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落。
卫宫士郎正从二十米的高度坠落。
剑士(Saber)从天台上一跃而下,前去拯救同时坠落下去的间桐樱。
所以不能指望剑士(Saber)前来相救。
如果就这么毫无应对地坠落到地面上的话,卫宫士郎毫无疑问会摔得粉身碎骨、当场去世。
加油,士郎哥——在卫宫士郎被推下天台前,骑兵(Rider)曾这样悄声提醒道。
多亏于此,卫宫士郎得以提前好了某样东西。
“咔嚓,咕噜——”
半空中的卫宫士郎咬碎并吞下了口腔中的宝石。
那是今天早上远坂凛交给卫宫士郎的宝石。
卫宫士郎被宝石碎渣扎得满嘴是血。
但是,宝石得以迅速溶解并被吸收,卫宫士郎顿时感觉全身发热,体内充满了远超平时的魔力量。
抱歉了远坂——
尽管远坂凛一再警告,现在卫宫士郎只有使出那个才能绝处逢生了。
“投影,开始!”
卫宫士郎集中注意力,复现着记忆里的那个模样,随后手中赫然出现了一条钢铁锁链。
“飓风骑士(Raphael)!”
卫宫士郎一边挥舞着锁链一边向其中灌注魔力,锁链如同蟒蛇般盘旋飞舞,“嗖嗖”地卷起狂风,将卫宫士郎自下而上地托住。
下坠的速度减缓了。
很好,这样下去的话——
“咔——”
钢铁锁链爬满密密麻麻的裂纹,下一瞬间就断裂开来。
方才还充盈的魔力顷刻间被抽空,卫宫士郎无力再维持飓风骑士(Raphael)的使用。
卫宫士郎低估了“投影”宝具的魔力消耗。
再次开始加速坠落。
不过现在离地面只有两层楼的高度,即使摔下去也顶多是受伤,不至于当场毙命。
就在卫宫士郎做好受身动作,准备抗住坠落的冲击时,
“士郎,别担心。”
在落地的前一刻,卫宫士郎被风温柔地托起,然后轻轻地降落在地面上。
“弓兵(Archer)?”
虽然看不见,但卫宫士郎能分辨出那是弓兵(Archer)的声音。
“我在。凛现在分身乏术,就派我来支援你们。”
原来不仅是武器,连弓兵(Archer)本体也可以隐去身形啊。
“等一下,那远坂那边不会有问题吗?”
也就是说现在远坂凛身边没有弓兵(Archer)的保护。
“放心,凛自有办法,当务之急是解决掉天台的敌人。”
说完弓兵(Archer)就卷起一阵风,似乎是飞到了高处待命。
“士郎!”
与此同时,剑士(Saber)抱着间桐樱,从另一边急切地赶了过来。
“剑士(Saber),我没事。樱的状况呢?”
“没有受伤。只不过好像暂时昏了过去。”
看着间桐樱昏迷不醒的样子,卫宫士郎咬紧了后槽牙。
“那现在就该轮到我们去教训教训慎二那个混账了!”
卫宫士郎望向上方的天台。
而天台之上,
“可恶可恶,为什么卫宫还会这种魔术,为什么卫宫还不去死!”
间桐慎二站在护网边上,看着下面平安无事的三人,气急败坏地跺着脚。
按照计划,这时候卫宫士郎已经摔死,而剑士也应该随之消失,胜利的是自己才对。
“都怪你,骑兵(Rider)!要是你足够强大,卫宫早就一败涂地了!”
“看来慎二小哥还不明白啊,问题不在于力量的多寡,而在于力量的用途呢。”
面对责难,骑兵(Rider)左手上的兔子手偶没有生气,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啥?”
“力量...不该用来伤害别人的,而该用来保护别人...”
骑兵(Rider)本人用着轻柔但肯定的语气回答道。
“怎么可能,怎么有这种道理!”
