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炽热的谎言,微光的真实「灼熱の嘘、微光の真実」
——在她掌心,留下谁的体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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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烧的城市,崩塌的建筑,被烈焰吞噬的街道。
——冬木市的夜空被映照成血红色,天空中巨大的空洞,像是地狱之门被打开。
卫宫士郎站在火海之中,睁大双眼,看着自己的世界化为灰烬。】
“为……为什么……”
卫宫白的意识在震荡,她的身体颤抖,指甲死死扣住掌心。
【“太好了!能拯救你,真是太好了!”
男人的笑脸,在大雨中浮现。
——那是十年前,在废墟之中,他救起被火焰吞噬一切的自己时,男人自己的脸上露出的仿佛得到了救赎般的笑容。】
[“假的……呵呵,那些都是——假的……!”]
“这不可能……切嗣是……拯救……我的人!……”
【医院的病房,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
“士郎,愿意让我收养你吗?”
男人温和的嗓音,像是在火焰烧焦的世界里寻找唯一的水源。
当看到自己答应和他回家时,那副表情——那是发自内心的喜悦。】
[“看看这个男人的虚伪。”
“他笑得多开心啊……”
“他明明是那个放火的人,明明是他毁掉了你的一切。”]
——耳边声音如同母亲般温柔的教诲。
“不对!不对!!”白的呼吸紊乱,她摇着头,像是要把那些声音从脑海里甩出去。
【“白,你要记住——人无法拯救所有人。”
卫宫切嗣的声音在她的记忆里回响。】
[“乖孩子……白。”
“他没有告诉你,是因为他知道。”
“知道你如果得知这一切,便再也不会——笑着叫他‘老爹’。”
“你的善良,是他用谎言铸造的假象。”
“而现在……你终于长大了。”
“来吧,到我身边来,只有我,才能给予你真正的爱。”]
“切嗣……~~”
她的嘴唇颤抖,指尖发白。
“咚”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投进了一个永无止境的黑暗深渊。
“我到底……是谁……?”
“我到底……为什么……活着……?”
她挣扎着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
——只是现在……还有什么可以抓住呢?
——慈祥的语气突然变得狠厉
——意识沉入黑暗。
突然,她感觉到一种绝对的静谧。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
她感受不到自己的身体,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
她的意识彻底封闭了。
她沉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海,任凭自己堕落下去。
…………
这是?
——光
毫无疑问,此刻她感受到了光。
柔和的光芒,像晨曦穿透雾霭。
照得她的脸颊微微发烫。
“学姐?学姐?”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发现自己正躺在卫宫宅的库房内。
「刚才……是梦?可那种东西……」
“学姐该起来了。”
她看到樱微笑着,站在房门口。
“樱……?”
不知不觉,她已经站在了客厅中央。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仓库走到这的——仿佛整个世界自己在流动。
……
餐厅
“白,你终于来了,我都快饿死了。”
藤村大河趴在榻榻米上,嘟囔着抱怨。
“怎么了?白你脸色这么难看。”
“不会是失恋了吧?是哪个女孩子啊?”
她开着玩笑道
“不会是男孩子吧!是谁?我帮你去教训他。”
“……”
她刚想开口,脚下的光线忽然轻轻颤动。
下一瞬,天色与空气一同改写——她站在了教室外。
走廊里:
“下午放学记得来天台。”
凛瞥开脸,脸颊微红,声音却毫不留情:“要是你敢跑,我就用宝石炸飞你。”
“……”
温暖的世界,熟悉的人们。
这是——真实的……对吧?
“白,抱歉。”
切嗣坐在雨廊边,和她一起看着天上的明月。
那低声的呢喃,——就如同临终前的遗言般
“老爹……”
她的眼角滑落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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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
“快醒醒!白!”
耳边的呼唤将她的世界猛然击碎。
她猛然睁开眼睛!
“哈……哈……!”
她回到了现实。
空气中弥漫着夜风的凉意,潮水依旧在低语,月光穿透云层再次洒向地面。
她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喉咙干涩得仿佛要裂开。
指尖还残留着冰冷的触感,仿佛那只温柔却诡异的“母亲之手”仍未完全散去。
——!!,一双手抱住了她。
Saber紧紧地将她抱在怀里,力道之大,仿佛害怕她会随时消失。
“你……白……你醒了……”
她的声音有些颤,却努力维持着平静。
白的意识还有些混乱,她僵硬地眨了眨眼睛,察觉到自己的身体恢复了知觉,原本仿佛要被深渊碾碎的灵魂,也轻盈了许多。
“……Saber……?”
