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抵达言峰教堂时,天空已经被夕阳染得昏黄。
“...你们还真是给我整了个大活啊。”
听完事情的经过,言峰绮礼只留下这样一句话,然后就带着昏迷不醒的间桐樱前往地下室接受治疗。
弓兵(Archer)为了联系远坂暂时离开了教堂,间桐慎二也在混乱中不知何时逃走了。
大堂之中,就只剩下卫宫士郎、剑士(Saber)以及骑兵(Rider)。
“樱,千万不要有事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卫宫士郎坐在大堂的长椅上,双手紧扣放在胸前,就像是在医院手术室外等待的亲属,只能为间桐樱不停地祈祷。
“士郎哥,只要我还在这里,樱就不会有事的。”
骑兵(Rider)坐到卫宫士郎身旁,轻柔地安慰道。
间桐樱才是骑兵(Rider)真正的御主(Master),假如间桐樱消亡了,骑兵(Rider)也就无法维系自身的存在了。反过来说,只要骑兵(Rider)还健在,间桐樱就还没有踏进鬼门关。
“是啊,有道理啊...”
卫宫士郎稍稍放松了绷紧的神经。
这时剑士(Saber)也坐到卫宫士郎的另一侧,突然把卫宫士郎拉了过去。
“怎、怎么了剑士(Saber)?”
“士郎,骑兵(Rider)姑且还是我们的敌人,你不要放松警惕,和她离得太近。”
“噗噗噗——”
听了剑士(Saber)的话,骑兵(Rider)的兔子手偶“扑哧扑哧”地笑了起来。
“有、有什么好笑的!”
“现在樱还没有脱险,我们间暂时没有开战的必要吧。
哦~该不会,剑士(Saber)是在吃醋吧?担心卫宫小哥对骑兵(Rider)产生好感,然后逐渐喜欢上骑兵(Rider)——”
“什——”
兔子手偶的骚话让剑士(Saber)和卫宫士郎不约而同地发出傻眼的叫声。
“啰、啰嗦!我才不是在吃醋呢!士郎是和我立下契约的御主(Master),我只是在担心士郎的安危!”
剑士(Saber)用手指指着兔子手偶,涨红脸否认道。
“嘿嘿嘿,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让我们来听听卫宫小哥是怎么说的吧?”
“士郎?”
“我、我吗!?”
在两人一兔的视线下,卫宫士郎打了个寒战。
即使才被骑兵(Rider)暴揍过一顿,但卫宫士郎的确受了骑兵(Rider)不少照顾,再加上骑兵(Rider)柔弱的小女孩气质,老实说卫宫士郎对骑兵(Rider)确实有着不小的亲近感。
“士郎,你该不会是***吧?”
见卫宫士郎迟疑着久久不回答,剑士(Saber)瘪着个嘴质疑道。
“我才不会做出那种违法的事呢!”
“说得也是,士郎可是要成为正义的伙伴呢!”
剑士(Saber)忽然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用爽朗的表情肯定卫宫士郎,反倒搞得卫宫士郎有点不好意思了。
“唉,真是遗憾啊,看来卫宫小哥是完全不懂骑兵(Rider)的迷人魅力唔啊——”
“兔兔酱!”
兔子手偶的话说到一半,就被害羞的骑兵(Rider)用另一只手牢牢捂住了嘴巴,那有趣的模样让卫宫士郎啼笑皆非。
多亏了兔子手偶这一插科打诨,现场的气氛不再那么凝重了。
“呐,骑兵(Rider),我想冒昧地请教你一个问题,如果你不想回答的话也行。
我想知道兔兔酱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卫宫士郎向骑兵(Rider)搭话,终于问出了在心里埋藏已久的疑问。
一开始卫宫士郎还以为兔子手偶发声只是骑兵(Rider)的腹语术,但事实好像并不是那么回事,兔子手偶似乎是有着鲜明个性的独立个体,活泼地代替内向怕生的骑兵(Rider)承担了不少对外交流的工作,还能变成巨大的坐骑,于是卫宫士郎愈发好奇背后的真相。
“...”
骑兵(Rider)和兔子手偶面面相觑。
“骑兵(Rider),既然卫宫小哥是在向你提问,那就该由你来回应咯。”
兔子手偶温柔地将选择交给骑兵(Rider)。
原本对这个问题表现得有些局促的骑兵(Rider)闻言后抬起头,下定决心开口说道:
“虽然记忆很模糊...但我很肯定,兔兔酱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英雄。”
“英雄?”
听见卫宫士郎的疑问,骑兵(Rider)频频点头肯定。
“兔兔酱是我理想中的自己,既强大又帅气,不像我,老是软弱又优柔寡断。我想努力变成兔兔酱那样的人。”
“理想中的自己,是吗...”
卫宫士郎搔了搔脸颊。
在现实里,也有不少孩子会像这样构想出幻想朋友,在脑海里与之进行对话。这样类比卫宫士郎就能理解一些了。
而骑兵(Rider)和兔子手偶,两者的语气和性格之大,甚至都可以说截然相反。
不过,
“成长固然是不错,但既然能成为英灵,那就说明现在的你已经很棒了。一点也不弱喔。”
在天台之上,骑兵(Rider)忍受着暴走的痛苦救下在场众人的英姿仍历历在目,卫宫士郎对此很是感激。
但是,就在卫宫士郎说出这句话的瞬间,骑兵(Rider)突然羞红了脸,把雨衣帽子一拉,盖住了整张脸。
“嘿嘿,很好很好,干得不错嘛,骑兵(Rider)有在慢慢变得独当一面哦。”
兔子手偶适时地接过话茬,用手偶的小手隔着雨衣抚摸着骑兵(Rider)的脑袋,温柔地鼓励道。
“士郎!”
