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个老登眼中的不可置信,凌人拓连乘胜追击的兴致都没有。
对象过菜,以至于像是人机,打起来也就一开始爽爽,没一会儿只会让人感觉到索然无味。
更何况,凌人拓是真的不在乎转寝一族的死活,木叶医院的死活,乃至于——木叶所有人的死活。
“行了,你们的拙劣手段让我消遣的价值都没有。”说着,他看向门内,颇有些有气无力地低声道:“倘若一晚上下来你们也就想到如此伎俩——那我就不入院了,纲手与我都有急事去忙。”
老人喉咙滚动,枯槁的手指在半空中颤抖着,好一会儿也就从口中挤出:“你…你你你,老夫不信!”
“欸……”凌人拓的内心毫无波澜,叹了口气将手中的文件贴到了对方的眼前,“看吧,上面各位大人的签名可做不了假。”
视线望去,除了最基本的代表着火影的印章外,确实还有一位众人所熟知的人名——大蛇丸。
大蛇丸……
大蛇丸?
大蛇丸!
怎么会是他!怎么能是他!
老人浑浊的视线越过凌人拓落在了几步外的纲手身上,干裂的嘴唇哆嗦着,却只发出了不完整的音节。
他们光提防纲手和自来也,竟然把他们那个好队友给忽视了。
纲手手中的人质被他们以暗部的名义带走,证据更是销毁得一干二净,连她能够下达命令的渠道都被尽数掐断。
自来也更是木叶高层集体发力,硬是堆出两个S级委托,强行让他带着弟子连夜出村执行任务,没有两三个月是别想回来了。
可千算万算,还真就遗留了另一个家伙。
合着猿飞日斩的三个弟子全是反贼,竟然没一个乖乖听从的,都有着自己的私心。
可是为什么大蛇丸会参与其中,明明他这种家伙都和志村团藏混一块去了,怎么就突然跳反了?
果然,三忍就没一个懂得什么是大局的!
颤抖的手指捏住文件边缘,老人的视线在其上不断扫视,试图找出漏洞,可惜从上到下皆是一份最为正规的文档。
只是当他的手指摸过纸张时,赫然发现其上的墨汁有着些微的晕染,还未彻底干透。
脑中顿时一道灵光闪过,他两手用力直接将下半部分的文件卷成纸团,一口咬下,嚼吧几下艰难地吞入腹中。
“我不认,这就是假的!你这个狂妄的小辈竟然胆敢伪造文件,究竟是谁给你的胆子!?”
如此不要碧莲的一幕令围观人群哑然,骤然寂静,过于离谱的操作更是让他们喉咙干涩不知道该说什么,停顿了片刻后,人群众顿时发出了最为直接,最为干脆的——如山呼海啸般的叱骂。
以转寝为原点,木叶医院为半径,无数儒雅随和的言语从他们口中吐出。
“我阐述你梦!”
“馬鹿,老不死东西!”
“****”
其中就属那几个残疾忍者骂得最凶最狠,甚至还有几位已经朝着老人走去,若非药师野乃宇及时劝阻,怕是上来就是个忍术招呼。
面对众人的指责谩骂,老人面皮涨得紫红,仍梗着脖子嘶吼:“你们这群什么都不懂的庶民,大蛇丸大人不可能亲自处理这种文件!”
“你们骂我就是在侮辱转寝一族!侮辱火影辅佐的家族!”
凌人拓望着老人脸上逐渐凶狠的神情,嘴唇动了动,很多言语堵在喉咙里乱作一团。
饶是以他如今的智慧也是重新酝酿了一阵子,才缓缓开口道:“对于你们抱有期待是我的错误,更是对所有人的不负责任,不过还是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认清了你们的水平,更是让我知晓了志村团藏大人不愧于‘忍之暗’的名望,他是真的有能力更有资格承担起名为‘根’的责任。”
说实在的,昨天如此凶险,几乎每个操作都是在钢丝上跳舞,即便那样也没让凌人拓产生什么多余的情绪,更别提无奈了。
可才来到这里没多久,两位重量级人物的抽象操作硬是把他弄得啼笑皆非——预想过无数权谋交锋,却唯独没料到对方会使出当众吞纸的市井手段。
我以为已经预判到了你们的所有操作——但是当众脱裤子丢翔……是真没预判到。
咱们不是在政治层面上进行权谋斗争吗?
大家都是体面人,第一阶段自然是用金钱、关系、舆论以及对规矩的理解程度,在木叶默契的规矩下进行斗争。
等到因为不可调和的结构性矛盾愈发壮大,真正触及双方的底层利益后在彻底撕破脸皮后正面对抗,期间逐步打碎原有的规矩,又或者是在撕破脸后直接动用武力进行暗杀。
所谓的权谋兜兜转转无非就是这么两套——开会,杀。
但是这种行为……
嗯,是现实商战没错了。
凌人拓耸了耸肩膀,垂眸睨向这位逐渐情绪失控的老家伙:“档案这些东西,一式双份,你吃了也没什么意义。”
言罢,懒得理会这个老东西的反应,扭过头看向纲手,眼角微微眯起,眸子里尽是迷惑:“纲手大人,我有一事不解。”
“……”
莫名的,本就因为老东西火大的纲手胸中又升起了一团无名火。直觉告诉她,凌人拓嘴里准没好话,八成又是那种用着温和的腔调,说着直戳人肺管子的言语。
但是,她有点好奇。
“问吧,但想清楚了再问——”纲手拢了拢衣襟,指节捏得噼啪作响,“我现在火气可是很大的,而且静音的提前毕业申请已经通过,连护额都拿到手了。”
“最重要的是——我是整个忍界水平最高的医疗忍者,别以为身体虚弱我就动不了你!”
凌人拓转过身,神态极为郑重,眸中带着一种名为真挚的光晕:“纲手大人您再说什么呢?我在您的心中——难不成是那种说什么都是阴阳怪气,三言两语就将人激得恼羞成怒的人吗?”
纲手瞥了一眼浑身打着摆子,以至于无意识地提取查克拉的老人,缄默无言。
轻咳两声,凌人拓迎着朝阳,嘴角上挑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语气宛如规劝一位不听话的稚童:“我只想要向纲手大人您确认一件事情罢了。”
“作为在整个忍界赫赫有名的三忍,大名所承认的公主,整个火之国身份最高贵的人之一,纲手大人——”他睨了眼左后侧的老人,“您是如何走到今日这个风光无限境地的?”
“还是说是因为医疗忍者的温柔使然,让您对于拥有着赤子之心的家伙们有着无限的宽容?”
“孩子们是能够体会到人们应有的情绪,逐步感受到生命的重量,但是……有着孩子稚气的成年人,他们有的只有孩子们的天真烂漫的思维,以及阴晴不定的情绪。”
“过于宽容只会让他们出现超出自身水平的认知,倘若占据高位那就是社会的悲哀,倘若与泥地为伍,便会将这种稚气用于同样稚气的孩童身上……”
未等凌人拓诉说内心的苦闷,纲手与其身后的老人几乎是一瞬间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凌!人!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