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震颤耳膜的喊叫,凌人拓无奈地摇了摇头,双手背负于后:“您瞧,这就是实证。您过于慈爱以至于被拖入了同一个水平线上,这实在是让人难以论述。”
“总有人鼓吹对愚者宽容,殊不知退让只会固化他们的愚蠢——”他后退两步,避开了纲手拳头在阳光下投下的阴影,“最重要的是还会影响自己的情绪,情绪积攒得太多又发泄不出去的话——”
凌人拓转过身望向了门内:“只会越发的愚蠢。”
感受到拳头刮来的微风,他不疾不徐地举起左手放在嘴边,微微提高了嗓音:“里面的朋友们,还请出来一叙如何?你们也听见了,纲手大人有急事要去做,正巧——我也有着急事要去忙碌。”
凌人拓屈指敲了敲左手的义肢,传来沉闷的响声:“义肢普及不是问题,可是查克拉丝线的秘术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实现的,还需要让我亲自教导他们中的一些人才行。”
“最为重要的是,我这人有些洁癖,鼻子更是受不了孩子带来的乳腥味,这会让我的思维陷入不干净的凝滞状态的。所以啊,倘若你们不出来的话,我就只能在门外接受纲手大人的好意了。”
即便凌人拓说得很是隐晦,文辞更是不掺杂半点脏话,语调更是婉转就像是在吟诵着诗歌,偏生每个音节都像沾着蛛丝的银针,令转寝族人喉头发紧,就像是沾染上了什么晦气玩意儿。
围观群众却如同痛饮冰镇酸梅汤般畅快——当这种人与自己站在一块,儒雅随和地对于侵犯了自身利益的敌人进行言语时,那真是大早上洗澡换内裤般的舒爽。
伴随着人群传来的哄笑声,一个个身着白大褂的人从木叶医院的大门走出,他们的神情与身上的衣服以及群众的反应呈现出了极为鲜明的对比。
领头者更是面色铁青,其标志性白大褂上用金线绣着代表转寝一族的族徽,在看向凌人拓与纲手的眼神中带上了再明显不过的怨毒之色。
有一说一,凌人拓自认为现实世界中掌握一定社会资源的人大多情绪稳定,遇事偏向于理智,但现实总是不讲道理,充满了惊喜与意外。
“欸——”
这他怎么说呢,只能长叹一声以表达自己的态度,无奈,感叹。
谁能料到猿飞日斩竟放任顾问长老豢养出这等货色?
伸出手臂,示意对方先别说话,凌人拓另一只手捂住了半边脸颊:“抱歉,我现在可能需要一点时间思考,以免打太多青铜局忘记了如何操作。”
大脑中飞快梳理了一遍计划,并将其中会产生不可调和结构性矛盾的对象一一核对后,他终于放下了手。
没事的,转寝一族蠢不代表他们的族长蠢。
转寝小春一定是个聪明人,一定上是。
要不然他的安排真就白瞎了。
凌人拓一点也不希望因为过于高估敌人,以至于让计划卡在某个节点推进不下去。
带着一丝期待,一丝迫切,他望向了仍旧是一脸怨毒之相的领头者:“请问,你们的族长在何处?想必她一定是位优秀的智者,放任你们也只是为了锻炼你们吧?”
“我们族长在哪里也是你一个小辈能问的?”那人大步上前,用力之猛以至于白大褂的衣角浮起,“我现在怀疑你预谋对木叶高层不利,竟然探听火影辅佐的位置。”
说着,他一扭头对着门内高喝道:“还不快点将此人逮捕入狱,严加拷问!”
“……”
“……”
此刻纲手也沉默了,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的档次莫不是真就是如凌人拓所言——也就陪和这群幼稚的玩意儿玩玩,最重要的是还没能玩过。
凌人拓尽量扯出一个笑容,主动递给对方一个台阶:“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志村团藏和火影大人定然给我们的暗部下达了一些要求,你这般作态可能不太符合规矩。这样吧,还请您叫说得上话人来,如何?”
“我们的争端不过是因为纲手大人想要将木叶院长位置交给我,这件事牵扯太深,你们转寝一族若是想要发话,可以请更为重要的,能够做出决定的人来。”
“我是转寝太郎!”
“……”
你不如直接说,转寝小春是我妈,这样更有威慑力一点。
凌人拓笑容再也绷不住了,后退一步侧头望向纲手:“纲手大人,您不介意再多停留一段时间吧?”
对此,纲手很想拒绝,但是看着眼前这排成一列的白大褂,以及身后的嗜血观众们,无奈地点点头:“你给我个准确数,不然……”
“好好——”凌人拓就像安慰小朋友一样笑着挥了挥手,然后侧过头看向了伊藤贤二,“伊藤兄,倘若有一批……嗯,大约百人规模,实力在中忍左右徘徊的小队帮忙——”
说着,他竖起食指指了指天空:“在那位的默许下,动工大约需要多久?”
