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峰绮礼身为杰出的代行者,以黑键和巨力战斗,打出来的八极拳残暴凶猛,只要挨上一拳,卫宫切嗣便会失去战斗的能力。
可是以自身为魔力源的言峰绮礼,只要被夹杂在火力中的一发起源弹打中,同样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卫宫切嗣终于将他的战斗能力发挥到了极致,失去了一切的他,绝不会失去圣杯。
空中不断飞舞的黑键,让拥有局部加速的切嗣都非常的头疼。可言峰绮礼好像能规避子弹一样。对于切嗣的杀招,好像有所提防,绝不在展开魔力的情况下触碰那些子弹。
可这里是卫宫切嗣的主场,是他因为意外的事变所准备的堡垒。
“ 轰——”
当言峰绮礼不小心踩到一块儿地板时,瞬间爆炸就产生了。
这可是卫宫切嗣的强项,是先装好的藏有地雷的地板砖,既能远程引爆作为清理据点信息的手段,也能对不了解这里的家伙造成打击。
卫宫切嗣记下的每一块地板砖的排列,一步步的,让人毫不怀疑的踩上他的希望触发的陷阱。
那是数颗捆在一起的爆炸物,外面附着凝固汽油。会引起爆炸并附着火焰。
这逼迫言峰绮礼不得不使用魔力防御,仍旧在身上附着了许多火焰。
这身代行者的装束是带有防火的,言峰绮礼还准备了全身的防弹衣。
可惜脑袋外露着。
“砰。”
一发子弹直接贯穿了言峰绮礼的大脑,就在片刻以后,正气喘吁吁的卫宫切嗣,得到了圣杯。
爱丽丝菲尔的遗体就像被引燃的酒精,内脏中闪耀的光芒片刻将其烧为灰烬,残缺的肉体中,金光闪闪的黄金之杯刮起燃烧的风。
圣杯完全降临了,流露在卫宫切嗣面前的是一片美好的景象。
可为什么隐约间,他最后看见的是一扇门流淌出了黑色的浓液。
绝对的烂泥,吞噬灼烧着四周。
他不断杀人。
用枪炮、用刀刃、用毒物、用炸弹。
刺杀、切裂、火烧、水沉、重压。
他从未怀疑过这种行为的意义,谨慎思量杀戮的价值,为了拯救天枰倾斜的一方,净空另一方而杀人。不断重复一次一次又一次地杀人。
没错,这是正确的。为了拯救多数人而接受牺牲。如果受到保护的幸福多过增加的不幸,不就代表世界又更接近救赎一点了吗?
就算脚边血流成河、尸堆成山。
如果有些生命因为牺牲而获救,那么宝贵的应该是那些被拯救的生命才对。
「──没错,切嗣。你是正确的。」
蓦然回首,自己的妻子就在身旁,带著温柔慈爱的笑容依偎在他身边,与切嗣一同站在尸山之上。
「我就知道你会来,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到达这里。」
「爱莉──」
这张脸孔让切嗣既怀念又怜爱,但是他却感到有些奇怪。
是因为她那身从未见过的黑色衣裳吗?这也是一个原因,但是切嗣总觉得他好像忽略了更要紧的事情。
他有太多疑问,到底应该从何问起才好?
切嗣只好提出他第一个想到的问题。
「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你愿望实现的地方。你一直在寻求的圣杯的……内部。」
爱莉斯菲尔愉快地笑著答道。切嗣则是哑口无言,环顾四周。
黑色烂泥如同一片脉动的海洋。
到处都是腐朽尸体堆成的小山,缓缓沉入黑泥之海。
天空是红色的,像血一般的赤红。在黑色的泥雨之中,漆黑的太阳支撑著这片天空。
空中吹拂的风是诅咒与呻吟声。
如果要用言语来比喻的话,这里──不就是地狱吗?