“当然,剑士(Saber)也是很棒的!”
一旁的剑士(Saber)见状也有样学样地弯腰将头低下,卫宫士郎心领神会,默契地一边夸赞一边轻抚剑士(Saber)的头,埋着头的剑士(Saber)露出满足的笑容。
就在这时,
“啊啦,我是不是不该打扰你们的过家家游戏?”
“远、远坂!?”
不知何时进入教堂的远坂凛正叉着腰,一脸无语地看着三人。
尴尬的卫宫士郎和剑士(Saber)赶紧拉开距离。
“真是的...”
远坂凛大步流星地朝里面走来。
“请、请停下!”
骑兵(Rider)突然离开长椅站了起来,拦住远坂凛的去路。
“不像为了保护樱而不惜消耗令咒的卫宫小哥,我和骑兵(Rider)可还没完全信任你哦,远坂小姐。”
兔子手偶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即使你在是血缘上是樱的亲姐姐。”
“姐,姐——”
卫宫士郎目瞪口呆地望向远坂凛。
“我想也是。”
远坂凛没有一丝波动,只是冷冷地盘起双臂。
“事到如今,继续瞒下去也没有意义了,我就在这里把事情说清楚吧。”
远坂凛略微调整呼吸,然后用平常的语气讲述起来:
“事情还得从很久以前说起。移居到冬木市的间桐家族因为水土不服,于是血脉日渐稀薄,子孙拥有的魔力一代比一代少,到了慎二这一代,魔力就完全丧失了。
为了让魔术世家的历史得以延续,原本不愿意吸纳外人的间桐家族终于妥协,但没有魔术师愿意加入没落的间桐家。
话说,卫宫同学,你可能不知道,为了高效地精进魔术,魔术师家族基本都是一子单传,也就是只会向继承人传授魔术。可如果家里有兄弟姐妹,除了被选作继承人的那个,其余人该怎么办呢?”
卫宫士郎曾听间桐慎二说过,有的家族会隐瞒魔术师家世把其余孩子当作普通人养大。
可如果那些孩子也有着优秀的魔术天赋,那这种做法就会是一种暴殄天物的浪费。
既然如此,更合理的答案呼之欲出——
“没错,我有一个比我小一岁的妹妹。而找不到养子的间桐家正好在十一年前拜托了自古结成盟约的远坂家。我不知道我父亲当时是怎么想的,但结果就是,我留在了远坂家,而那孩子被送到了间桐家作为养子。
按照协议,那孩子就已经是间桐家的人了,无论要不要选作继承人,都和远坂家没有关系。所以我们就不能再随意见面了。”
“原来如此,那就是说,远坂,你和樱是...”
“亲姐妹。不过,从那以后,我们就从来没有以姐妹相称过。”
远坂凛以不包含私人感情的语调陈述着事实。
如此一来,卫宫士郎总算想明白了,为什么远坂凛和间桐樱两人间的关系会如此奇怪且别扭。
不过,尽管远坂凛嘴上说得像是把间桐樱当成外人,但还是会在弓道场门口偷看间桐樱练习,默默在远处守望着间桐樱。
“太好了远坂,虽然已经不是名义上的姐妹,但你还是站在樱这边的吧?”
沉重的事实让卫宫士郎有些喘不过气,但仅仅凭着远坂凛对间桐樱的一份关心,让卫宫士郎看到了希望之光。
“不。我不会站在她那一边的。”
仿佛看穿了卫宫士郎的心思,远坂凛平静地说道。
“什么,意思?”
卫宫士郎的嘴唇在颤抖。
“如果樱能被治好,那自然是皆大欢喜。可如果绮礼治不好樱,作为冬木市土地的现任管理者,我不会对可能会失控的魔术师放任不管。必要的时候,我会亲自动手处理。”
处理,不过是种委婉的说辞。
“你在说什么!樱可是你的妹妹啊!竟然说要杀掉她,无论如何也不要说这种话!”
“樱现在是间桐家的人,早在十一年前她就不是我妹妹了。”
远坂凛背着手,冷冰冰地说道。
在卫宫士郎看不见的背后,远坂凛的双手正相互掐得通红。
远坂凛是下了何种决心才做出这样的决定呢?
“远坂,你——”
“士郎,你难道想看到发狂的樱伤害其他无辜的平民吗!”
“——!”
在远坂凛的质问下,卫宫士郎愕然了。
十年前那场炼狱般的火海又浮现在眼前。
无数亡灵的痛苦呻吟声犹在耳边。
一阵沉默...
“尽管如此...”
卫宫士郎握紧了拳头。
“尽管如此,在我彻底倒下之前,我都不会放弃樱,也不会让她犯下过错!”
卫宫士郎任凭情感宣泄,拼命地呐喊着,
“无论是樱还是其他人,我都要让他们活下去,幸福地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