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长,和D部门的处长在哪里?”赫岑居高临下俯瞰着昔日的同袍,断线的灯泡悬在头顶流着一缕阳光,凹陷方正的将“恐怖分子”们囚禁在阴冷潮湿的暗淡白蓝马赛克间,疏于维护的接缝黑洞洞的横平竖直,切割那群难得恢复了精力的躯体。
“局长?局长!”达里乌斯·莫尔多万,那个社畜中年人,他有些凹陷进去的眼睛在这缺少照明的地方在眉毛拉高间放出愤怒的火光,说出的话也如劈雷般打到了赫岑身上。“他妈的,他自己就是那个狗屎转向派!”
池子里其他同袍有的也愤恨地应和起来,但是很多默不作声看着赫岑身体摇晃了一下,面色煞白。身子勉强维持住平衡,但是视角却依旧天旋地转,身前的“是!”“自由派!”与身后尼古拉爆喝一声的“安静!”将她渺小轻盈的身体肆意推来推去,手腕被有力的拉住而回过神来,赫岑差点掉了下去。
“...那,加,加布里埃尔处长他...?”达里乌斯因刚才尼古拉的怒吼所震慑,他的嘴巴挪动着磨了几下,眼看其他的同袍似乎都不想说,才嗫嚅着磕磕绊绊回答道:“今天上午,加布里埃尔处长还有其他几个被枪杀了的同务就是听到了院子里的枪声才发现局长和Ⅰ部门的人要求警戒的其他同务立刻撤防,打开大门听从人民军指挥...他们想要反对,局长先开的枪,都死了!我们后面才发现那阵枪声有一部分人民军军官被处决,还有一些人民军军官在被释放的同时立刻和那帮狗杂种对我们D部门F部门镇压!”
赫岑可以想象得到昨晚还未下雪而今早刚刚落了点薄雪的灰色上几滩绽开的雪花,灰色制服包裹着失去或即将失去生命体征的肉与骨头沉闷的仆在地上,局长披着的大衣几乎不会有什么留恋的迹象,而大门的插销被拔起来刮着已经日积月累刻出深沟的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却旋即被TAB和军靴的声音踩在脚下,零星的枪声粉碎了抵抗。
不要这么相信这个体制,赫岑...这本不应该是我来告诉你的。局长背对着他,他看向窗外火光四起的黑暗,这就是你想要的吗局长?这就是安全局想要的吗局长?
“你还是告诉我了...叛徒,罗泰斯古。”赫岑发颤的身体缓缓蹲下,手撑着,牙齿打战发出哒哒的声音。眼角发酸而视线模糊,头往下看,同务们还在等着她说话。
“这里除了D部门,F部门的同务,还有谁?”
“额,还有尼库·齐奥赛内和保卫他的一个Ⅴ局的同务。”达里乌斯侧着身指了指人群让开露出了一个自刚才便默不作声地那个头发稀疏的西装中年人,脸上淌着汗珠,还有一个穿着明显不合身的裤子,上身是着一身破破烂烂的“白”衬衫的高个壮硕年轻人。
“尼库·齐奥赛内,上来。”尼古拉在身后立刻急切说到。两个士兵立刻走到泳池的爬梯旁边,用枪指着面色苍白却昂着头的尼库,那Ⅴ局的保镖下意识地想要挪一下身子挡住他的保护目标,但是最终也没有动。
尼库顺从的在鸦雀无声的泳池中深一步浅一步的走到了那边,没爬一两级阶梯就休息一下,上面的士兵嫌他太慢直接在一半把他给拉了上来。锡比乌县的党委书记和前瓦拉几亚青年联盟的头号人物,当然,“小王子”略微佝偻着腰,保持着沉默。
“好了,你们下去!”那群刚刚被捕获的爱国卫队小声的抗议起来,但尼古拉对准天花板开了一枪让所有人包括刚准备讲点什么的赫岑吓得下意识蹲下厄尔终止了这些恼人的抗议。“你们刚才已经表现出反革命的倾向了,不要以为你们是什么无辜群众!”
“尼古拉,尼古拉,稍等。”
“嗯?你们先停下。”
“...尚且保持对瓦拉几亚国家忠诚和雅阁宾主义忠诚的,举手。”赫岑的手枪被她套住,握稳。
前面几秒没有人举手,直到赫岑动了一下脚让刚才起身时有些别扭的站姿恢复成正常的站姿之后,达里乌斯和一些D局,F局的同务才缓缓地举起手来。
“你们上来。”这几个和“土匪”没什么两样的破衣烂衫的同袍迟疑的走出人群,像是达里乌斯这样子瘸了条腿的人最终还是靠站在上面的士兵等的不耐烦伸手拉住他才最终将他拉上来的。
“你们下去。”爱国卫队被推搡着,挨个下到了泳池里面,与他们之前所看管的犯人自觉地形成了两个泾渭分明的团体,沉默着。
赫岑挨个打量了一下这些她或多或少都有所熟悉的同务,哦,还有她所只能在食堂里面看见的F局的同务。肩膀被拍了一下,是尼古拉。
“紧急状况,特别办法。”尽量在赫岑,这群人大多数来讲都是其的晚辈面前排成了整齐的一列听到后有人差点摔倒在地上。“你现在是瓦拉几亚康米党的同务,我们现在确实希望吸收愿意为革命与雅阁宾主义而战的人手,即便他们曾经走了错误的,订正的道路。”
“...既然你们认为自己是愿意为瓦拉几亚的国家独立而战,为雅阁宾主义而战,抵抗联盟侵略的...”
“联盟入侵了!?”队列里面有人惊呼,后面也有重组运动的人似乎发出了短促的疑问声。
赫岑背在身后的手相互拧了一下,但面上的表情没有动。“是的,联盟正在集结部队准备入侵协助所谓的救国阵线政府镇压革命。齐奥赛内的时代结束了,但是有人希望延续它坏的部分,宣称实际推翻了它但想做的事情是将我们的国家出卖给外国这种齐奥赛内坚决反对的事情。”
“...我们该怎么做。”悄然之间,达里乌斯便转换了用词。
“恪守我们的誓言,并证明你们可以加入已经腐化瓦解了的工人党所代表的科学雅阁宾主义真正的继承人——瓦拉几亚康米党-重组运动,与阿尔巴尼亚和保加利亚的同务们一切抗击订正...不,是自由派的反动狂潮。”
“我加入。”达里乌斯走上前半步,突出于这个队列。
“...请在场的党员们举手表决,是否可以将达里乌斯同务纳入考核。”赫岑忽然大声说道,有些许激昂的声音没什么软糯的撞在墙壁上,回荡着。有许多康米党的士兵很明显有些讶异,但是在尼古拉举手后不少人也跟着举起了手。
“十八票里面有十三票同意,达里乌斯同务,你现在是瓦拉几亚康米党的预备党员了。希望您...”赫岑小步往前走了几步,将冰凉的手伸了出来递给他,达里乌斯还是稍显犹豫才与赫岑握手。“...像是你大学的时候成为青年联盟的一员那样子,真心实意的为瓦拉几亚和雅阁宾主义奉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