吃瓜快吃到撑了伊藤贤二想都没想,直言道:“不计成本,原本时间大概在二十天左右,但倘若再加上你口中的那批小队,应该能够再快上一段时间。”
点了点头,凌人拓重新看向了纲手,张开了五根木制手指:“十五天,纲手大人,只要十五天——而你也是明白我的……”
“我从不说谎。”
自责、愧疚夹杂着一丝不甘,种种情绪交织下,纲手最终同意了凌人拓的要求:“好,十五天。”
得到回复的凌人拓敛去笑容,目光在这群白大褂身上一一扫过,大手一挥:“来,是时候给所有人展现一下你们密谋了一整夜的成果了。”
“仅此一次机会,否则我就真的这般接下了纲手大人的院长之位了。”
这群人面面相觑,而后一块将目光投向了转寝太郎身上。
感受到身后的目光,他额头上青筋直冒,恨恨地瞪着凌人拓,但最终还是将目标对准了纲手。
双手交叉在胸前,转寝太郎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纲手:“纲手大人,木叶医院并非您一人的木叶,更不是千手的木叶。”
作为开场白,言辞激烈高昂,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或许是在高位许久,当说话时竟然带上了点威严的味道。
顿了顿,扫了眼身旁的医疗忍者们,刚才被凌人拓怼的近乎失控的情绪平静了下来,转寝太郎接着道:“我们已经忍无可忍,凌人拓这样一个外来的‘新院长’,根本不配接掌这家医院的权力!他不过是一个空有名声,却毫无实战经验的年轻人,根本无法理解医院内部的复杂性和实际运作,更别提那些复杂的医疗知识和罹患各种疾病患者。”
在其身后的医疗忍者们纷纷附和,甚至有一人直接发出了冷笑,大声叫嚷:“他不过是依靠一些外来的资金和空洞的名声,在纲手大人的‘恩惠’下拥有当上院长的资格,但他配吗?”
转寝太郎目光森然,视线从纲手身上一扫而过并落到了人群身上:“还有你们这群对医疗一无所知的村民,凌人拓连医院的基本运作都未必能掌控,更别提一些重大的决策了。”
“普及义肢不过是个笑话,你们真的能够学会那份查克拉丝线的秘术吗?学不会有了义肢能做什么?”
转寝太郎的声音加重了几分:“木叶医院关系着木叶所有忍者的生命!纲手大人,您辛辛苦苦为医院打下的基础,您真的愿意交给这样一个毫无根基的年轻人吗?他的狂妄言语已经让我们质疑,这家医院的未来是否还值得信任!”
此时,那位转寝家的老者也不哆嗦了,上前一步:“我们中间不少人都已经做出了贡献,几十年如一日地扎根在这片土地,才有今天的成就!现在,怎么能让一个没有根基的人接掌我们的医院?”
纲手的脸色极为难看,当目光扫过其中几个吆喝声最大的几人时,更是阴沉得几乎滴出水来。
那些人,都曾是她在战场上带出来的家伙,可以说——他们可以直呼她为老师。
合着在自己完全没有注意到的时候,这群好弟子早就和转寝一族沆瀣一气,各种意义上的背叛了她。
转寝太郎轻蔑地扫了一眼凌人拓,眼中透露出明显的挑衅,“如果要找一个有经验、能带领木叶医院稳步前行的人,那就应该是我!只有我才能拯救医院,只有我才能带领这家医院进入真正的辉煌!”
直至此刻,凌人拓才终于有了一丝反应,嘴角挑起,那抹笑容重新浮现于脸上。
这样才对,这样才对嘛——
之前都是些什么玩意儿,现在才有点样子,就是这说话——与某位志村老者过于相象了。
转寝太郎从口袋中取出一个卷轴,当着所有人的面拉开,顿时声音一凛:“我们已经集结了医院全体重要科室的支持,愿意签字为证。如果纲手大人您执意要将权力交给一个根本不适合的人,我们就会正式提出抗议,并且不再服务于木叶医院!”
他话音刚落,身后几位医疗忍者纷纷在请愿书上签名,气氛一时愈加紧张,木叶大门前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压迫所笼罩。
转寝太郎冷笑一声,最后补充道:“这不仅仅是关乎我们个人的利益,这是关乎整个木叶医院的未来。如果凌人拓真的坐上了这把椅子,木叶医院就会陷入无尽的腐败与动荡之中!纲手大人,您难道不明白,您现在所做的决定,将决定医院的生死存亡吗?”
“我是在拯救木叶医院,拯救木叶的医疗部!”
他直直盯住纲手,眼中充满了挑衅与威胁,“如果您想让医院继续保持曾经的辉煌,请您做出明智的选择——将院长之位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