间桐慎二愤怒地抓着护网,不管手被勒得生疼。
“到此为止了,慎二。”
间桐慎二转身,看见的是再次来到天台的三人。
剑士(Saber)举剑对着间桐慎二,身后的卫宫士郎则搀扶着虚弱的间桐樱。
失去了用于威胁卫宫士郎的底牌,场面的局势一下子便逆转了。
“慎二,连带着以前的份,这次我要好好纠正你的恶劣品性了。”
“卫宫,别在这喋喋不休的,还轮不到你这个不入流的魔术师来指指点点!”
看到卫宫士郎嚣张放言的模样,间桐慎二更加恼羞成怒。
间桐慎二一边叫嚣着,一边拿出了一本书。
“那是——”
本该在公园被烧毁了的,间桐慎二的令咒。
他还有令咒吗!?
“骑兵(Rider),打倒剑士(Saber)和卫宫,把樱夺回来!”
骑兵(Rider)冲了上来,而剑士(Saber)也挥剑迎击。
骑兵(Rider)不是擅长进攻的类型,与剑士(Saber)为敌的结果显而易见。
不过,
“剑士(Saber),先不要下重手!”
卫宫士郎请求道。
最主要的目的是教训间桐慎二,更何况骑兵(Rider)也帮助过卫宫士郎。
没有多问,剑士(Saber)信任地扭转银白巨剑,拿巨大的剑身拍飞了骑兵(Rider),让她猛地砸到墙上,动弹不得。
战斗眨眼间便结束了。
“骑兵(Rider),站起来,这是御主(Master)的命令,给我站起来!”
间桐慎二大叫着,拿书的手微微颤抖。
骑兵(Rider)躺在地上,没有回应。
“可恶,为什么偏偏给我这么废物的从者(Servant)!”
“慎二,纵使骑兵(Rider)是敌人,我也不允许你这么侮辱她!”
剑士(Saber)将锋锐的剑尖对准间桐慎二。
“我才是她的御主(Master),她就该给我战斗到死,蠢货!”
“呜——”
间桐慎二紧握着书发出命令,在命令的作用下骑兵(Rider)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啊,好疼!”
下一秒,间桐慎二手中的书被什么东西打落,“啪”地掉到地上,然后被贯穿出一个大洞。
那是弓兵(Archer)的无形锁链。
“不,不要!”
来不及关心攻击的源头,间桐慎二伏倒在地,可是书已经被破坏,开始自行燃烧起来。
如同那晚,间桐慎二再度失去了御主(Master)资格。
“什——!”
就在这时,异变发生。
天台上突然刮起了大风。
风的来源并非是空中的弓兵(Rider),而是源自于原本倒在地上的骑兵(Rider),以及——
卫宫士郎怀里的间桐樱。
“唔...”
间桐樱捂着额头醒了过来。
然后,骑兵(Rider)忽然气势倍增地站了起来,紧接着以意想不到的高速闪身来到卫宫士郎面前。
“士郎,小心!”
在剑士(Saber)的提醒下,卫宫士郎做出防御姿态。
但骑兵(Rider)并未做出攻击,而是拉着间桐樱的手,将她带离了卫宫士郎,来到天台的另一边。
就这样,场面莫明其妙地变成了三角对峙的状态。
“骑兵(Rider)?”
“欸?你在搞什么啊,骑兵(Rider)!”
不仅是卫宫士郎,连间桐慎二也感到混乱。
“哎呀,我们只是在保护御主(Master)的安全而已,对吧骑兵(Rider)?”
兔子手偶解释着,骑兵(Rider)则默默将间桐樱护在身后,那气场格外地坚定。
“别、别胡说了!你的御主(Master)是我才对!”
“抱歉慎二,既然你已经失去了失去伪臣之书,骑兵(Rider)就不会再听命于你了。”
兔子手偶指了指地上已经燃烧殆尽的书。
令咒会显现在御主(Master)的身体上,是御主(Master)身份的证明。
而尽管逐渐清醒过来的间桐樱试图遮掩,但卫宫士郎等人已经看到了间桐樱右手上那深红的令咒。
“樱,难道,你才是骑兵(Rider)的御主(Master)?”
“...”
