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言峰绮礼的电话短暂响起,他瞥见了是他父亲的号码,可随后便是挂断。
一股异样的不幸的滋味弥漫出来,他,好像直接舔食到了。
教会爆炸的消息随后传来,谁会在冬木无差别的运用爆炸呢?答案已然揭晓。
“卫宫切嗣。”言峰绮礼喃喃自语,脸上的表情任谁都觉得是悲伤,语气任谁听来都是仇恨。
当他真正见到他父亲残破不全的尸骸时,那原先承载圣痕的身体,早就支离破碎,不再有着一丝一毫的力量,看来他监督者的使命失败了。
虽然教会的代行者一直以冷酷无情著称,但仍旧给言峰绮礼让出了房间,毕竟谁失去了亲人,都应该需要稍稍缅怀。毕竟他们是主的仆人,还是要遵守教义的道德。
Saber,早已带着剑鞘离开,在黑暗中潜行着,寻找着那命中注定的圣杯。
言峰绮礼的背影前,为何表露出的表情是快乐与微笑,为什么是笑容。
这是他少有人知的本质,他欣喜于父亲死前遭受的撕裂与痛苦,欣喜着原本雄健的身躯变得如此残破。欣喜每一丝丢失、焚烧、粉碎的骨头与血肉。
当他喊出那个名字时,充斥着他的是——遗憾。
是他当年没有亲手杀死他的妻子时的遗憾。
他喊出那个名字时,感受着的是有趣。
原来如此,他终于想明白了。
与其说Caster的御主雨生龙之介是生性快乐的杀人狂魔,是一条疯癫并伪装的很好的狂犬。
那言峰绮礼的本质就是被束缚着的疯狗,任谁看来都忠诚无欲,将本性压制在条条的规则下,以前用对上帝的忠诚,用杀戮的服务来麻痹着这些。
如今全然显现。
他想放声狂笑,他不想要遮蔽什么,已经没有职责,连教堂都已经化身飞灰。
某些仿佛上帝的话语在他耳边颂鸣,可说出来的话全是疯狂。
他好像知晓了圣杯的本质,看来奥古斯都说的是对的,果然那只是个疯杯吗?
可他无比期盼着圣杯的降临,如同盼望圣子重新降生一样。
但这也是出于他的本来,圣杯的腐化如同碰上吉尔伽美什时一样,对其无效,没有孔隙让它侵入。
当金闪闪的从者找到他,不禁也都出了微笑。
“原来你终于知道了愉悦的本质吗?真是不错的笑容。”
原本遭到舍弃而丢失的圣痕,如今又重新蔓延与他之手,还是三道。
“英雄王,不如让我告诉你,我恩师与你的君臣之道是什么吧?”
“哦,说来听听。”
言峰绮礼诉说了要达到接触根源所必需的七骑归位,诉说了最终的背叛。
“那看来这也不是个不忠义的臣子,那你又渴求什么?”
“我想再品味,品味愉悦。”
“哈哈哈哈哈。那咱们去找时臣好好玩玩,如何?”
谎言与阴谋编织,将毫不知情的远坂时臣推进死亡。
对卫宫切嗣来讲,他所知的信息尚且无法知晓,如果Saber被淘汰,他是否仍旧拥有资格。
那个狂妄自大的肯尼斯依旧能使用令咒来当做魔力源,还设法解决了自己的从者,可令咒全部消耗殆尽,根本看不出来是否还有资格。
现在只剩下Saber、Archer和Berserker。
圣杯已经在爱丽体内出现了,只需要再来一个灵魂,他必须得保证是除Saber外的一个灵魂。
Berserker,他的御主太强,展现的力量太过,但似乎根本就不在乎圣杯。不久之前,两者面对面,奥古斯都的眼里有着一种无形的讽刺,但他同样不在意,不过是实现救赎人类大业前的阻碍罢了。
奥古斯都蔑视卫宫切嗣,卫宫切嗣又怎会不厌恶同样是制造争端的他呢?
