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正门前,望着空无一人的校园,卫宫士郎知道这里即将化作残酷的战场。
“士郎,你知道慎二在哪里吗?”
“从那家伙的性格来看,应该在教学楼里,某个视野开阔的地方...”
说不定间桐慎二此时正居高临下地观望着自己。
卫宫士郎立马想到了那个地方。
“剑士(Saber),我们去教学楼的天台。”
走在楼梯上,两个人的脚步声和剑士(Saber)身上铠甲的金属碰撞声回荡在空荡荡的教学楼里。
卫宫士郎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天台的大门。
“——!”
卫宫士郎看到了,在天台的另一端,间桐慎二正挟持着间桐樱。他手握着尖刀,将刀刃对准了间桐樱。
“慎二,你这混蛋!”
原本平息下来的怒火再次被点燃。
卫宫士郎正想蹬地前冲之际,
“卫宫,站住。你和剑士(Saber)敢随便乱动的话,小心樱性命不保。”
间桐慎二威胁着,以他现在的精神状态,他完全下得去手。
“——!”
双方相隔十余米的距离,即使是剑士(Saber)也无法瞬间拉近到间桐慎二身边救下间桐樱,所以卫宫士郎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攥紧的拳头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着。
“很好很好,我就是想看你这副怒气冲天而又无可奈何的表情啊。”
间桐慎二愉悦地取笑着投鼠忌器的卫宫士郎。
被挟持的间桐樱则是低着头,痛苦地咬着嘴唇。
形成鲜明对比的两兄妹。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慎二,你做这种事,是认真的吗?”
“哈?那当然了,正因如此,我才在这里等你呀。事到如今,你是在装傻还是真傻啊?”
卫宫士郎真想立马把间桐慎二揍得满地找牙。
卫宫士郎想过间桐慎二会拿间桐樱来威胁自己,但做到对间桐樱刀刃相向的这种地步上,属实超出了卫宫士郎容忍的底线。
“...慎二,我已经遵守约定过来了,你可以把樱放走了吗?”
“怎么可能。好戏正要开始,怎么能让观众退场呢?你说是吧,樱。”
“...”
间桐慎二低声耳语,间桐樱只是沉默着,连脸上的表情都看不见。
“慎二,该不会,你把圣杯战争的事情告诉樱了吗?”
卫宫士郎怒不可遏,瞪着间桐慎二。
“啊?哦,原来如此——”
间桐慎二低头看了一眼间桐樱,然后接着说道:
“嗯,卫宫,你放心吧。因为你一直在隐瞒着这件事,所以我一五一十地全都告诉她了!我们是御主(Master),一直都在相互厮杀!”
“——”
卫宫士郎倒吸一口凉气。
“哈哈,难道你想一直隐瞒下去吗?笨蛋,这种事肯定会暴露的啊!这家伙好像已经注意到你在隐瞒着什么事情了。不过,她说自己只是学妹,所以不好去问你罢了!”
“呜!”
间桐樱扭过脸去,即便如此还是深埋着头,拼命地咬着牙关。
“樱,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吧。事到如今,卫宫已经瞒不住了。瞧,你的愿望实现了吧!”
间桐樱紧闭着嘴。
“嗯?你干嘛一声不吭啊。好了,你快问吧!问问卫宫是怎么看待你的?得知你是间桐家肮脏的女人后会不会厌恶你?你自己亲口问一问怎么样?”
“住手!”
卫宫士郎厉声喝止间桐慎二。
“你憎恶的是我才对吧?那就冲我来啊!”
“哼,也好,是时候来点开胃菜了。”
间桐慎二将视线重新移到了卫宫士郎身上。
“卫宫,我也不是什么魔鬼。你一心想着要回我妹妹,令我感到欣慰。如果你展现出诚意让我满意的话,等事情结束后,我可以让你把樱带回去。”
尽管间桐慎二嘴上这么承诺着,但他已经有违反约定的先例,所以他的承诺在卫宫士郎看来毫无可信度。
但即便知道如此,卫宫士郎也只能先答应他。
“...我知道了。说吧,你有什么要求?该不会是想让我在这里给你跪下吧?”
“这倒不用。让男人向我低头哈腰,有什么高兴的。我是为了和你交手,才把你叫出来的。我说过吧,我们差不多要做个了结了。
不过正如你所见,我现在忙着照顾我亲爱的妹妹呢。所以,为了公平起见,我决定让这家伙和你交手。
出来吧,骑兵(Rider)!”