「你说这……就是圣杯?」
「是啊。不过你不用害怕,因为这就像是一场还没有实体的虚幻梦境,还在等待诞生的时刻到来。」
爱莉斯菲尔手指著天空,向切嗣示意。那个在天空旋转的世界中心,切嗣误以为是太阳的黑黝黝东西其实是开在天上的「孔洞」,洞中盈满了无止尽的深沉黑暗,庞大的质量彷佛会将所有的一切全都压碎。
「那才是圣杯。虽然还没有成形,不过整个容器已经满了,接下来只要说出愿望就可以了。不论收到何种愿望,它都会选择能够实现愿望的合适型态。用这种方式获得现世的实体之后,它才能到『外面』去。」
「……」
「来,请你快点给予它『形体』。你是最有资格赐予它理念的人喔,切嗣。把你的愿望告诉圣杯吧。」
切嗣不发一语,望著那个恐怖的「孔洞」。
只要是脑袋正常的普通人类绝对无法容忍那里面的东西,可是为什么爱莉斯菲尔还能摆出若无其事的笑容?没错,最让切嗣觉得奇怪的就是这张笑脸。
那是因为──
「……你是谁?」
切嗣以愤怒压抑恐惧心,向眼前的妻子开口问道。
「如果圣杯已经准备完成,爱莉斯菲尔应该已经不存在才对。那么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爱莉斯菲尔,你可以把我当成是爱莉斯菲尔。」
切嗣将右手的魔枪──他与绮礼战斗时就握在手中的Contender枪口指著对方。
「少给我敷衍了事,快回答!」
面对充满杀意的枪口,黑衣女子寂寥地笑了笑,彷佛因为切嗣逼问这件事为他感到可悲。
「……你说的对。我不否认这是一张假面具,如果我不用一个既有的人格当作『外壳』披上的话,就无法与他人沟通。为了把我的希望传达给你,我只能装成这副模样。
但是我所记录的爱莉斯菲尔人格的的确确是真正的她。在她消灭之前最后接触的就是我。所以我继承了爱莉斯菲尔最后的愿望,因为我的天职就是实现『希望如此』的愿望。」
切嗣不是以理论,而是以直觉理解这段告白。
这个出现在「圣杯内部」,自称「谁都不是」的存在──
「──你是圣杯的……意志吗?」
「是的,你这么解释也没有错。」
长得与爱莉斯菲尔一模一样的物事满意地点点头。但是另一方面,更加不安的困惑却让切嗣的眉头深锁。
「这怎么可能。圣杯应该只是一股纯粹无色的『力量』才是,怎么可能存有意志。」
「以前或许是那样没错,但现在已经不同了。我有意志,也有愿望。我的意志就是『希望降生于这个世上』。」
「怎么可能……」
太奇怪了,一定有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如果她所说的是事实。那这就不是切嗣一直渴望得到,可以随心所欲的「许愿机器」。
「──如果你有意志的话,那我问你,圣杯打算如何实现我的愿望?」
爱莉斯菲尔侧著头,露出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彷佛听到一件十分不可思议的问题。
「这件事──切嗣,你自己应该比任何人还要清楚,不是吗?」
「……你说什么?」
「你这个人的存在本身就与圣杯非常相近,所以现在就算与我联系在一起也还能保持理性。如果是普通一般人的话,在淋到那些黑泥的时候早就已经精神崩溃了。」
爱莉斯菲尔看起来既明朗又轻快,带著祝福的语气说道。
看著她的笑靥,切嗣的心中不知为何异常忐忑不安。
「你应该早就很明白要如何拯救世界了。所以我会依照你以前的做法,接受你的理念,实现你的愿望。」
「你──在说什么?」