或许可以从Archer下手,如果像之前那样无差别袭击远坂宅,只要解决掉那个时臣。整个冬木已经没有能够缔结新契约的地方了。
Caster组完全淘汰,Lancer组同归于尽,Rider组御主已经逃离冬木了,最初的Assassln组御主可能会成为威胁。
说出来惊人,那家伙已经亲自淘汰了三组了。
或许可以引诱Berserker与Archer决战。最大的问题是他没法控制Saber,天知道Saber会不会引起围攻,摧毁教会纯粹是为了制造更加混乱的局面,背后的教会和魔术师协会为了压制事情的影响肯定会焦头烂额。
干扰他们的判断,同样也是展现他的武力。将Saber用作实现恐怖袭击的工具。
这是这个男人曾经一贯的行事风格,他好像回到了过去。
舞弥死了,爱丽也死了。
某些沉重的记忆仿佛又回来了,舞弥还好,些许心痛罢了。可亲自杀死自己重要的人,让他的手不断颤抖。
没有人陪伴了,他会走到最后。抽出一支烟来,点上。强行让连续几天超负荷工作的身体短暂休息。
躲在隐藏的据点里,慢慢,等待。
Berserker,开始行动。
奥古斯都决定满足他真正的心愿,所以Berserker便开始了追捕Saber,追捕他曾经的王,如今的魔龙。
原先的城堡已成了瓦砾残骸,可魔龙仍旧站在那里,一旦等到圣杯显现,便无需再找了。
可现在最大的问题是需要再杀掉一个从者,圣杯虽然已经形成,但依旧无法实现愿望。还差那一个强大的灵魂。
两人没有言语,冷酷的进入了杀戮。
在无人的森林,同为神造的兵装,誓约胜利之剑和无毁的湖光。
Berserker已经归还了神躯,将以他本来的能力战斗到最后。
光华闪动,一股冷酷的魔力与一股狂乱的魔力双双爆发。
Berserker无限制的抽取着奥古斯都的魔力,但奥古斯都并没有任何负担,任凭他从他的魔力之海里抽取。
Saber,从圣杯奇迹直接获取的魔力同样恐怖。
“奔腾吧!龙之心;承载吧!王之剑。这正是吾之绝罚。”
周围的森林好像化为魔力的湖泊,冷酷无情的骑士王的每一击都蒸腾着周围的魔力。
片刻寒冷彻骨,片刻炎热焚心。
Saber的剑在这片区域时刻控制着魔力, 将魔力凝练成一道道剑风。风暴重新缠绕于其身,可这好像如同魔龙卷曲翅翼带气的寒风,正是王的冷酷。
Berserker的身形灵动,躲避着又时时刻刻准备将剑刃插入魔龙的心脏。
无毁的湖光不曾折断,持握它便拥有对抗强敌的自信。划破撕裂着阻碍他前进的风暴。
此剑曾屠戮过龙,愿那古老的故事重新再现。
骑士不徒手而亡!兰斯洛特附着于剑身的封印终于解除。
无毁的湖光瞬间将这位骑士整体提升了一个大阶段。原先片刻的几十剑,攀升到了片刻百剑。
双方的猎杀不曾停止,猎捕狮子的猎手同样是狮子的猎物。
黑与黑的碰撞,可怕的残影,强劲的风浪。
郊区外的一座小丘,因两人的剑光化为齑粉。
剑招瞬间使出的同时便被格挡进而进行反击,可反击又被格挡。仿佛无休无止。
数个小时的搏杀,直到双方都露出了个破绽,吸引着双方进行最终一击。
扑通扑通,是谁的心被贯穿。兰斯洛特剑刃还是快了一手,刺穿了王的心。
可为何王的心仍然在跳动,下一刻,兰斯洛特便被斩作两半。
最后一丝的灵魂清明来临,恢复清醒的兰斯洛特,感受这迟到的王之绝罚。
他的心愿达成了。
兰斯洛特却悲伤的流泪。
“阿瓦隆啊,你找回了它。但王啊,为何不再发出光芒了。或许过去如果是这样的你,便不会再引起那样的悲剧,我也不会苟活到最后。可王,圣杯不会真正实现你的愿望,如吾主曾说的那样,只有疯狂……”
Saber看着这个叛臣,看着兰斯洛特的消散,倘若她的心没有被那一剑捅穿,她或许会直接过去终结他。
因为这个王只剩下冷酷。
心脏从未愈合,伤口一直存在。可痛苦被冷酷覆盖,阿瓦隆的奇迹仍旧生效。
