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遗产被丰川家离岸基金管理着,受益人是自己,账户上的位数比自己钱包里所有钞票上的零还多。
可自己看到了,也只是移开视线。
她必须要打工。
不能...不能就这样把她的人生毁掉…
“真好耶,吹奏部的指导老师好好说话。”
柏白凑过来,微微扬起的脸上带着笑容。
“是、是呀。”丰川祥子顿了一下,随即摆出一个优雅的笑容。
就,就最后一下…
或许…再过几次…几天…就好。
丰川祥子看着面前柏白的背影,心里的挣扎都淡了不少,那跃动的身形涌入自己的脑海,带着颜色,像是只蝴蝶一样飘来飘去。
两人结伴来到了吹奏部,似乎还没有到集合时间,阶梯教室里面空空的,尽头摆着个大钢琴,那也是两人去寻找老师的目的。
像是逃走一样,祥子快步走向钢琴,抬起琴盖,身体便自然而然的进入状态,身体坐直,两只手重重砸在黑白键上。
急促又响亮的声音猛的奏起,柏白偷偷打开识别软件,曲子是她没听过也没见过的名字,舒曼的冲动,Op.12,第二节。
柏白其实…听不太懂古典乐,但是祥子此时的动作和声音却像是有魔力,带着她在汹涌到不合理的小河沟里坐独木伐。四周的动物趴在树上,鸟儿站在树梢,在河边沾着露水的杂草上,就连虫子都站直身子,一齐看着两人在河里跟独木伐挣扎着保持着*衡,向着尽头的瀑布冲去。
身体悬空,一曲完毕,柏白吓出几滴冷汗。
虽然在动画里确实领教过,知道小祥的音乐造诣应该是相当强的,但是如此身临其境还是第一次。
这就是邦邦吗?
恐怖如斯。
祥子从紊乱的心态中回过神来,心里稍稍松了口气,接着又回头看向正在鼓掌的柏白,“白喜欢音乐吗?”
“喜欢的!不过我一般也就听点流行乐啦。”
柏白坐在阶梯教室的第一排,离祥子最近的位置,“而且别看我这样,我以前可是练过乐器的。”
丰川祥子饶有兴趣地追问,“白都练过什么呢?”
柏白撑在椅子自带的小板板上,“倒是贝斯的声音挺酷的,一直想学。”
贝斯和吉他在她这个外行人看来长的都差不多,但是电吉他和电贝斯的声音,单独听却天差万别。
吉他响亮而轻快,贝斯低沉且雄厚,还带一丝幽默。
你问为什么要单独听?
丰川祥子表面点头,心里却抓住了一个关键词。
乐队?
柏白是想组乐队吗?
也挺正常的,现在的女生都喜欢组乐队,仿佛谁不组就会脱离时尚和话题。
虽然绝大部分女生都只是抱着随便玩玩的心态去组,但是无论怎样,期间收获的快乐和友情却是货真价实的——她最清楚不过了。
那会是什么样的场景呢?
丰川祥子在脑海内快速勾勒出那些画面。
柏白背着比她自己还大的贝斯包与自己告别,摇摇晃晃的,她想帮忙扶一下,但另一只手却比她先扶正柏白,她们有说有笑,柏白便和不认识的人走了。
柏白在数学课上开小差,正把贴满便签的贝斯技巧书翻页,瞧见她望过来,还偷偷给她比了个“耶!”的手势,手指上缠着不认识的人给的创口贴。
柏白递给自己一张live的门票,邀请她去参加她们乐队的第一次演出,地点在RiNG,她去了,柏白看见她站在台下,冲她挥手,接着,熟悉的前奏响起。
…为什么是春日影。
……为什么要给她门票。
………为什么要贴别人给的创口贴。
…………为什么要为别人分心。
“祥子,你还好吗?”
声音刺破了周边黑墨色的海水,丰川祥子身体一轻,突然觉得自己又能呼吸了。
她抬起头,却见柏白担心地看过来。
“抱歉…我是不是让你不舒服了?”
柏白小心翼翼地询问,“我们以后不聊这个了,好不好?”
不行。
你要跟谁聊这个?
诘问差点脱口而出,但丰川祥子忍住了。
刚刚…那只是自己的臆想,妄想,强加在柏白身上的指责。
那不是真的,至少还不是。
那不能是真的。
“我没事…只是刚刚有点难受。”丰川祥子轻轻说道。
“诶?要不要去医务室?”
