苳明听到冰川纱夜这句话,下意识就后退一步。
她的妹妹日菜前几天也说过同样的话...
不过好在纱夜那可比日菜乖多了,并没有像日菜一样霸王硬上弓,这让苳明松了一口气。
“冰川同学,我问你...你现在还是没放弃要追求我这件事吗?”
“我当然不会放弃,我刚才也说过了。我想忠于我的欲望,而这正是我的欲望之一。”
“哈...我就不懂了,我们才见过几次啊,你究竟喜欢我哪里?”
苳明自认为自己长相一般,应该不至于是一见钟情的对象。
“...”
这个问题难住了冰川纱夜,她沉默着,没有立刻作答。
事实上,她自己也并不清楚答案——或者说,她并不愿意承认那个答案。
她不想承认,那份对苳明的情感,并不是出自钦佩、理解,或是某种心动的悸然,而是——嫉妒。
是对长崎素世的嫉妒。
莫名其妙出现的嫉妒心,明明以前她不会这样的。
甚至对这几天受到了苳明照顾的日菜,她也心生了一些嫉妒心。
所以她丝毫不关心病床上那个尚未苏醒的妹妹,反而在心底某个阴暗的角落里生出一种荒谬的想法:
如果此刻躺在病床上的是她自己,是不是就能理所当然地接受他的关心与陪伴?
冰川纱夜不会承认这些。
她坚信自己的爱是有理由的,是理智且清晰的,是经过思考后的选择——不是情绪的附属品,更不是冲动的产物。
“哈,那我换个说法,冰川同学,你喜欢什么类型的人呢?”
见对面的少女沉默许久,苳明只好转了个角度,引导她开口。
出乎意料的是,这次她答得非常快。
“首先,必须是喜欢音乐的人。不是那种随便听听就算了的程度,而是真正热爱音乐、愿意在这条路上不断精进、能够在音乐上超越我的人。”
她说这句话时表情很认真,
“那...”苳明轻咳了一下,“冰川同学你觉得我像那种人吗?我顶多算是业余DJ水平,乐理半吊子,看谱子都要靠着软件...”
纱夜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其次,要有纪律性。做事不拖沓,不会情绪化,能遵守规则,有责任感。”
“啊——”苳明举手打断,“我上学那会儿经常迟到,还会翘课。工作时也会时不时摸🐠。”
“...再其次,是能在必要的时候保持沉默的人。”
“喔?”苳明挑了挑眉,“你是说——少废话?”
“我是说,不是每一件事情,都需要用话语去回应。有些情绪与困扰,不是依靠解释能解决的。”
“哦...那我大概也不太行。”苳明耸了耸肩,“我这人话挺多的,和你妹有的一拼。”
纱夜没说话,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
“最后。”她顿了一下,像是迟疑了很久才终于说出,“应该是...能够为我挡雨,能让我觉得安心,能让我笑出来的人。”
纱夜这句话说得极轻,几乎像是一缕叹息,而那双始终冷静的眼睛,此刻却罕见地低垂着,像是怕别人看出什么来。
“但说到底...”她再次开口,“这些也不过是‘理想条件’而已。”
“现实里应该不可能有这样的人存在。”
。。。
和冰川纱夜的对话,虽然聊了不少,但说到底,好像什么实质内容都没讲出来。
事情并没有如苳明所愿完美解决掉,而是处于了一种事情既没有向好发展,也没变糟,就这么被暂时搁置的情况。
苳明也有点摆烂了,反正看起来冰川纱夜这女孩看起来是挺忧郁的;但是并不像是那种行事冲动的人,就这么放着不管也行吧。
反倒是这还昏迷在床上的小恶魔冰川日菜,才是真正令人头疼的一号人物。
昏迷的时候安安静静,一醒来谁知道又会搞出什么幺蛾子。苳明是真的怕哪天她直接给自己下药,然后顺理成章地“啾~”起来。
他低头看了眼病床上依旧睡得香甜的少女,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两天没睡好,又刚刚和纱夜磨了半天嘴皮子,实在是有点扛不住了。
苳明掏出手机,瞥了一眼时间,干脆设了个两小时后的闹钟,然后靠着沙发背微微仰头闭上眼睛。
“就休息一小会儿...”他一边在心里默念,一边慢慢滑进了半梦半醒之间。
。。。
不知过了多久,苳明突然睁开了眼。
他不是被闹钟吵醒,而是某种说不清的焦躁和不安让他从沙发上弹坐了起来。
他第一反应是抓手机看时间——
屏幕漆黑一片,按下电源键,才亮起时间:2:03。
“两点钟...闹钟没响...是还没到两小时吗...?”
他慌忙打开闹钟界面,结果发现——根本就没有设定过闹钟的记录。
“我记得明明定了的啊...”苳明揉着眉心,感觉脑子像糊了一层浆糊,迷迷糊糊的,反应迟缓。
他晃了晃脑袋,尝试让自己清醒过来,然后——
他这才想起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慢着...两点钟...我不是傍晚睡的吗?我到底是睡了多久!?已经是第二天了!?”
“空がどんな高くても...”
本要打开日历查看时间的苳明突然被一通来电弄得措手不及,连忙接了电话。
“老师,”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语气,冷静又有点不悦,“我们不是约好下午一点在羽泽咖啡厅做饼干吗?请问,您在没有联络的情况下迟到一小时四分钟的理由是什么?”
“...诶?”苳明一愣,“我和谁约了做饼干?等等我不是还在...”
他猛然回头看向病床——空空如也。
啊,想起来了。
冰川日菜昨晚已经被她姐姐带回家了。
草,自己真是睡迷糊了。
“抱歉!忘了定闹钟,睡过头了!我马上就赶过去!”
“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