她沙哑地开口,却感到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Saber松开了她,抬起头,表情放松下来,可眼底却藏着无法掩饰的担忧。
“你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的声音中,难得地透着一丝不安。
白怔了一下。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确实没有任何异常。先前的痛苦、那些黑暗的低语、那种快要被吞噬的感觉,都完全消失了。
——就好像,从一开始就没有发生过一样。
但那不可能。
她还记得自己深陷黑暗的那一刻,记得那无尽的火海,记得那些毁灭般的呓语,记得自己差点……再也无法回到这里。
“……我……刚才……”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还没有完全从刚才的噩梦中回神。
Saber看着她,
——回想起刚才那一幕还让她阵阵后怕。
“你突然就……开始颤抖,脸色苍白,甚至……身上出现了红黑色的纹路。”
白瞳孔微缩。
“红黑色的……?”
Saber点点头,目光仍然紧紧锁在白的脸上。
“但是,后来……你的胸口发出的光芒,包裹住了你。”
“然后,那些黑色纹路就消失了。”
Saber微微垂下眼眸,声音低了些。
“就好像……从未出现过。”
……发出了光芒?
——是剑鞘吗?
白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胸口,那里,正是剑鞘沉眠的地方。
心脏的跳动平稳,温暖的感觉从胸膛弥漫开来。
她的肩膀还在微微颤抖。
她想起自己被黑暗吞噬的那一刻,想起那些要将她拽入深渊的低语。
——如果没有剑鞘的守护,她现在……会变成什么样?
她会消失吗?
她会被黑暗吞噬,再也感受不到
——现在正贴着自己的那个人的……温暖吗?
她无法想象。
可是,剑鞘守护了她。
剑鞘……是Saber的圣遗物。
是亚瑟王——阿尔托莉雅的所有物。
只有Saber在她身边时,它才能发挥完整的力量。
白的眼睫微微颤动。
心脏跳动得有些快。
她忽然意识到——
Saber和她之间,有着剑鞘这层羁绊。
是Saber的存在,让剑鞘守护了她。
是Saber的存在,让她没有被黑暗吞噬。
白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抬起头,看向Saber。
“……是你救了我,对吗?”
她的声音很轻,与其说是询问Saber,不如说
——她在询问自己。
Saber微微一愣,随即摇了摇头。
“你能醒来……是你自己的力量。”
听着Saber的回答,她想说些什么,但最终
——只是轻轻地笑了一下。
这笑容很淡,却前所未有的真实。
——不管过去如何,她现在仍然活着。
她低下头,手掌轻轻按住胸口,感受着剑鞘的温度。
就像她自己一路陪伴着Saber一样
—— Saber在她身边。
——所以,她才可以继续前行。
——宝剑失去剑鞘,风霜就会慢慢侵蚀着剑身,
——剑鞘失去宝剑,自身也就没有存在的意义。
…………
之后的时间,两人就那样静静地坐着,
风吹动着发梢,月光洒在沙面。
只剩下潮起潮落的声音,温柔地,将一切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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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阳……真是美丽呢。”
望着光芒逐渐升起的天空,白轻声呢喃。
Saber转过头,看着白的侧脸。
银色的发丝在晨光下微微泛光,水晶般的瞳孔倒映着海平线的霞光,宛如即将融化的坚冰。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最终,只是低声说道——
“是啊。”
“确实很美。”
只是此刻
——Saber的目光并不是在海平线边,
——而是看着身旁这个,微闭眼眸,感受着微风的少女。
卫宫白站起身,伸出手,对着Saber微微一笑。
朝阳的光辉洒在她的睫毛上,眼底泛着浅金的光。
她伸出手,像是把自己从噩梦中拉起,也把Saber,从过去里带了出来。
“不论过去如何,我坚信在这一刻。”
“我对于和Saber一起战斗的誓言——是真实的。”
Saber怔了一下。
她看着白的眼睛,那双眼睛里不再有迷茫,不再有痛苦。
——那坚定的光芒又回来了。
然后,她缓缓伸出手,握住白的手,让她将自己拉起来。
微风拂过,带起沙滩上的细沙。
Saber低下头,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嗯。”
“走吧。”
“呐,下次有机会的话,我们再来这里看朝阳吧。”
“……嗯”
——她们的战斗还没有结束。
——她们的誓约,也还没有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