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查德念了遍合同内容，考虑到卡莉听不明白又简化了细节。
“简单来说，时间固化技术的归属权在主厨身上。”
“一个厨子为啥要捣鼓时间？”
“他先是研究员，而后才是主厨。”
“我更好奇主厨变成T公司的弃子的原因。”柯铭一边搭话，一边清理地上的血迹，“技术人才很宝贵吧，怎么会扔到二十三区？”
“还记得我提过的合作吗？”
“W公司，T公司……难道还有U公司？”
“时间固化技术用于和U公司竞争，而当合作关系达成……”
理查德点了点头，示意柯铭接着说下去。
“……存在争议的技术自然要被封存，而研发技术的人员作为诚意。”柯铭叹了口气，“被送到二十三区的后巷自生自灭。”
“应该说物尽其用，二十三号巷前段时间还挺太平的。”
“天天死人到处吃人也算太平？”卡莉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行吧，比我小时候确实好不少。”
“那我呢，我是试验品？”柯铭举手，“我到现在都不清楚主厨对我做了些啥。”
“研究所那边没说？”
“但你现在一米六，起码有十二三岁。”理查德上下打量着柯铭，“除此之外呢？”
“看得出来，我也没把你当小孩看。”他点点头，“关于W公司……打算追查到底吗？”
“先回研究所，公司的事情急不来。”柯铭摇摇头，“我太弱了，明面上对着干就是找死。”
“明智的选择。”
“但主厨的后事得收拾干净。”
他从理查德手中接过合同。
“你？你几斤几两自己没数吗。”卡莉插话，“我不在第二天就得死街上。”
“实力在味之巷只是基础。”柯铭舔舔嘴唇，“厨子们追求的是厨艺，而不是谁更能打——这是独属于二十三号巷的规矩，没人能打破。”
“如果你想接主厨的班，我不介意送你上路。”卡莉忽然神情严肃，“毫无道理地杀人，就为了做出更好的菜？”
“我听那群畜牲说，人死前的情绪也是佐料……”
“一群不入流的厨子，只会模仿主厨……这样的人做不出好菜。”
他走向厨房，从刀架上抽出把厨刀。
做菜算是柯铭最自信的事。
主厨死前的那段时间，心绪苑的餐食从食材挑选到处理，从烹饪到摆盘都是他一手负责。
当然他自己很清楚，出去单干和找死没区别。
但主厨死后，他自然要继承心绪苑的名号。
一方面有继承遗志的想法，另一方面还是想在二十三号巷留条退路。
研究所的崩塌是注定的未来，他想扭转，但力不从心。
把心绪苑的地位保下来，不仅是退路，还能借机和W公司扯上关系。
不知道有没有用，但多一张底牌总比没有好。
首先，他要向二十三号巷宣告心绪苑主厨的归来。
饭店最好的宣传，自然是美食。
……
“说到底不还是要买菜吗？”卡莉手里捧着清单，这只红发少女勉强识字，但识得不多，“芦……高？”
“芦蒿……在都市东部是常见食材。”柯铭抢过清单，“这附近买不到吗？”
“我倒是有临时出入凭证。”卡莉有些迟疑，“之前做委托进去过一趟，但小屁孩儿的不好搞。”
“收尾人证件不能用吗？”
“能是能，但没有协会派发的委托，我们就没有进入巢的理由。”
“那后巷和巢离得远吗？”
“跑过去大概几秒钟……你不会想非法入境吧。”理查德看柯铭的眼神就跟见了鬼似的，“以前柯这么干过，在医院躺了半年。”
柯铭寻思了半分钟，觉得对这俩二阶收尾人没什么好隐瞒的，于是从兜里掏出怀表：
“我可以短暂前往未来，目前的极限是五秒。”
“未来？！”理查德突然喊出声。
“啧，大惊小怪……”
“你个文盲当然不懂。”他头一回这么失态，甚至怼了句卡莉，“柯铭先生，时间不会凭空产生。”
“说实话，我也没听懂。”
代价？
柯铭突然有个大胆的猜测。
主厨的实验将他的时间固化在十二岁，意识不受时间变迁影响。
而他又有上辈子的二十年替他抵消代价……
唯一棘手的问题在于……
“那我岂不是这辈子都长不高了？！”
“啊？”理查德没反应过来，柯铭的逻辑有点过于跳跃。
“时间被固化在十二岁，那我这辈子不就这点大了？”
嘶，那又奇了怪了，这说不通啊。
柯铭不是什么研究员，做做文书工作就顶天了，刨根究底向来不是他的强项。
他决定把问题先放在一边，反正还能正常生活，等问题爆开再谈也不迟。
都市人没工夫杞人忧天，能活一天是一天。
“……你和柯还真像啊。”
“多谢夸奖，不胜荣幸。”
“勇敢是骑士的美德。”
“……你开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