卫宫士郎颤颤巍巍地吐出心中所想。
间桐樱低埋着头。
间桐慎二的伪臣之书,间桐樱用绷带遮掩的右手,骑兵(Rider)的奇怪举动...
一切都联系起来了。
答案不言自明。
间桐樱通过某种方法将令咒转让给间桐慎二,让骑兵(Rider)成为间桐慎二的从者(Servant),听从间桐慎二的指示,而间桐樱自己失去了御主(Master)的权限。
一旦转移令咒的书被摧毁,一切都会复原。
“...”
间桐樱一直紧咬着嘴唇,缩着身子,那样子仿佛是在向卫宫士郎道歉,不想让他知道这个秘密。
“可恶,樱,再来一次,把支配权转让给我!”
间桐慎二奔向间桐樱,仿佛要抓住救命稻草。
“喂,你为什么不说话!你不想战斗吧?因为你死活不愿意成为御主(Master),我才代替你承担了御主(Master)的职责吧!
事到如今,你还在装什么好孩子!”
间桐慎二歇斯底里地咆哮着,情绪像洪水决堤一样发泄出来。
骑兵(Rider)捏紧拳头,一道冰墙陡然升起,拦住了间桐慎二。
“骑兵(Rider),你、你也要违抗我吗?
骑兵(Rider),你会后悔的!只要樱再做出书,一切都会复原。到时候,我会让你知道违抗我的下场!”
“慎二,已经结束了。”
剑士(Saber)插话进来。
“间桐樱的令咒只有一个了。如果再用于制作虚假的命令权,就没有约束骑兵(Rider)的手段了。”
正如剑士(Saber)所言,间桐樱右手上花瓣状的令咒只剩下最后的一瓣。
“也就是说,你已经没有机会再行使御主(Master)之权了,慎二。
不,像你这样的人,从一开始就根本算不上御主(Master)。”
剑士(Saber)的审判落下。
仿佛伴随着脆响,间桐慎二这个存在出现了裂缝。
“哈,哈!是吗,从一开始就做不到吗。也是啊,我没有魔术天赋,被老爷子当作失败品,受到妹妹的同情。
是啊,这是当然了。我知道的,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我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做不到!”
间桐慎二踉踉跄跄地向后退去。
不可一世的暴君在真相前变回来自暴自弃的模样。
“哥哥...”
间桐樱终于抬头,担忧地看向间桐慎二。
“算了,樱,你不要在意。我早知道自己没有天赋,毕竟你才是间桐家的继承人,根本轮不到我出风头。”
间桐慎二强打着笑容。
“所以,樱,之后就交给你了。”
“欸?”
“你要代替我和这些家伙战斗!樱,你听好了,卫宫和远坂都是敌人,如果你是间桐家的继承人,你明白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吧!”
间桐慎二突然暴怒,指着卫宫士郎,对间桐樱发难道。
卫宫士郎和剑士(Saber)也紧张地看着间桐樱。
就立场而言,间桐樱毫无疑问已经成为了圣杯战争的竞争者。
间桐樱用力地握住一只手臂,承受着众人的目光。
“我不要,哥哥,还是算了吧...”
间桐樱最后还是明确拒绝了间桐慎二的要求。
“——樱,你刚刚说什么?”
“哥哥,你说过不会杀学长,但你破坏了这个约定。所以,你收手吧,哥哥!”
间桐慎二看着间桐樱,目光冰冷,然后笑了起来。
那笑声充满着无比强烈的寒意。
“看来你还不清楚自己的处境啊,樱。”
间桐慎二拿出了一个透明的小水晶。
“这就是爷爷交给我那个东西哦。”
“慎二,你要干什么!”
预感不妙的卫宫士郎警告道。
“干什么?只是让樱知道,她并没有选择的权力。”
间桐慎二捏住水晶,马上就要发力将其捏碎——
说时迟那时快,
间桐慎二的手瞬间被寒冰冻结,动弹不得。
那是骑兵(Rider)的能力。
这么远就能如此精准快速地控制住间桐慎二,实力的提升让卫宫士郎和剑士(Saber)都吃了一惊。
御主(Master)恢复为间桐樱后,这才是骑兵(Rider)该有的实力吗?
