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巷】与【巢】的分界并不明确。
每个公司都有相应的管理办法——例如U公司，依靠等离子隔绝层技术分割后巷与巢，接触隔绝层的任何物体都会瞬间被烧毁。
柯铭打量着面前仅有一步之遥的巢，巢里走动的行人清晰可见，除开半透玻璃似的蓝色光幕外没什么阻碍。
但参考在L巢见到的倒霉蛋，擅闯估计没好下场。
“这东西有什么效果。”他指指面前的光幕，“碰一下就会被切碎吗？”
“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理查德耸耸肩，“上回柯偷渡的是L巢……好消息是月长石能一定程度上缓解L公司技术的侵蚀。”
“坏消息呢？”
“他鼻子耳朵全冒着绿色粘液，被送回家族治了半年。”
“家族？”柯铭敏锐地捕捉到了不对劲的词，“我父亲？”
“从来……没有过。”
“……啊？”
好像听到了不得了的东西……
“啧，人都死了，别消遣柯。”卡莉用刀柄捅捅柯铭的后背，“你那什么玩意儿真能偷渡过去？”
“穿不过光幕，但能过检查站。”后者点点头，“你们进出的时候我偷偷溜进去就行。”
“我还是建议走官方途径，也就几周的文书流程。”
“不行，我们得尽快回研究所。”
原型ego的事情拖不得，理想情况其实是把主厨的事先放一边。
但不管是卡莉还是柯铭都不想让二十三号巷乱下去，再怎么畸形扭曲这里也算是故乡。
大概吧。
……
和理查德说的一样，W公司在交界线边缘设置了检查站，几名穿着蓝色制服的清扫人员在周围警戒。
每座巢的建筑风格差异很大，和烟霾笼罩的L巢不同，W公司似乎很中意蓝紫色调，从公司标志到员工制服都是冷冷的蓝色。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蓝色确实让人联想到空间……
也不知道W公司给自家战斗员工起个清扫的名字是什么目的，空间跃迁这些词汇怎么想都和清洁工沾不上边。
有点好奇，但好奇心会害死猫。
柯铭暗自下定决心，如非必要绝对不能坐W列车。
“请出示您的证件与出入许可。”员工打了个哈欠，看来W巢平时的治安还不错，“一男一女？”
“是的，星象事务所理查德，与卡莉女士。”理查德从公文包里翻出证件，“前往W巢办理事务所合作的相关事务。”
“行了，过去吧。”员工在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按了一通，“身份效验成功，欢迎来到W巢。”
理查德接过证件，跟卡莉对视一眼，同时走过检查站。
他俩都是老油条，说谎话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老牌收尾人。
检查站的尽头像是电梯井结构，地板散着淡淡的蓝光。
就在两人踏入电梯井的瞬间，刺眼的光芒逸散而出，而就在下一刻身影消失不见。
……
柯铭转动指针，时间流转。
检查站没什么变化，只是巡逻的清扫人员和蓝衣服员工消失不见。
他有点好奇，假如他所处的时间是未来，为什么从来没见过活人？
五秒的时间不足以验证猜想，他只能大步跑向前，翻过检查站的围栏冲进电梯井。
蓝光闪过，柯铭眼前一花。
等他再次回过神的时候，已然身处繁华的城市中央。
一栋栋耸起的钢铁巨兽，流转的蓝色流光在楼宇间穿梭，透过玻璃窗泛出冷色。
街道中川流着人群，人们麻木地走来又走去，漫无目的地活着又漫无目的地死去，所有的抱负和理想都被柔和却冷峻的霓虹一并带走，融进汇在城市上空的泡影中去。
虽然是夜晚，但仰头却看不见星光，只有一层又一层催压着逼近的高楼，伴着嘈杂的喧闹声涌上苍穹。
这就是巢，和后巷与郊区截然不同。
五秒钟到，怀表回溯。
理查德和卡莉出现在身侧。
“还是巢里舒服。”理查德理了理衣领，“安全，惬意……”
“那你还做收尾人这行？”
“对于收尾人而言，巢里很安全。”
他翻开公文包，慢条斯理地戴上手套。
“不大理解。”
柯铭困惑地看着人群。
没人在乎突然出现的三人，街上的人们神情萎靡，仓促地掠过身侧又仓促地走远。
他们很忙。
忙于工作，忙于挣钱，忙着成为世界之翼的羽毛，换取在夹缝中生存的希望。
“卡门跟我说，巢里人也有巢里的苦痛。”
卡莉叹了口气。
“拿我举例子吧，我死也不可能做文书工作，让我坐在办公桌前坐一天……我宁愿泡一晚上的后巷深宵。”
“而巢也并不绝对安全。”理查德合上公文包，朝着柯铭微微欠身，“容我失陪，稍后我会与二位会合。”
“……你去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