两百人,另一艘一百人。但是这两艘船的船底又同时破开一个大洞。」
「喂……」
「搭乘小船的一百人绑架你,强迫你先修他们的船。请问该怎么办呢?」
「这种事……但是……」
刀光一闪、炸弹爆炸,一百个人成了海底的藻屑。这就是卫宫切嗣的做法。就像他从前不断重复的行为一样,展开杀戮。
「──正确答案。」
「胡闹……这简直胡闹!」
这样哪里正确。
残存者两百人。为了这两百人,有三百个人丧命──这么一来,天秤的枰盘就反了。
「不,计算并没有错误。你的确是为了拯救多数而选择牺牲少数。来看下一道题目。」
游戏管理人继续说道,完全不理会切嗣的抗议。
一百二十人与八十人放在秤上,切嗣虐杀了那八十人。
接着是八十人与四十人,『魔术师杀手』亲耳听见那四十人发出临死前的惨叫声。每一张脸孔都似曾相识,那些都是他过去亲手杀死的人们。
五十人与三十人──
三十人与二十人──选择题不断进行,牺牲者不断增加,尸山不断累积。
「这就是……你想让我看的东西吗?」
切嗣对这场游戏主题之毒辣甚至感到反胃,对那自称是「圣杯意志」的物事问道。
「是的,这就是你的真理,卫宫切嗣心中的答案,也就是圣杯这架许愿机器应该实践的行为。」
「不对!」
双手染成一片鲜红的切嗣尖声大叫。
「这不是我的期望!我是希望有其他办法……所以我才认为只能仰赖『奇迹』……」
「你自己都不知道的办法当然不可能包含在你的愿望里。如果你想要拯救世界,就只能用你所知的手段去达成。」
「胡说八道!这样子……这样子算是哪门子奇迹!?」
「这当然是奇迹。过去你所希望,但是凭一人之手终究无法达成的行为将以人力无法企及的规模完成。如果这不是奇迹又是什么呢?」
剩下五个人,每一个都是以前切嗣最重视的人物。但是他还是被迫必须从选择三个人或是两个人。
切嗣一边绝望地哭泣,一边扣下扳机。卫宫矩贤的脸上开花,娜塔莉亚?卡明斯基脑桨四溅。
「你……降临到世上……打算……打算对全人类做出这些事吗?你说这就是实现我的理想!?」
「那当然。你的愿望最适合拿来当作圣杯的形体。卫宫切嗣,你正是最有资格肩负『这世上所有邪恶(Angra Mainyu)』的人。」
剩下三个人,是要拯救两人,还是要选择一人。紧握著匕首的手颤抖不止。
切嗣的泪水已经流乾,眼神有如死灵般空洞。他挥刀切开久宇舞弥的身躯,一刀接著一刀不断挥舞手中的战刀。
最后只剩下两个人还活在这世界上。
无法摆在天秤上量测的等价价值。以四九八条性命为代价,守护到现在的最后希望。
完成一切的切嗣陷入恍神状态,就像一具空壳一样置身于璧炉的温暖之中。
在一个令他怀念、气氛柔和的温暖房间里,「妻子」与「女儿」正在愉快地欢笑著。
换句话说──这就是他想要的和平世界。
一个再也没有任何斗争,也没有人会受到伤害的完美世界。
「欢迎回家,切嗣。你终于回来了!」
伊莉雅斯菲尔的脸上满是欢喜的光辉,用两只小手挂在父亲的脖子上。
这里是极北之地被暴风雪所封锁的城堡,只有这里才是安宁之处。
走过血淋淋的人生,最后找到这不存在的幸福。
如果这间小小的幼儿房就是世界的一切,就不需要再烦恼任何事了。
「──这样你明白了吗?这就是圣杯为你实现的愿望。」
爱莉斯菲尔对同享这段幸福时光的丈夫露出美丽的微笑。
接下来只要说出愿望,期望这一切发生就可以了。
希望妻子复活、抢回孩子。
对近乎于无限的魔力来说,这种奇迹只不过是小事一桩。
接下来就只剩下幸福而已。他们一家三口将会成为最后仅存的人类,在这个一切都已毁灭的死亡之星永远幸福快乐地生活下去。
