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又是早早放学就跑路
织田狮跟比企谷简单交代了一句
“今天有事先润了。”
话音未落,人已经冲出教室,他径直跑向商业街,目标明确——山吹面包房
山吹面包房在整条商业街算得上是明星店铺,生意总是异常火爆,香气远远就能闻到,勾着路人的脚步。
本地新闻电视台采访商业街时,镜头总少不了给这里一个特写
不过织田狮今天不是来打工的,他是准备买点面包,或许再加个蛋糕,去看望公生。
昨天公生发来的那条消息,没头没尾。
他急忙追问怎么了,但对方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再无回音
这让织田狮心里直打鼓,他越想越觉得不踏实
无论如何,有必要亲自去看看自己未来的键盘手
所以,买点慰问品去看望他,成了当务之急
面包房里暖意融融,混合着刚出炉面包的麦香和甜点细腻的糖霜味
一个爽朗的声音打断了织田狮的思绪
“这么早放学就来面包房啊!狮”
是店主山吹亘史,他系着白色围裙,上面沾着些许面粉,笑容和蔼可亲
织田狮目光从琳琅满目的面包架上移开,看向柜台后的老板。
“今天沙绫没回来吗?”
他一边问,一边伸手拿起一个蜜瓜包,又掂量了一下旁边的巧克力螺面包。
心里想着,公生会喜欢甜一点的,还是朴素点的?
山吹亘史擦了擦手,爽朗地大笑起来,声音在小小的店面里回荡。
“最近她在忙乐队的练习,所以会晚点回来。”
“怎么,嫌弃我这个大叔在这里碍眼了吗?”
“没有啦。”织田狮赶紧摆手。
“只是比较惊讶而已。”他视线扫过柜台后面的玻璃展示柜。
“亘史叔叔,怎么没有蛋糕了?”
往日摆放着精致小蛋糕的位置,此刻空空如也,只剩下底座。
“噢,那个啊。”
山吹亘史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露出恍然的表情。
“应该是卖光了。”
“还有些可露丽,刚出炉不久。”
他指了指旁边角落里摆放着的,色泽焦糖、外形小巧玲珑的点心。
织田狮看着那些泛着诱人光泽的可露丽。小巧精致,应该方便病人吃。
“那拿些可露丽吧,亘史叔叔。”
他指着柜里的点心说。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戏谑,又十分熟悉的声音自身边响起。
“哟~这不是狮吗?好巧哟!”
织田狮身体微微一僵。
转过头。一个穿着羽丘女子学园校服的女孩俏生生立在旁边。
灰色的短发蓬松柔软,碧绿的眼眸像清澈的湖水,此刻正弯成月牙状,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是青叶摩卡。她身上带着一股刚放学特有的轻松气息,与织田狮心里的那点焦急形成了对比。
“摩卡啊。”
织田狮几乎是下意识地护住了自己刚选好的面包袋。
“我今天可不能把面包喂你噢。”他语速飞快地解释。
“我要这些去探望病人。”
脑海里瞬间闪过以前在这里打工时的画面。
摩卡经常放学后晃悠过来买面包,一来二去就熟了。
熟了之后,她就老是缠着自己,张着小嘴等着投喂。
偏偏她吃面包的速度快得惊人,自己这边刚撕下一小块递过去,她那边已经嚼完咽下,眼巴巴地等着下一口。
那速度,简直比自己喂的速度还快。他可不想带给公生的慰问品,还没送到医院,就先一步进了摩卡的肚子。
“欸~”青叶摩卡拖长了声音,露出一个故作受伤的表情,手指轻轻戳着自己的脸颊。
“伤心了噢。”但她很快又恢复了那副乐呵呵的样子。
“不过狮说有事情就不吃了。”
她的大眼睛好奇地眨了眨,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带着一丝狡黠。
“探望谁?”
“女朋友?”
“是我没见过的吗?”
这突如其来的“女朋友”发言,让织田狮一时语塞。
他看着摩卡那充满求知欲,又明显是在逗弄自己的眼神。
真是……织田狮无奈地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柜台上刚出炉的长条法棍上。
他迅速拿起一根还带着余温的法棍,趁着摩卡还在眨巴着眼睛等待答案。
轻轻,却不容拒绝地,将法棍的一端塞进了她那喋喋不休的樱桃小嘴里。
“唔……”
摩卡发出一声含糊的声音,眼睛微微睁大,随即,她像是认命一般,或者说,是享受一般,露出了舒服满足的表情,腮帮子鼓动着,开始慢慢啃咬起口中的法棍。
配上她那有点天然呆,此刻又因为嘴里塞着东西而显得更加无害的样子。
他转头看向山吹亘史,指了指摩卡嘴里的法棍。
“亘史叔叔,这个我也付了。”
“好嘞!”
山吹亘史笑着应下,麻利地开始打包织田狮选好的面包和可露丽。
他看了一眼正抱着法棍啃得欢快的摩卡,又看了看一脸无奈纵容的织田狮,若有所思地补了一句。
“不过你这么宠摩卡,她也只会更依赖你噢!”