在间桐慎二的呼唤之下,一个穿着绿色雨衣的蓝发小女孩从视野的死角处走了出来。
卫宫士郎和剑士(Saber)都瞪大了眼睛,
因为骑兵(Rider)早该在前天晚上的战斗中就退场了。
虽不清楚原理,卫宫士郎和剑士(Saber)只能接受骑兵(Rider)还活着的事实。
难怪间桐慎二这么有底气。
“哟,卫宫小哥,剑士(Saber),别来无恙啊~”
骑兵(Rider)右手上的兔子玩偶活泼地打着招呼。
“...”
“啊咧,难道我说错话了?”
“兔兔酱,别说了...”
兔子手偶似乎想活跃下气氛,但发言着实有些不合时宜,于是骑兵(Rider)小声劝阻道。
“慎二,难道说...”
“没错,和骑兵(Rider)战斗的人不是剑士(Saber),而是卫宫你自己!”
“呃——”
间桐慎二是让卫宫士郎用肉身去和从者(Servant)战斗吗?
这难道不是相当于让卫宫士郎去死吗?
“开什么玩笑,我不能接受!”
一旁的剑士(Saber)举起了手中的巨剑。
如果卫宫士郎被杀死,作为从者(Servant)的剑士(Saber)也将消失。
“闭嘴,别忘了樱在我手里!”
“啧...”
恰好骑兵(Rider)是注重防守的类型,想要突破骑兵(Rider)的防线并且救下被挟持的间桐樱简直难如登天。
“剑士(Saber),先按他说的做吧。”
剑士(Saber)不甘心地放下了巨剑。
“哼,算你识相。卫宫,我已经要求骑兵(Rider)手下留情了,不会取你性命的。
很简单吧?你只要像笨蛋那样乖乖挨揍就行了。不过,你可不要轻易倒下去啊,要是在我心满意足之前就昏死过去,那我会把樱带回去的。”
“既不让我抵抗,又不让我倒下吗。慎二,你的要求还真的相互矛盾啊。你到底想干什么?”
“哈,这还用问吗!我就是想暴揍你一顿而已!”
间桐慎二勃然大怒。
那样子不像是在说谎,那么骑兵(Rider)暂且不会使用致命攻击。
“卫宫,你往前走几步。
对对。骑兵(Rider),给我上!”
间桐慎二下达命令,卫宫士郎却看到了兜帽之下骑兵(Rider)那困扰的表情。
果然那孩子不擅长使用暴力。
“骑兵(Rider),拳脚不行的话,就用你的能力攻击,听懂了吗!”
在间桐慎二的一再催促下,骑兵(Rider)朝着卫宫士郎伸出了右手,发出淡淡的蓝色光芒。
那是攻击的前兆。
卫宫士郎本能地抬起双臂护住头部要害。
下一瞬间,
疾飞的冰块宛如炮弹般砸中了卫宫士郎的躯干,然后炸裂来开,
冲击贯穿全身,卫宫士郎整个人都被打飞,撞到一边的护网上摔倒在地。
“呃、咕——!”
“士郎!”
“不,剑士(Saber),我还行...”
尽管肢体一阵麻痹,卫宫士郎还是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
“不错嘛卫宫,还挺耐揍的。”
间桐慎二不知是在夸赞还是在嘲讽。
“呼,得亏早有准备...”
卫宫士郎低声自语。
间桐慎二不知道的是,卫宫士郎在出发前就往衣服下面塞了几块铁片,方才受到攻击的前一刻,卫宫士郎及时“强化”了藏在衣服下的铁片,让铁片化作盔甲,姑且起到了一定的防护作用。
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了。
卫宫士郎认识到,骑兵(Rider)使出的是圆钝的冰块而非尖锐的冰锥,这一方面证明骑兵(Rider)果然有在留手,另一方面也说明了即使如此卫宫士郎也只能勉强抵御住骑兵(Rider)的攻击。
与从者(Servant)战斗不能有丝毫的大意。
似乎是察觉到方才的攻击被什么挡住了,骑兵(Rider)愣愣地看着卫宫士郎的躯干。
不好——要是让间桐慎二知道了,可能会激怒他。
“怎么了骑兵(Rider),继续攻击啊!”
