡,努德劳斯•曹二世向诸卿致敬,敢问达米利尔皇帝有何贵干?忒莲特卿,立刻发布罗马人的外交谴责敕令!”
人群沉默了,正如雷雨前缄默的云。
“那达米利尔是个皇帝,朕也是个皇帝!有什么见得不见得?!”
像是听到什么闻所未闻的,古今鲜有人知的,仿佛入耳就会被恶魔蛊惑,永远沉入魅魔的温柔乡的笑话,周遭的所有人发出了无比凄厉的嘲笑……
我们得以特殊身份面见陛下,如果没有先前作为开场的小丑们就更好了。
待同僚收拾行装从宫门中走出,余下随努德劳斯觐见的,只有两名全身全甲的扈从。
“不必紧张。”
高坐在皇位上的达米利尔陛下挥了挥手,大殿内的侍从井然有序地收走了扈从骑士的佩剑。随后,身居高位的神罗皇帝散漫地坐在皇位上,黑铁色地诡异面具令旁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终于肯见我了?你这契丹样貌的东部的凯撒?不,是前凯撒……简直就像是我那些先先先先代的斯拉夫的老酋长一样糟糕的取名趣味……怎么说,事到如今,终于肯见你这便宜岳父我了?”
普热米斯尔家族的达米利尔,波西米亚的选帝侯,我名义上的父亲,也是我童年梦魇的全部。
“陛下……”
我的丈夫单膝跪地,向日耳曼的蛮人的王跪下了。
“很好,很好,我就是想欣赏一位巴西琉斯落魄的模样,来,叫所有宫廷画师来,我要把这落魄皇帝的样貌复制百来张,供亚琛市民免费观赏口牙!”
我的丈夫单膝跪地,直到所有画师颜料用尽,俨然不动。
“嗯,好一个硬汉,不知我的女儿,你的爱妻,东部罗马人的皇后。沃伊斯拉娃为何没有陪伴在你左右?难不成你所谓的坚贞不渝,全都是呈给我的谎言?”
该死的斯拉夫猪,我要上去剁了他!!!!!
“沃伊斯拉娃卿身体有恙,先行休息去了,没能让陛下会见,实在抱歉。”
“可我听说你让自己的妻子拉车?是的我知道那些身强力壮的骑士都以能拖曳多重的辎重为荣,但她是帝国的掌上明珠!我还从未听闻过有哪个帝国的皇帝会让另一个帝国的公主,自己的皇后拉车的!”
达米利尔陛下佯装的愤怒实在漏洞百出,落魄的皇子继续跪坐在大殿下阶,一声不吭。
“哦,我亲爱的罗马人弟兄……”达米利尔的面具藏不住他肆意妄为的笑意,“让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我赐给你家族的不过是先代条顿国王的女儿,也就是说,一位贱婢生下的婊子?而真正的沃伊斯拉娃在这?!”
达米利尔陛下使唤周遭的侍卫,很快,从大殿后方的帷幕中走出一位貌诺海伦,金发碧眼的女子。受到自家君主的召唤,她很快攀附在蛮人国王的身上,任由这位放浪形骸的君主对其上下其手,若是公然在大殿上行床第之事,恐怕也算不得出乎意料。
我在铠甲内不住地干呕,险些身形动摇,酿成大祸。
“父亲为你寻的亲事可好?”达米利尔陛下问道,
“那拜占庭的巴西琉斯肯定又是一位窝囊汉,女儿没有什么不满,只是原地故土,对陛下甚是想念……”
“窝囊汉?如今君士坦丁堡的那位不是杜卡斯的巴塞丽莎……”
能够忍受奇耻大辱的努德劳斯无法藏住自身的惊愕,逾越了皇家的依仗,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那位叫佐伊的老太婆早就死在椅子上了,你知道嘛?那个私通异端的家伙单单喝酒就败光了你存在国库里的劣币良币,真金白银?这种事很奇怪吗?如今的巴西琉斯是熏纳德罗斯家的普罗柯比,哦,那家伙好像还是圣像破坏派,我可怜的罗马兄弟,让那种虫豸掌管国家,真让我为你感到惋惜,不过我也惋惜你的敌人,据说所罗门王座遗失在乱军之中,他们连坐都没坐过。虽说这些肮脏诡计的背后或多或少都有我的手腕,也就你的家族甘愿在耶路撒冷与异教作战,敢于光明磊落地接受这不知道哪来的杂种公主……”
“哦,对了,希腊国王,附赠你一个绝好的消息,我听说拜占庭又在叛乱哦?或许我可以借兵给你?然后等你杀回君士坦丁堡?现在你又该说些什么呢?”