「……已经不能再去找核桃芽了……」
切嗣看著窗外的风景喃喃自语。窗外连暴风雪的景象都已经不在,只有如同深海般黝黑的黑泥流动。伊莉雅斯菲尔笑著摇摇头,对他说道:
「没关系。伊莉雅只要有切嗣与母亲在身边就心满意足了。」
切嗣紧抱著让他深爱到几乎疯狂的女儿,溃堤的泪水汩汩流下。
「谢谢……爸爸也最爱伊莉雅了。我发誓,爸爸绝对是真心爱你的。」
切嗣双手的动作非常流畅。不管内心的想法为何,他就像是一部设计好的机械装置一样,把Contender的枪口抵在心爱女儿的小小下颚。
「──永别了,伊莉雅。」
在幼女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之前,她的头颅已经随著一声枪响而爆裂。
黏著银发的肉片溅到切嗣哭湿的脸颊上。
爱莉斯菲尔大声哀号。她的双眼圆睁,披头散发,忘我地厉声尖叫。
「做什么──老公,你做什么!?」
妻子面露凶相,向切嗣扑过来。切嗣却反过来将她压倒在地上,手指抓住那只纤细的脖子。
「圣杯……不能存在这世上……」
不管这名女子的「内在」是什么,她披在外面当作外壳的爱莉斯菲尔人格确实是本人。真正的爱莉斯菲尔肯定也会因为女儿被杀而绝望痛哭,憎恨杀死亲生女儿的丈夫。这的的确确是爱莉斯菲尔本人的感情。
切嗣双眼直视著她的表情,一边承受这些感情,同时把浑身的力气施加在双手上,紧紧掐住爱妻的脖子。
「……老公……你做什么……为什么要拒绝圣杯……拒绝我们……我的伊莉雅……怎么会这样……究竟为什么!?」
「──因为我──」
从自己喉咙发出的声音无比空虚,就像是吹过空洞的间隙风一样,没有伤悲,也没有愤怒。那是当然,卫宫切嗣的心中早已空无一物。他舍弃追求了一辈子的奇迹,就连背叛奇迹所换来的代价都不要了。现在他的内在当然不可能留存任何东西。
「我要──拯救世界──」
他只剩下贯彻至今的理念。这句话听起来是多么空洞不实。
爱莉斯菲尔凝视著切嗣,雪白的脸庞因为郁血而胀得通红。以前她看著切嗣的绯红色双眸总是充满慈爱与憧憬,现在却染上了无穷无尽的怨恨与诅咒。
「──我诅咒你──」
原本灵巧温柔的纤细五指扣住切嗣的肩膀,黑泥从深陷入肉的五根指头流了进去。
「卫宫切嗣……我要诅咒你……受苦吧……悔恨至死吧……我绝对,不放过你……」
「很好。」
充满恨意的污泥经过血管流入心臓,侵入这名一无所有的男人灵魂之中。即使如此,切嗣仍然没有松手。他甚至忘了脸颊上的泪水是为何而流,一边紧掐黑衣女子的颈项,一边对她说道:
「就是这样。我之前应该已经说过了──我会承担你的。」
女人的颈骨在他震颤的手中折断。
景色再度产生变化。
──深深侵入心灵的心象幻梦似乎只在一瞬间就结束了。
回过神来的时候,切嗣已经站在原先的大道具仓库。
脑袋被打穿着言峰绮礼仍旧瘫倒在地上,却突然缓缓的挣扎而起。
无力的他向卫宫切嗣恳求着。
“求求你让他降生吧。”
“疯子。”
理智近乎崩溃的卫宫切嗣喊出了这两个字,重新又一枪将言峰绮礼打死,如同无数次人类的仇杀一样。
为了避免额外的可能,一枚手榴弹被掷到了尸体旁边。
将尸体炸的粉碎。
他一定要终结圣杯。
冷酷的王心口仍旧是一道透过的伤口,可她仍旧拖着冷酷的步伐赶到圣杯之前。
一道金色的身影早就等待多时,天之锁缠绕,宝库完全展开,将冷酷的王扎成了刺猬。
“真是丑陋啊,看在你曾经为我带来的那些去欢愉,赏你个痛快。”