山吹亘史手脚麻利地将面包和可露丽装进纸袋
织田狮接过袋子,另一只手迅速从口袋里掏出钱包付账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不容分说的急切
“不会啦。”
他瞥了一眼腮帮子鼓鼓囊囊,正努力对付法棍的摩卡
“摩卡走了噢,下次再喂你吧。”
这句话几乎是飘散在空气里的
说完,织田狮已经转过身,脚步匆匆
他拉开面包店挂着风铃的玻璃门
叮铃一声轻响
人已经像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朝着医院的方向跑去
留下身后的青叶摩卡,嘴里还塞着温热的法棍
她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
碧绿的眼眸眨了眨,看着织田狮消失在街角的背影
“唔……”
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咕哝
真是的,跑那么快,她小声嘟囔,声音被面包堵得有些模糊
“我~真不知道你要探~望的是不是女孩子。”
她的语气拖得长长的,带着点惯有的慵懒,又掺杂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在意
“让你跑这么快。”
希望不是吧
她慢吞吞地又啃了一口法棍,视线依旧落在织田狮离开的方向,有些放空
心里泛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有点像对着自家那个不坦率的青梅竹马时的那种……想要霸占对方注意力的心情
可好像又不太一样
是因为狮是男孩子么?
她歪了歪头,蓬松的灰色短发蹭过校服的衣领
这种独占欲,似乎更直接,也更让她有点……困惑
她继续小口小口地啃着法棍,面包的麦香和黄油香气在口中弥漫,但刚才那份纯粹的满足感,似乎被心头那点莫名的情绪冲淡了不少。
柜台后的山吹亘史看着这一切,嘴角噙着一丝了然的微笑,低头继续擦拭着光洁的柜台
年轻人啊
东大附医
来到医院的织田狮抱着面**袋。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味道。
消毒水特有的刺鼻感,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气息,钻进鼻腔。
这里和山吹面包房温暖香甜的氛围截然不同。
“公生也没跟我说具体在哪一层哪个病房啊?”
织田狮站在人来人往的大厅,有些茫然地四顾。
“真是的,也怪我跑出来的时候太急了,忘记问清楚。”
他低声自语,眉头微蹙。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织田?”
“你怎么会在这里?”
织田狮猛地转过身。
“啊?公生你不是…”
看清来人,他愣住了,有马公生也同样站在原地,脸上带着明显的惊讶。
两人就这样,隔着几步的距离,面面相觑。
空气仿佛凝滞了几秒。
首先是无声的对视,然后是织田狮先一步打破了沉默,他举了举手里的纸袋,试图解释。
“我收到了消息,以为是你…”
“这样啊。”在了解事情缘由后,有马公生说道。
有马公生脸上的惊讶褪去,转为了然。
“我大概知道是谁叫你来的了。”
他的目光落在织田狮怀里的纸袋上,特别是那微微露出的点心形状。
“来就来,你怎么还带了可露丽?”
有马公生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还有些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面包店今天没有蛋糕了。”
织田狮解释道。
“但老板说刚烤好的可露丽还有,我就顺便买了些。”
“真是谢谢你了,织田。”
有马公生的声音突然放轻,变得极其温柔。
那份温柔里,似乎还藏着些别的东西。
他不再多问,侧过身。
“这边走。”
他领着织田狮走向不远处的电梯间。
走廊很长,脚步声在光洁的地板上轻轻回荡。
在上电梯期间,织田狮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轻声问。
“昨天的消息,既然不是你发的。”
“那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生病的朋友发的,对吧?”
“嗯,对。”
有马公生点了点头,按下了上行按钮。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她病的很重。”
有马公生的声音低了下去。
“在初三的时候,差一点就…”
他说着,微微低下头,视线落在光滑的电梯门上,映出他模糊的侧脸。
气氛一下子沉重起来。
“抱歉。”
织田狮感觉自己似乎触碰到了不该问的话题。
“我好像说了些不该说的。”
“没有。”
有马公生抬起头,轻轻摇了摇。
“你能来,她应该会很高兴。”
他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释然。
“很幸运的是,她现在恢复得还不错。”
叮——
一声轻响,金属门向两侧滑开,显露出目标楼层的景象。
有马公生率先迈步走出电梯。
织田狮紧随其后,怀里依旧抱着那个纸袋。
他领着织田狮走在长长的走廊上。
这里比楼下更加安静。
光洁的地板映着顶灯微弱的光芒,脚步声显得格外清晰。
织田狮注意到,这条走廊似乎异常空旷。
没有一个病人出来散步,甚至连呼吸新鲜空气的人影都看不到。
这让他心里升起一丝奇怪的感觉。
偶尔能看到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或者神色匆匆的家属。
他们大多聚集在走廊的角落,低声交谈着,脸上带着不易察觉的凝重。
空气里消毒水的味道,似乎比电梯间里闻到的还要浓烈一些,隐约还混杂着一丝铁锈般的冰冷气息。
有马公生的脚步没有停顿,径直走向其中一扇门。
他在门前站定。
“我们到了。”
他轻声说,随后推开了病房的门,随着房门打开,一股更强烈的消毒水气味扑面而来,几乎有些刺鼻。
织田狮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他的目光第一时间投向房间内,病床上躺着一个人影。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头淡金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铺散在白色的枕头上,缺乏生气的光泽。
然后是那张脸,小巧,却异常苍白,尤其是嘴唇,几乎没有什么血色。
她的眼睛睁着,望向门口。
那双眼睛里确实有光亮,像藏着未熄的星火,但更多的却是难以掩饰的疲惫,如同蒙上了一层薄纱。
看到进来的人是公生,还有他身后的陌生面孔,女孩似乎努力振作了一下精神。
她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试图让自己显得充满元气。
“公生你来了!”