黑色的剑鞘保证了她的不死。
等待着,圣杯即将到来。
等待,大不列颠,永恒的救赎。
持续一整夜的厮杀终于结束,王会追寻圣杯。
……
最后一个灵魂终于到来,似乎真的有天命在庇佑切嗣,当他醒来时,圣杯好像便开始汇聚而出。
可是据点外站着一个他绝对不想碰到的人,言峰绮礼。
昨夜知晓了何为愉悦的他,那充满趣味的表情,让吉尔伽美什也不禁感到些许愉悦。这是一种传教士的快乐,不过真要用神话描述他,那恐怕也仅是引诱人祖吃下禁果的蛇。
竟然那样一个可怕的东西选择了他,不是上帝,不是救赎。那他便接受,便欣喜的去传播这等愉悦。
首先便是他的恩师。
Archer的清除叛臣,言峰绮礼的践行愉悦。
当言峰绮礼走到远坂宅门前,远坂时臣,毫无怀疑的邀请他进了门。
引狼入室。
可对远坂时臣来讲,他亲自教育出来的徒弟,失去了从灵,无用且安全。一直灵体化的Archer,更是绝对的保障。
“哦,你父亲的事我听说了,没想到同为三大家的爱因兹贝伦只会剩下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嗯,梵蒂冈那里的大本营已经向我表示了慰问,并允许把他的遗骸送回去进行安葬。”言峰绮礼冷漠的脸上难得表现出一丝的悲伤,对于知晓徒弟性情冷淡的师傅来讲并无异样,更加真实贴切。
“啊,这样啊,你的父亲会为有你这样的儿子骄傲的。并且肯定会为帮助我达成夙愿感到由衷的安心。圣杯马上就要出世了,接下来恐怕就是大决战了。”
“是啊。”
“离开这里也是很好的打算,对了,我有一件东西要送给你。”
远坂时臣拿出了一个装点古朴精美的盒子,里面静静放着一把作为礼物的水银秘剑。
言峰绮礼的脸上好像有了一丝笑容,给人的感觉仍旧是安心。
“愿你接下来一路平安了。”
“老师,多谢了。”
这是由衷的感谢,接过剑的言峰绮礼,开始把玩观赏起来。
远坂时臣背过身,好像要去倒水一样,这恰恰是他人生中犯的最大的错误,将后背让给了恶狼。
对于言峰绮礼来讲,老师临终赠剑是多么让他感到欣喜。不然恐怕只能用拳法将老师打的稀碎了,或者掏出心来。
用剑就干净多了。
又一颗心脏被捅穿,这是今日第三颗也是最后一颗。
荣耀一生的魔术师回头,可将剑刺入他胸口的正是他安心的徒弟。
超乎想象,难以理解。直到他的死去,这位魔术师好像也没想明白。和死去的言峰璃正一样,从来就没有看懂过。
金色的从者出现在倒在地上的尸体旁,可惜这尸体已无法用来做些更有意思的事情。
只喝了一口的红酒杯,倒在地上与那血掺到一块。
谋杀已经进行,接下来谋杀全人类吧。
迎接吧,迎接吧。
……
爱丽丝菲尔的意识并未死去,却坠入了无尽的黑暗。原本屏蔽的痛苦又重新出现,撕裂、切割、穿刺。
这本也是可以忍耐的,知道圣杯的本质出现了。与冬之圣女曾经缔造的不一样了,她终于迟缓的发现了。
真相进入她的脑海,原来奥古斯都所言的确实是真实。一切的奉献与厮杀只能换来可悲的……毁灭。
这击垮了她的意志。
“这样的事情,也是因为爱因兹贝伦哦。”
黑影开始言语。
“要感谢你们不遵守规则,就像现在这场一样。由你们实现的圣杯,最后因你们招来祸端。”
“你将无能为力的见到一切的一切。见到对人类的救赎,变成对人类的屠杀,就像你丈夫做的那样。”
这便是安哥拉曼纽,所谓人类最初的恶。
等待爱因兹贝伦的绝无救赎,只剩下被罪恶同化。
切嗣,一定要失败啊。
这是清醒的意识,最后的痴语。
……
在曾经的曾经,奥古斯都没有失败过一次。身为流浪骑士的他与超乎想象的怪物同归于尽。
在落下前他还在回忆,本应接受赐福指引走上成王之路的他,为何失去了本应拥有的女巫,愿她得到安息。
可她留下的话是不是有些太沉重了。