“...”
可是,骑兵(Rider)没有向间桐慎二报告。
骑兵(Rider)踏步前冲,高速移动到卫宫士郎身后,
卫宫士郎还没反应得过来,身后一股爆炸般的冲击就将卫宫士郎推飞出去,在地上打了几个滚才停下。
“咕——”
这一击简直搅乱了五脏六腑,让卫宫士郎发出哀嚎。
胃液上涌到口腔,双腿无力支撑起身体。
要是这一击命中的是后脑勺等要害,卫宫士郎恐怕早就不省人事了吧。
但明知躯干处有防护,骑兵(Rider)还是选择攻击最不容易受伤的躯干。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卫宫士郎在心里感谢着骑兵(Rider)。
“卫宫,你怎么了,这就不行了吗?在樱面前,你要振作起来呀。如此不堪一击,作为御主(Master)实在是太丢人了吧!”
不行,还不能就这样倒下!
卫宫士郎用双手支撑地面,硬撑着想站起来,
然而骑兵(Rider)一拍地面,一根巨大的冰柱就从地面升起,自下而上地将卫宫士郎顶飞,然后重重得砸回到地上。
“唔!”
刚才的攻击效果显著,虽然有做出受身动作,但卫宫士郎仍摔得头晕目眩。
“啊哈哈,真是有趣的表演啊。樱,看见没有,你尊敬的学长现在多么狼狈啊!”
间桐慎二的大笑声响彻云霄。
“啊,不过,这样的节目我也差不多看腻了。之后就以一记漂亮的收尾结束这场演出吧。”
间桐慎二看了看最远处的剑士(Saber)。
剑士(Saber)一直在旁观察着,恐怕一旦有对卫宫士郎下死手的举动,她就会不顾警告冲上去救下自己的御主(Master)。
所以,间桐慎二必须得在彻底杀死卫宫士郎的同时让剑士(Saber)无暇相救。
幸好,自己已经提前搭建好了舞台。
间桐慎二拖着间桐樱,往后退了退。
在那里,原本完好的护网被弄出一个足以让人通过的缺口。
“骑兵(Rider),你把卫宫带到那边的护网上。”
卫宫士郎被骑兵(Rider)小心地把搀扶起来,借着之前的伤势,卫宫士郎故意放慢脚步争取时间,而骑兵(Rider)也没有催促,配合着卫宫士郎的步伐。
“士郎哥,你不是来求死的吧?”
就在半途中,骑兵(Rider)用只有卫宫士郎能听见的音量低语道。
“既然如此,只要想办法撑过去,你们就安全了。”
“——!”
难以置信,身为敌人的骑兵(Rider)似乎在向卫宫士郎提供建议。
曾听说远坂凛说过,以前似乎也有过从者(Servant)不认同御主(Master)的情况。
结合骑兵(Rider)之前的表现,难道说骑兵(Rider)手下留情不仅仅是间桐慎二的命令?
“对对,就是那里。”
间桐慎二不怀好意地笑着。
“呐,卫宫,你听说过‘两个铁球同时落地’的故事吧?我呀,想复刻一下那个实验。所以,麻烦你配合一下咯,卫宫。
动手,骑兵(Rider)!”
骑兵(Rider)将右手平举。
“加油,士郎哥。”
然后,
骑兵(Rider)的指尖凝结出冰块,下一瞬间,在卫宫士郎的身前炸裂开来。
飞溅的冰块将卫宫士郎向后推去,强大的冲击直接冲破了身后的护网,
护网之后,没有任何的落地点。
“士郎!”
“剑士(Saber),你看这边。”
剑士(Saber)刚踏出一步,间桐慎二就一个转身,将怀里的间桐樱朝着缺口向下推去。
“糟了——!”
卫宫士郎和间桐樱同时从二十多米的空中坠落下去。
以这个高度自由落体到地面的时间最多只有两秒。而卫宫士郎和间桐樱的位置相隔十余米,就算是快如弓兵(Archer)也无法在两秒内救下两人,更别说是剑士(Saber)了。
而迫于令咒,剑士(Saber)又不得不优先去救间桐樱。
这就是间桐慎二置卫宫士郎于死地的盘算。
“再见了卫宫,在这里只能有一个御主(Master),那就是我间桐慎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