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日菜的病房。
为了缓和与白鹭千圣之间的紧张关系...苳明一早便通过她的渠道将冰川纱夜叫到了医院,并简单向她说明了日菜这几天失踪的原因。
关于诅咒的事情他没有透露太多,只是简略地表示——日菜目前的状况与之前凑友希那经历过的「非自然状态」类似,已经得到了妥善处理,目前情况稳定,预计不日便可醒来。
纱夜站在病床旁,沉默地注视着妹妹苍白的脸,眼底却看不出什么明显的情绪。
“日菜承蒙老师您的照顾了,真的非常感谢。”
“你的妹妹这两天应该就能醒来,等她恢复意识之后,我会再通知你来接她出院。”
“嗯,我知道了。”她语气淡淡地回应。
苳明观察着冰川纱夜的反应,总觉得她的态度有些过于生硬了——就像并不太在意日菜的死活一样...
一般来说,自家妹妹莫名昏迷了数日,醒来的时间还不确定,不是应该扑到床边,握着对方的手焦急地询问情况,甚至痛哭流涕才正常吗?
可纱夜不仅一滴眼泪也没掉,甚至连日菜的手都没有去触碰一下。
她只是这样站着,似乎完全没有进一步靠近的打算。
就连白鹭千圣这个队友,都轻轻地抚摸了日菜的脸颊好几次呢。
明明按之前千圣的描述,这对姐妹的关系应该非常亲密才对,难道事实并非如此?
唉...人家姐妹俩自家的家事,还是别掺和太多了...
“老师,我们Roselia的音乐,你是怎么看的?”
“???”
等等,你妹妹现在还在昏迷不醒啊!你能不能稍微表现得关心一点你妹妹的状况啊!?
尽管内心疯狂吐槽,苳明还是勉强给出了一个不是那么敷衍的回答:
“呃...很好听?”
“好听到什么程度呢?”
“大概每天至少都会听好几首的程度吧。”
“那老师能不能具体说几首你特别喜欢的?”
苳明稍作思考,随口答道:“比如《约束》、《火鸟》、《黑色咆哮》之类的吧,最近的新单《礎の花冠》也很不错。”
“《黑色咆哮》啊...那是我们Roselia的第一首曲子...还真是令人怀念...那老师你认为我在那首曲子里的吉他表现怎么样?”
苳明稍微战术后仰了一下。
这燕国地图不仅很蹩脚,而且还非常地短,她居然会在妹妹病房里还不忘展现自己?
而且这问题...还真不太好回答,毕竟他听歌的时候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在主唱身上,吉他音...他没怎么在意过。
“那个...吉他弹得挺不错的啊,很有力量,也很精准。毕竟是Roselia的招牌曲之一,当然很厉害。”
纱夜听后却沉默了一下,目光落在了病床上依旧昏迷的日菜身上,淡淡地说道:
“老师,我其实并没有您说的那么出色。特别是在日菜面前,她只花了几天,就轻而易举地追上了我。”
“老师你应该听过也听过Pastel*Palettes的歌曲吧?日菜的吉他,比我更有趣味,更有灵性一些...”
“不,我一点都不喜欢那种偶像风的音乐风格,哪怕听一秒都觉得难以忍受。”苳明脱口而出。
冰川纱夜缓缓转过头,神色变得有些复杂。
“老师,你该不会是那种仅因为某种音乐风格不合自己口味,就全盘否定其价值的人吧?”
“音乐本就是表达情感的一种方式,每一种风格都有它存在的意义。Pastel*Palettes虽然是偶像团体,但也是一支乐队,而日菜作为吉他手,也确实在那个体系里找到了属于她自己的节奏和表达方式。”
“嗯,你说的很对。不过啊,如果有人直接把美国西海岸的黑帮说唱原封不动地搬到日本来,估计绝大多数人也会觉得难以接受吧。”
“不是音乐不好,而是——那种语言和情绪的重量,放在这里,总有点水土不服。”
纱夜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用这种例子回答。但原本略显不满的表情,也逐渐缓和了下来。
“确...确实如此。黑帮说唱里那种不稳定的节奏,以及带着攻击性的爆发,我更倾向于将其视作一种情绪的宣泄,而非严肃的音乐演奏。”
“好吧,我大概明白了...老师你不是否定Pastel*Palettes的音乐,只是单纯不太西惯那种风格和氛围?”
“嗯,差不多吧。”苳明摊了摊手,“那种充满可爱元素、闪闪发光、欢乐向上的氛围,可能我年纪大了,听多了反而会觉得累。倒不是她们的音乐本身有什么问题,而纯粹只是我接受不了那种...萌え萌え的高能量输出。”
纱夜轻轻“嗯”了一声,像是接受了这个解释,又像是在思索些什么。
她目光重新转回病床上的日菜,低声呢喃:
“可日菜她...却总能带着笑容、毫不费力地弹奏下去呢。也许她生来就属于那种闪闪发光的地方吧。”
“不像我...只能在暗处...”
“你说啥?”
“...没什么,所以说老师你很喜欢西海岸黑帮说唱对吗?”
“算是吧,毕竟我在当地生活了好些年,多多少少对里面的歌词有些共鸣。”
“我无法将那些粗暴的词句称之为‘作品’。我不认为用暴力与脏话堆砌起来的东西,能够称之为‘艺术’。”
“...即便如此,那种毫不遮掩地表达痛苦、愤怒与欲望的方式。也许,是我从来没能做到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