“即使引导早已破碎,也请您成为艾尔登之王。”
真抱歉,我失信了。
最终坠落却未死去,一道身影拯救了他。
于是他又走上了成王的道路。
再次见到了那道身影,答应了与她的诺言。
接下来他从未失败过一次,战胜无数强敌。
一路上战胜半神与英雄,走过了漫长的旅行。
直到恶兆王倒下。
如同纸一般脆弱的王座粉碎,直到那黄金树拒绝的刺。
他仍旧没有任何的悲伤,哪怕一切的苦难皆化作无用。
正如他曾答应过的——,哪怕律法破碎到难以修复,他仍旧会遵循赐福战斗到最后。
如果最后便是这里,那也无所谓了。
可是她告诉他,仍旧有前进的道路。
奥古斯都又重新走上征程。
面对巨人,他手握骑枪,发起冲锋,不曾有些许的畏惧。
他后来在这里看到了一本书,叫《堂吉诃德》。
有一瞬间,他真的也想成为一个疯子。
这样或许悲剧就可以少一些了。
想要帮助他人,最后却是彻头彻尾的悲剧。
帮助少女送达那迟到的信件、与一个伟大的战士壶缔结友谊、帮助自己的魔法老师、送给了自己忠诚的臣子“毒药”……
可他不曾走上猎杀褪色者的道路,拒绝了癫狂的火,纵使千疮百孔,一身伤疤,他也不曾否定他坚定的一切。
可为什么,在那焚烧一切的大锅前,要焚烧她。
梅琳娜。
为何会如此。
她曾诉说过,这是她的意志。
所以他会遵守约定。
解放命定之死,战胜旧王。
直面神本身。
在成就那律法前。
他也曾只身去过幽影地,他所留下的只剩下托雷特了。
米凯拉要践行的温柔律法,却是将枷锁附着于他人。
所以王会拒绝、王要毁灭这份所谓的温柔。
王的枪刺穿拥护者的身躯,王斩杀被束缚的约定之王。
最终完美的律法被施行,可他或许是黄金树的王,但绝不是玛莉卡的王。
因为命定之死的枪重新钉死了神。
这律法有王一个就够了。
破碎律法的神,王不需要。
千年的守望,千年的悲叹。
……
他见证过更多的战争,和平的田园牧歌本身并不真切。交界地会有很多新的统治者,他们不再是半神,而是人。
他们也会争端,也会兵戎相向。
可他们不再需要惧怕麻木的不死,不需畏惧天降的群星。
为何他会仇恨人偶,因为那轮暗月。倘若她要离开,那王已帮助的足够。
可她却要取缔律法。
或许探寻群星更加的宏大,但却为何要否定律法。
生命寻找自己的出路前经受的一切痛苦,不能接受。
因为这便是否定了王曾经的一切。
以神的傲慢否定人的挣扎。
这就是王之敌。
那戒指,王还予她。奥古斯都不会为她戴上,也不会为她下跪。
利刃刺穿她,哪怕她不再能够死亡,这是他拒绝的刺。
奥古斯都从一开始就看明白了卫宫切嗣,却无法理解他,他并非是屠戮敌人达成自己的目的,这样简单。而是将人的分量划定,将自己当成了持握天平之人,以牺牲一定分量的人来达成目的,无关善恶,无关敌友。
这决心甚至能够包含这个人他本身,无非是为了达成目的,他还不能死去罢了。
无论理想有多么宏大,他的肮脏王无法赞同。
王并不会批判性的说什么,每个人都在划分着别人,在卫宫切嗣眼里,奥古斯都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哪怕他从未真正加害过任何一个无辜之人。可无论怎样的夸夸其谈,也许也只是傲慢罢了。
傲慢过重,则重新倾覆了神的错误。毫无傲慢,则失去了人的资格。
或许卫宫切嗣、奥古斯都、Saber,都是非人。
只是因为前者本身是人,所以展现的更加非人。他的世界过于残酷,人的能力过于狭小。
可炮弹落在了普通人的头顶,腐化的Saber践踏了普通人的生存。
这样的牺牲,也太过恶心了。
“终于出现了吗?”
手背处的金色令咒轰然破碎,Berserker的愿望已经达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