“倒没有到那种程度…只是有点晕。”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吹奏部的人也陆陆续续地抵达,柏白也就拉着祥子离开了教室。
看着那只拉着自己的小手,丰川祥子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对啊。
乐队自己也不是没组过,与其让柏白跟不认识的人组,还不如跟她组。
对,是的,跟自己组乐队就好了,自己还会谱曲,自己也可以当键盘手,柏白可以和自己在录音室里一起练琴,放学后也可以和自己一起走,对了,自己还可以让司机来接送,这样自己就可以让她不用背很重的包…
只要…只要能在自己身边…再稍微多一点时间就好。
她只是需要点时间来克服依赖。
是的,就只是这样而已。
丰川祥子的脸上勾起淡淡的微笑。
拉着祥子离开的时候,柏白其实也在想事情。
剧情的改变似乎没有想象中的大,祥子依旧会来这里弹琴。
柏白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又闭眼查了下偏转值,已经来到了26%的位置,比刚抵达日本增长了3%。
芜湖!起飞!
我简直是任务糕手!
不过,还有什么好方法能够让小祥感到幸福呢?
柏白在自己脑海里使劲搜刮。
首先不能让她听春日影。
然后,小祥好像喜欢喝红茶来着。
那个出租屋感觉也挺压抑的吧,换个环境或许会好点。
要不找个借口把祥子带到自己的公寓?还能照顾照顾。
还有甜食也不错,吃甜食会让人心情愉悦,连舌尖都会被柔软感化,就是不知道…
“你在想什么?”
“在想你会不会喜欢吃甜食…啊。”
柏白回过神,看见一脸好奇的祥子凑近她的脸,甚至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
她赶紧拉开一点距离。
“就…那个什么,池袋那边,好像吃的还蛮多的…”
柏白支支吾吾的,“我昨天做了下攻略,那边的眼镜店好像更符合潮流…本来想自己去的,所以还顺道做了点甜食店的攻略…”
“我感兴趣哦?真巧呢。”
丰川祥子继续说,“白的话,想吃什么样式的甜点呢?”
原本她对甜点并没有那么感兴趣。
但她现在突然有了,所以算不得撒谎。
“诶!真的吗!”
柏白心道好机会,赶紧顺杆爬上,“我跟你说哦,池袋那边有个...”
两人聊着天,背着包,一起换了鞋,一起往校门口走去,然后就见到两抹蓝色的影子。
“哦!是小塔!”
柏白开心地招手,塔缇娅娜看见了,脸上的冷淡也融化,露出了浅显的笑容,挥手致意。
而塔缇娅娜旁边的若叶睦也和丰川祥子对上了视线,仅仅一瞬,她就察觉到了不对。
那是一种违和感,小祥仿佛没有活在这个世界上,好像她正活在云端,又活在地狱。
若叶睦很难形容那种感觉,可她却理解了先前塔缇娅娜说的话。
小祥,真的坏掉了。
“你怎么来了呀?”柏白拉着祥子凑过来,“不是在家里见面吗?”
塔缇娅娜优雅地跪蹲下来,像是贵族一样托起柏白的手,“我只是想来接你。”
柏白一头黑线地抽回了手,然后看向一旁的若叶睦,假装不认识一样,“这位…”
她愣住了。
这还是柏白第一次正眼看若叶睦——不得不说,实在是太漂亮了。
她就站在那里,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柔弱,淡绿色头发折射阳光,像瀑布又像是云朵,脸庞比她见过最漂亮的人偶还要精致。
按理来说,虽然注视的时间比正常来说稍微长了一点,但是姑且还算在礼貌的范畴内。
可丰川祥子注意到了。
“这位是若叶睦,我的同班朋友,说也有事要来羽丘找人。”塔缇娅娜也没恼,站起身,互相介绍,“若叶同学,这位是我的姐姐,柏白。”
“…你好。”
“你好你好~啊,这位是丰川祥子,我的朋友,弹钢琴特别厉害。”
柏白按照流程将祥子介绍给若叶睦,可丰川祥子只是捂着嘴轻笑,反而向柏白介绍起了若叶睦。
“我和小睦是青梅哦?她可是一名非常厉害的吉他手。”
“祥子居然认识这么可爱的孩子吗?”
“白才没资格说别人是孩子吧。”丰川祥子继续乐,“明明小睦比白还要高哦?”
两人继续聊天,塔缇娅娜时不时插一句嘴,而若叶睦只是静静地看着。
小祥,坏掉了。
但是,坏的太彻底,却还在活着。
会很痛吧。
“…小祥,需要帮助吗?”
我想帮你,让我帮你吧。
若叶睦冷不丁地一句让正在聊天的两人愣了一下,但丰川祥子很快就接起了话题。
“…确实呢,我这里有件重要的事情要拜托小睦呢。”
若叶睦听到这话,眼睛微微睁大。
仿佛天降横财,直接把她砸晕,甚至让她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丰川祥子双手合十,脸上的笑容是那么的诚恳,“我想继续玩乐队来着,小睦也能一起来吗?”
诶?
内心剧场里,所有的若叶睦都发出了统一的疑问。
“是Cry…”
“不是。”
丰川祥子看着她,那笑容上面的眼神仿佛没有温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