她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虚弱。
“还带了你的朋友来了。”
她的视线转向织田狮。
“是昨天说组乐队的朋友吗?”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织田狮抱着的纸袋上。
“看起来还带了什么礼物。”
宫园薫说话的同时,费力地抬起一只手,似乎想挥一挥。
手臂微微颤抖着,抬升的动作显得有些艰难。
最终,那只手也只是抬到了半空中,便再也无法升高分毫。
“别动了,薫。”
有马公生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还有不易察觉的心疼。
这个女孩子,即使在这种时候,骨子里那份活泼似乎也从未消减。
“欸,哪有这么夸张嘛。”
宫园薫反驳着,语气里带着刻意营造的轻松。
“看我下床给你看…..欸欸欸。”
她似乎真的想证明自己恢复得很好,想要撑起身体。
然而,被子底下的双腿纹丝不动。
那份努力挣扎的意图,最终只化作了上半身轻微的晃动,旋即无力地停下。
空气仿佛凝固了。宫园薫的脸上,笑容僵住了。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沉重而压抑。
织田狮站在原地,抱着可露丽的手微微收紧。
他看着病床上努力想要起身,却动弹不得的女孩,一时语塞。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打破这份令人窒息的沉默。
有马公生也沉默了。
他静静地看着宫园薫,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担忧,有怜惜,还有一丝深深的无力感。
“真是的,公生让我在你朋友面前出丑了。”
宫园薫打破了沉默。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嗔怪,似乎是在责备有马公生。
“我生气了,你出去面壁思过。”
明明说的是生气,但她的声音却依然温柔。
温柔得让人心疼。
那份温柔,仿佛是她最后的坚强,在努力维持着什么。
有马公生听到宫园薫的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他知道,这是宫园薫在故作轻松,想要缓解尴尬的气氛。
他配合地笑了笑,然后转头看向织田狮。
“有什么事的话叫我。”
他对织田狮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信任和嘱托。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病房。
病房的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房间里,只剩下织田狮和宫园薫两个人。
短暂的沉默后,宫园薫再次开口。
“你好,怎么称呼你呢?”
她的视线转向织田狮,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
“我叫宫园薫,既然是公生的朋友,那就叫我薫吧!”
她的笑容很明媚,仿佛刚才的失落和脆弱,都只是错觉。
织田狮看着宫园薫的笑容,心里有些复杂的情绪在涌动。
他点了点头,也露出了笑容回应。
“那个,其实我也不知道跟公生算不算朋友。”
织田狮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解释道。
“事情是这样的,薫同学….“
他开始向宫园薫讲述自己和有马公生相遇的经过,以及邀请他组乐队的事情。
他尽量用轻松的语气,想要冲淡刚才那份沉重的气氛。
宫园薫安静地听着织田狮的讲述,眼神专注。
当听到织田狮说,是被有马公生的音乐所打动,才邀请他组乐队的时候,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这样啊,那我明白了。”
宫园薫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仿佛找到了知音。
“你也是被公生的音乐所打动才会邀请的吧!”
她看向织田狮的眼神,充满了认同和欣喜。
“没错,公生的钢琴里有着让我共鸣的感情。”
织田狮认真地点了点头,肯定了宫园薫的说法。
“像这么投入感情,技术又好,性格也温柔的人,我很想跟他组乐队。”
他的语气诚恳,眼神真挚。
宫园薫听着织田狮的话,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她似乎很高兴,有人能够如此欣赏有马公生的音乐。
“那个,可露丽能给我吃吗?”
突然,宫园薫的目光落在了织田狮怀里抱着的面包袋上。
她指了指那个纸袋,语气中带着一丝渴望。
织田狮愣了一下,这才想起自己还抱着可露丽。
他有些为难地看向宫园薫。
“抱歉,我不知道这个能不能给病人…”
他担心可露丽不适合病人食用,语气中带着一丝犹豫和歉意。
也是无奈,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宫园薫的请求。
“没关系,能吃的。”
宫园薫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语气轻松。
“我以前就叫公生买过给我,不过我吃半个就行了。”
她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低沉了一点。
“再吃晚上就要急救了。”
宫园薫的话语,带着一丝玩笑般的口吻,但话语的内容,却让人感到一阵心惊。
那份轻描淡写,仿佛死亡对于她来说,已经变成了一个可以随意谈论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