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上的白昼像一张擦不干净的玻璃。
阳光明明洒在街道上,却没有一点暖意。Lutus和Alan走在石板路上,两旁的店铺开着,但透出的灯光都像被泡水过的纸,那样的脆弱,仿佛镇子正从内向外慢慢融化。
他们一早便去拜访了Iris的熟人。图书馆、手工艺店、社区中心。那些人看上去都“正常”,但正常得有些勉强。言语中夹着迟疑与不确定,像在努力回忆什么,但始终抓不到重点。
“她……最近老穿着工作服?我也不太清楚了。”
“她状态确实有点怪,前几天还忘了带病房的钥匙哈哈哈哈……她人可能在哪?不知道啊。”
Lutus站在一个店铺门口,静静看着玻璃上的倒影。那是她自己的脸,眉心紧皱,神色紧绷,像一块冻住的铁。
她已经走访了六家。
每个回答都像是梦游一样,毫无价值。
黄昏降临得过早。镇子上的灯一盏盏亮起,却无法把夜驱散。Lutus的双脚酸胀,她终于松口:
“我们找个地方坐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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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角与影”酒吧
酒吧招牌依然是那只老鹿,木雕的角被风雨磨蚀成了残缺的锯齿形,像是一段不愿遗忘的梦。
门吱呀一声推开,暖黄色的灯光洒在磨旧的吧台上。空气中混着橡木桶的苦香与焦糖味的甜酒气。那味道熟悉,像是回忆里翻出来的衣服——泛旧却温柔。
“Lutus,是你!这么多年你去哪了?”
老板娘Madra的嗓音一如记忆中那般沙哑。她放下酒杯,朝Lutus走来,笑着张开双臂。
Lutus愣了愣,随即回抱了一下。Madra怀里有点凉,带着些木头灰的味道。
“你长大了。”她看着Lutus的脸,“但还是那副倔脾气的眼神,和你父亲很像。”
Lutus轻声问:“你还记得他们?”
“当然记得。”Madra叹了口气,走回吧台,“Syla和Rainier……他们是好人。那件事之后我一直……很难再提。”
“那件事?”Alan问。
“……以后再说。”她挥挥手,“是来喝几杯的吗?”
“不是,是Iris,我怎样都找不到她,镇上的人都说没见过。”Lutus强压住眼角的酸意,但话语微微颤抖。
Madra皱起眉,沉思片刻,忽然认真地说:
“我不知道她在哪里,但我绝对会尽我所能帮你们找她,Lutus。我知道这镇子现在不对劲,我……我也许能帮上一点忙。”
她的语气异常坚定。
“事不宜迟。”Madra忽然转身对Alen道:“哦,抱歉我还没问你的名字,地下室还有两个煤油灯。能麻烦你去取一下吗?就在最里头。”
“嗯,没问题,顺带一提,我叫Alen。”
他摸着栏杆,走下了通往地窖的木楼梯。
地窖里潮湿发冷,空气像是从旧书页里钻出来的。煤油灯确实就挂在最里面的柱子上,但Alan的目光被角落某个泛灰的金属物体吸引。
他走近一看,是个铁匠铺常用的旧式铁盒,锈迹爬满了边缘。盒子盖子没有上锁,掀开一瞬,浓浓的铁锈味夹着尘土扑了出来。
里面有一叠被细绳捆着的纸张,顶端那张,字迹干涩但依然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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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门仪式 · 执行图》
时间:██年██月
地点:Veyrane家后院
参与者:
• Syla Veyrane(封印核心准备)
• Rainier Veyrane(结构引导)
• Madra Colline(感应记录)
• Ephrem Solas(门识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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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下方一角微微起皱,有一片水迹褪去了墨色。像是……泪痕。
Alan盯着纸上那个陌生的名字,心中浮起不安。
他将整份文件带回楼上,放在吧台上。Lutus也走近,一眼扫过那熟悉的字迹,脸色瞬间变了。
Madra望着纸,身体明显僵住。
“……你从哪找到这个的?”
“地窖。”Alan低声回答。
Madra没有立刻说话。她指尖颤抖着摸过那张纸,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她的喉头动了几下,最后叹了口气,像是终于吐出一个压了十几年的秘密。
“我参加过那场仪式。那一夜……只有我活着回来了。”
Lutus缓缓吸了口气,指尖用力握紧。
Madra语速放慢,像在从记忆深处捞出沉重的东西:“你妈妈在最后一刻……她后悔了。她不想继续。但那种仪式一旦启动,就停不下来。”
“她不想伤害Iris。”Madra哽咽了一下,“她试着暂停已经进行了一半的封门仪式,但门太饿了。她和Rainier都被……吞掉了。”
空气仿佛失去了流动。
Lutus闭了闭眼,终于理解了父母那次“事故”的真正含义。
这时,Alan指着纸上最后一个名字:“Ephrem Solas。他也死了吗?”
Madra看过去,愣了。
她眼神迟疑、反复确认,然后缓缓摇头:
“……这是谁?”
“纸上写着你们四个一起参加的。”Alan说。
“……我不记得。”Madra的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我们只有三个人。我很确定。”
她是真的不知道。那种疑惑不是在说谎,而像是整个记忆里那个人根本就没存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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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ris的脚步轻轻地踩上圆形纹路的中心,地面有些温热,仿佛下面有火焰在轻轻呼吸。
“再坚持一下。”站在她身边的“Lutus”轻声说,微笑温柔,“马上你就可以从梦中醒来,不再承受这些……你应该自由了。”
Iris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