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查德走了。
按他的意思，是接了个暗杀的任务。
柯铭没问委托的细节。
他是来采购生活用品的，没必要给自己添麻烦。
虽然隐隐有种感觉，理查德的委托绝对和自己脱不了干系……
W巢的物价很高，但卡莉刚到了笔钱，足够支撑研究所半个月的开销。
当然，仅限伙食。
“你猜到结果了？”柯铭跟着卡莉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闲逛，身侧是呼啸而去的车辆。
“嗯。”红发少女点点头，没多说话。
卡莉扛着显眼的拟态大剑，但或许是奇装异服的收尾人见多了，也可能是W巢的生活实在太忙，他们没工夫惦记突然出现的奇怪人士。
这一路闲逛居然没几个人回头看她。
在都市呆了七年，柯铭到今天才回过味——这破地方是现代社会。
有车辆，有高楼，有压在都市人身上的巨型企业，和他上辈子没什么区别。
W巢比后巷和郊区更像故乡，但他巴不得别在这儿多呆。
好在柯铭和卡莉只需要找个百货大厦，把物资清单上的货买完就行。
唯一的问题是……
他俩不认路。
“卡莉姐，我觉得这是我们第五次走过这条十字路口。”
“你别管，按理查德的地图右拐就到了。”
“右拐是死路。”
“右拐再右拐。”
“那是掉头。”
柯铭很怀念前世的手机导航，有覆盖全球的卫星定位不大可能出现迷路的情况。
……但想再多也没用，路该迷还是得迷。
最后还是路人领着他俩走到了超市门口。
‘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柯铭心想。
但很快他就咒骂起了奸商，因为这家超市的物价……高的可怕。
“我们绝对是被宰了。”
柯铭向卡莉抗议。
“正常啊，你这么没生活常识吗？”卡莉嘴里叼着根不知道哪儿顺来的牙签，“S公司最近不大景气，粮价和蔬菜价格越来越高了。”
“S公司？”
“好像叫什么‘肉血骨农牧产业公司’，卡门跟我提过。”
和农牧业相关的公司？
柯铭抓抓头发。
这些公司都有自己的奇点技术，还乱七八糟的没什么共同点，也不知道卡莉是怎么记得住的。
至于人不人道，符不符合道德观……
“清单齐了，他们会派人送到事务所。”卡莉凑到柯铭身边，“你在挑挑拣拣啥呢？”
“……东西太多，不知道做什么菜好。”
向二十三号巷宣告主厨的回归，必须用最顶级的菜品——从视觉上就得有震撼人心的效果。
柯铭一时半会儿想不到合适的菜，问卡莉也不现实。
这只红发少女不在乎物欲，对她而言能活着就行。
如果要问理查德……
他可是七协会出身，除了炸鱼薯条大概只知道仰望星空。
原本想着做点家常菜，缀以一两道荤腥大菜……按现在这价格家常菜做不起，肉食反而便宜的很。
挑挑拣拣半天，柯铭决定把重心放在香料上。
葱姜蒜什么的不能少，八角花椒之类的去腥利器也得有。
柯铭忽然想起从L巢逃离后，被主厨劫走吃的第一顿菜是汉尼拔版本的东坡肉。
他得用常规食材再做一次，回归梦开始的地方，也和主厨做出区分。
拥抱过去，创造未来。
食材的选用确实是个问题，主厨喜欢用被情绪腌制的人肉。
既能保留原本的味道，还能为油腻的荤菜去去腥意。
超市买到的普通猪肉肯定行不通，得另想办法……
正当柯铭纠结食材的时候，卡莉忽然拎起拟态大剑对准超市大门的方向。
砰！
墙壁像是被重锤砸碎一般破开，黑色的身影从破口中倒飞出去，砸翻了四五排货架才堪堪停住。
身影很熟悉，似乎还拎着公文包。
这是暗杀没成被逮了个现行？
这么看理查德也不怎么靠谱，任务失败率有点高。
“抱歉，两位，不得不把你们拖下水。”理查德抹去嘴角的鲜血，从翻倒的蔬菜堆里起身，“信息有误，委托目标为失控的禁忌猎人，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柯铭倒是一点也不意外，从他来到都市开始就没安生过几天，总会有莫名其妙的突发事件要他的命。
也不能说不意外，应该说他早就麻了。
“具体说说。”
黑影从烟尘中浮现，她挥手将雾气驱散。
是穿着黑色紧身衣，披着厚实大衣的熟悉身影。
也是卡莉先前委托的目标。
“我*，这货我不才揍过？”卡莉爆了句粗口，“是禁忌猎人？”
禁忌猎人走上前，黑色皮靴踩在易拉罐上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受重压而破裂喷出的液体溅了一地。
“什么实验？”
“……卡莉小姐，麻烦您拖些时间。”
“啧，麻烦。”
卡莉扛着大剑同样走上前。
一黑一红两道身影隔着几米距离对峙，又在瞬间化作残影消失在视线中。
唰。
巨大的裂缝划开墙壁，玻璃窗碎了一地。
路过的巢中居民尖叫着逃开——最开始他们没逃是被吓傻了。
“还记得主厨的时间固化实验吗？”
“记得，他的妻子也被……”
“是的，和主厨的实验内容不同，她被永远冻结在清扫的那天。”
“多少年前？”
“从W公司取代前W翼开始。”
“……公司没一个干人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