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思考着该如何着手处理眼前的状况。
她的目光在海瑶和那个正忙着啃食一个该死的塑料容器、完全没注意到周围环境、也没注意到房间里还有另外两个人的两足鱼形生物之间滑动。
她用自己能发出的、最低沉的音调，悄声问道：“……海瑶。海瑶！那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海瑶从恍惚中回过神，目光短暂地与林墨交汇，随后两人又不约而同地将注意力转回了她们那位奇异的“客人”身上。
“我不知道！仪式肯定哪个环节出错了。你是不是——”海瑶的话说到一半就僵住了。
在她们前方，那鱼人女孩身体抽搐了一下，然后猛地停了下来。她保持着诡异的静止几秒钟，然后脑袋缓缓地转向她们的方向。
林墨的心脏在胸腔里骤然紧缩，眼前的一幕足以让她接下来几天都做噩梦。
在那鱼人女孩脸上厚厚的海藻、水草和污泥的掩盖下，一双狭长的红色竖瞳在黑暗中发出幽光，直勾勾地盯着她。
视线交汇的瞬间，林墨骨子里就明白，眼前这个捕食者饥饿的目光背后，没有任何理智可言。伴随着惊恐的认知，她又有了另一个惊人的发现。
那……根本不是鱼。
那是鲨鱼。
还没等她形成下一个念头，那鲨鱼女孩已然动如脱兔！前一秒还完全静止，下一秒便猛地朝她们直扑而来，速度快得惊人！水花四溅，她张开布满剃刀般利齿的大嘴，直冲她们而来！
海瑶发出一声恐惧的尖叫，死死抱住林墨，险之又险地向旁边扑倒躲开。鲨鱼女孩故意从她们身边擦过，落在墙上，随即立刻蹬墙反弹，径直冲向地下室的门——仿佛这才是她一开始的目标！
她撞碎了水泥墙的一部分，将门撞得粉碎，化作无数木屑。
她刚才是在耍我们？！
林墨和海瑶紧紧抱在一起，心脏狂跳不止。
“你没事吧？！”海瑶惊魂未定地问道，紧紧抱着林墨不敢松手。
“我——我没事……”林墨低声回道，推开海瑶，手却不经意间碰到了身侧的什么东西。她低头一看，那是个……乍一看像个扇贝，沾满了鲨鱼女孩带来的沙子和污泥，但它在光线下闪耀的方式却显露出一种更……金属的质感，绝非普通的贝壳。
如此不合时宜的景象让她疑窦丛生，林墨几乎没有犹豫就把它从地上捡了起来。“……还好……”
用手一擦，果然是黄金，以一种装饰性的方式镶嵌在贝壳表面。事实上，它的风格让她隐约想起了曾经在博物馆里见过的那些希腊花瓶。
但最吸引她注意的是，取代了贝壳天然铰链位置的，是一个人造的合页。
一个吊坠？
然而，林墨的思绪到此为止，厨房窗户被猛然打碎的声音让一切戛然而止。
那扇通往后院、通往屋外的厨房窗户。
“哦，不……”海瑶恍然大悟，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林墨感觉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只剩下惊恐。
“我们……我们得去追她……”林墨声音微弱地喃喃道，感觉自己的人生正在实时崩塌。“我——我们必须——海瑶！我们得去追她！”林墨大喊着，摇晃着旁边还处于震惊中的女孩，让她回过神来。
“对——对！”海瑶迅速定了定神，坚定地点点头，她的触手立刻将她们俩带离了被淹的地下室，进入客厅。
一到客厅，她把林墨放在地上，两人分开。林墨最担心的事情立刻得到了证实——一条混杂着水迹和海藻碎屑的痕迹，径直通向厨房的窗户，延伸到后院。
“艹我……”
林墨盯着那扇破碎的窗户，感觉自己的精神状态也和这扇窗户一样支离破碎。
她们之后还有时间修好它吗？万一她爸发现了怎么办？到时候她该怎么解释这一切？
再这么想下去鲨鱼就要跑掉了，林墨！快动起来！
她猛地摇摇头，终于行动起来，冲向通往后院的厨房门，迅速打开门锁，海瑶紧随其后。
她刚猛地推开门，就看到那鲨鱼女孩已经跑出了相当一段距离，纵身一跃轻松跳过木栅栏，在她看清之前就已经到了另一边。
林墨刚要动身，海瑶的触手就试图缠上她的腰。她躲开触手的缠绕，转身怒视着海瑶。“你干什么？！”林墨被这一切搞得心烦意乱，大吼道。
“乘坐‘章鱼快递’！”海瑶说着，对林墨点点头，好像这是个绝妙的主意。“这是我们追上她的最好机会——”
“不！绝对不要什么章鱼快递，或者别的什么——不要触手！”林墨匆忙回绝，不等海瑶回应，就冲向栅栏，手忙脚乱地试图爬过去。她怎么可能冒着在自己家小区暴露的风险？！
林墨从来都不是身手矫健的人，这一点在她像只瘸腿吉娃娃一样笨拙地翻越栅栏时暴露无遗，浪费了宝贵的追赶时间。
她只来得及瞥见那鲨鱼女孩像野兽一样四肢着地跑过街道，跳上另一栋房子的墙壁爬上屋顶，速度丝毫不减，然后在转瞬之间消失了踪影。
林墨感觉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尽快地穿过自家旁边的巷子，听到身后传来海瑶自己尝试爬墙的声音。
这一次，林墨清楚地看到了鲨鱼女孩。不幸的是，她已经不再在房子之间跳跃了，而是蹲在一辆似乎正匆忙行驶的冷藏卡车的车顶上。
女孩似乎毫不在意目的地，她嗅了嗅空气，然后爬到卡车后部，用爪子抓挠车门，直到伴随着刺耳的金属弯曲声，硬生生把门撬开了一道缝。
她倒挂在大型卡车的后部，把头探进自己制造的缝隙里，然后迅速抓住剩下的门板，猛地一拉，将整扇门都扯了下来！她随手将沉重的金属门扔到街上，然后一头扎进卡车冷藏单元里堆放的食物中，像一只饥饿的野兽一样贪婪地撕扯着里面的东西。
仿佛她完全忘记了追赶者……或者知道自己已经成功甩掉了她们。
林墨气得差点不顾一切地放声尖叫，就在这时，她发现一辆自行车靠在旁边的栅栏上，看起来完全没人看管。座位甚至看起来足够坐两个人。
林墨愣了一下，随即听到身后传来海瑶费力的喘息声，她听起来像是跑完了马拉松，正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林—林墨……她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