“啊,伟大的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您“慷慨者”的威名从凯尔特人的高地到波西米亚,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正如您所知晓地那般,如今,您远在拜占庭的女婿被奸人所害……”
“我可不保证我杰出的军士会不会让你同你的父亲那样死在任上?”
“……”
“又要缄默不语吗?你知道身为一名皇帝,什么时候喜欢被取悦。”
“我希望您可以从您卫队中挑选一些精壮勇士……不不不,我是说,您只需要从您那丰盈的宝库里赏赐我少少的几枚索里多……不,第纳尔就行,第纳尔……”
“哼,你也算拜占庭帝国的皇帝?你们的家族无非是几十年来的暴发户罢了,当年你的祖父在伦巴第打家劫舍的时候,我们家族还发过他的通缉令呢!”
他从侍从那边取来一卷老旧的羊皮纸,扔在跪坐的皇帝身前。
“……”
“我亲爱的罗马兄弟,还有何事?”
“我想……一个庞大帝国一半的财富……足矣……足已匹配您的慷慨……”
“你是说那些铸着葡萄藤的新币吗?我很喜欢,只是含银量太低。”
“当然,如果你还认我这个岳父,还请谨记我接下来的话,拜占庭帝国的国教向来不被罗马教宗完整地承认,就连你不也改信了天主?何况在马托里埃半岛这个四战之地……哦,我忘了,我是个斯拉夫人,我说的就是色雷斯北边的那座山!当然,哪怕一名有所作为的皇帝都难以坐稳拜占庭的皇座。”
说罢,他又取来一张羊皮卷,细细端详,似乎有一道锐利的目光透过他脸上端庄的黑铁面具,透过羊皮卷,落到我的肩上,却可以感受到周身的寒意。
“三十五个,像你这样宣称罗马帝国正统权的贵族有三十五个,他们的领土甚至远在阿非利加洲,在维京人的雪原,就连在巴基斯坦的巴格拉基奥尼家族的安德罗尼克,他的祖父也曾是拜占庭的皇帝,你现在走到亚琛的街道上喊喊拜占庭皇帝的名号,兴许会有十几人回头呢?!”
“赶紧走吧,拜占庭帝国的皇位已经不值钱了……”达米利尔陛下走下皇位,从侍从手中取来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蹲坐在努德劳斯身前,将其中的铜币尽数倾倒在,“不过,忒莲特的血统与宣称可真的不能再真了,而我们,都是幸存者,权柄之下的幸存者……”
“你和你的杂种妻子可千万不要死在我的帝国境内,我等着你们给我带来令人愉悦的好消息,吃希腊水稻的希腊国王……哼哼,如果有朝一日你重新坐回了君士坦丁堡……我等着你的子孙来夺取我的帝国!真是叫人兴奋,哈哈哈哈哈……”
随同我的丈夫走出宫外,先前淤积的积雨云已经消散殆尽,他在侍卫的指引下,寻到我们流浪的篷车,焦急地寻找妻子地身影。
我只得揭开封印面容的面甲,随之而来的,确是来自陛下的温柔却激烈的吻。
“我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唤你的名了,忒莲特。”
“而您一定会如闪电般归来,陛下……”
从那时起,我便再没唤过陛下的本名。
“等安稳下来,我们便再要个孩子……”
“那您可不能如闪电般归来。”
“我还指望他去联统东西两大帝国呢……”
“嘛,既然如此,那也不必太过紧张,至少在当下的赛程,我们已经赢了不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