“慎二,一旦决定鱼死网破,就再也无法回头了。”
骑兵(Rider)手上的兔子手偶语重心长地说道。
间桐慎二的脸扭曲地皱成一团,死盯着手上的水晶。
“可恶,可恶,可恶!”
最终间桐慎二叫骂着跪倒在地,手上的水晶滚落到地上。
太好了——就在卫宫士郎松了口气,准备去回收水晶之际,
无数的虫群不知从何处“嗡嗡”地掠过。
“不见了——!”
方才还在地上的水晶不见了踪迹。
“唉,臭小子果然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还得是老夫来动手。”
虫群散去之处,间桐脏砚明目张胆地出现在那里。
还等不及众人反应,间桐脏砚就捏碎了水晶。
咔嚓——间桐樱身边响起了某物破碎的声音。
卫宫士郎回头一看,间桐樱戴在耳朵上的耳饰碎裂,从中洒出了某种类似药物的液体。
“呀!”
间桐樱哀嚎一声,双脚一软倒了下去。
“哈,啊——”
间桐樱捂着胸口,剧烈地颤抖着,如同地震中坍塌的建筑,仿佛要就此支离破碎。
“樱!”
不用说都知道,间桐樱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卫宫士郎什么也不顾地冲向间桐樱。
“等等,士郎!”
剑士(Saber)拉住了卫宫士郎,指着间桐樱身边的骑兵(Rider)。
和间桐樱一样,骑兵(Rider)也痛苦地闭着眼睛,无力地跪倒在地。
“唔?!”
卫宫士郎突然感觉自己的体温在迅速升高,自己似乎马上就要因体液沸腾而亡。
“士郎,用魔力压制住!”
在剑士(Saber)的提醒下,卫宫士郎赶紧调度体内的魔力,但也只能稍稍抑制体温的上升。
不,连剑士(Saber)也在咬牙抵抗着。
“慎二,这是怎么回事,快回答我!”
像来时一样,间桐脏砚不知何时消失不见,卫宫士郎只能揪住间桐慎二的衣领质问他。
“已经晚了。现在樱正在发狂,骑兵(Rider)也因此暴走,正无法克制地抽取着周遭的‘寒能’。
对,不仅是樱,连你我都会因高温而死!”
与热能相对应,骑兵(Rider)正在剥夺卫宫士郎等人体内的“寒能”。
果然,之前学校里的高温是骑兵(Rider)所为。
“士郎,我要斩杀骑兵(Rider)了!”
剑士(Saber)紧握着剑,打算处理掉失控的骑兵(Rider)。
“只处理掉骑兵(Rider)我们或许能得救,但樱可就必死无疑了。该怎么办呢卫宫?”
间桐慎二嘲讽地笑着,即使卫宫士郎恶狠狠地盯着也丝毫不改,不像是在说谎。
“可恶!”
卫宫士郎一把将间桐慎二扔回地面。
该怎么做才能救樱——即使在高温下思维已经开始模糊,卫宫士郎也在拼命思考着。
这时,骑兵(Rider)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将小手搭在间桐樱身上,发出淡蓝色光芒。
然后,寒冰将间桐樱包裹起来,形成一座晶莹剔透的冰棺。
“呼——”
骑兵(Rider)长舒一口气,症状似乎消失了,卫宫士郎等人的体温也迅速降了下来。
“骑兵(Rider),樱她...”
“骑兵(Rider)暂时将她冻住,用低温来抑制发狂,但那只是暂时的,需要迅速让樱接受治疗。”
兔子手偶简要地说明着。
多亏了骑兵(Rider),众人都暂时脱离了危险。
“治疗么...”
卫宫士郎心急如焚,可自己根本不会治疗魔术。
“提议,关于治疗,我知道一个地方。”
弓兵(Archer)突然现出本体,从空中降落。
“士郎,我们带樱去言峰教堂,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