那把冠绝世间的神器,开天辟地的乖离剑展开,将已然无法动弹,完全由执念与不死驱动的Saber,击碎。
最后最后,只有无尽的悔恨与痛苦。
卫宫切嗣无法控制Saber,令咒早就失效了。他似乎根本不可能抢在Archer之前摧毁圣杯,可他似乎想到了谁,只能默默的祈愿着。
“如此最后就剩下你和他了吗。”
奥古斯都冷漠的出场,身侧没有拥护的王政骑士。
王对王。
“看来最后果然是你呀,不如现在就让那个杂种屏退,进行决战吧。”
充斥着自信与狂妄的Archer手执乖离剑,王者的威严充斥全场。
“我自有对其的审判,这里倒是展不开手脚。我带你们去个更宽的地方吧。”
黄金的树枝撕裂了空间,他们来到了交界地。
这是奥古斯都用那颗小黄金树牵引而来的力量,让他们来到了交界地。
身处亦是时间与空间的夹缝,正是律法王迎战龙王的宏大战场。
悬空的天空孤域,两王一人就在这里。
没有多少废话,英雄王的天之锁率先行动。
天之锁冲上天际,捆缚住了天上的那轮真正的太阳。
牢牢的固定着。
“果然没错,冬木天上那个也只是你的神性吧,看来在这里你神性的部分更多,不过可惜了。在那边也是,你是靠神性来施展力量的吧。”
律法王的神性过于大,因为这次的律法没有神的位置,只有王,所以神性的部分王一人承担。封入瞳孔,封入那只金色的眼,天空那轮巨日被他神性的投射所包裹。
“错了。我读过你的史诗,虽然可能也只是史官的编纂罢了,但是你渴求完美的神性,或者说永生吗?”
“以前倒是渴求,丢了也被就丢了。”
“一百多年的统治确实短暂,所以我便告诉你,我投射神性不过是想维持自己的人性罢了。还要多谢你了,你面前的是——艾尔登之王,一个人之王。”
“那便看看你吃不吃得下我这乖离剑,再说吧!”
卫宫切嗣在远处一个安全的地方看着这场大战,看着这超乎想象的搏杀,期盼着,期盼着。
王之宝库全力解放,无数的宝具倾泻而出,在天空中划过一道道流光,成千上万,遮天蔽日。
似乎是为了映衬着一道道金色流光,天空中的烈阳燃烧起黑色的火焰,天空霎时黯淡。
奥古斯都升至高空,难以想象的高大身影展现而出——那是一颗笼罩整片土地的黄金巨树,那是成千上万年累计而成的原初黄金树。
律法王的意志控制着这样一棵巨树,每一根虚实相间的枝条向天蔓延生长。
光华闪耀,碰撞炸裂。
两个身处高空的存在,在远处互相对峙倾倒自己的力量,高天瞬间成为了一片战场,似乎每一处离开地的天空都有不断碰撞、碎裂的树枝与宝具。
他们两个所展现的力量早已足够抹除整座冬木,不,这已经是能够摧毁成片地区,引发强震与海啸的冲击。
“打开宝物库的门锁吧。 审判之时。以我这乖离剑撕裂世界。接下吧,‘天地乖离开辟之星’!!”
乖离剑最后挥出了难以想象的巨力,似要砍伐这棵巨树。
恐怖的威势过后,原初黄金树仅仅是被磨出了一道伤痕,如同削铅笔的小刀轻轻划过铅笔一样。
这里正是律法王压制英雄王的方法,倘若在交界地本地,这场战争造成的地动山摇会破坏秩序,这病可以割裂空间的宝剑甚至会对交界地的环境造成不可逆的破坏。
可这里不存在空间的再撕裂,这里是夹缝,没有什么可以再破坏的。如果是正常的地方,可能黄金树伤口还会多深那么一寸,可对于无比宽广的巨树来讲,无足轻重。
奥古斯都突破了防御,手持神躯化剑赶来,两柄超乎人类想象的兵器碰撞。
以人的力量对抗半神,奥古斯都早已轻车熟路。
无数被专门放在王政骑士身上的力量经由律法王再次展现,围捕着英雄王。
拥有堪称灭世级的宝具,却也要承载此地的律法,令英雄王大感不悦。
最终,那柄大剑还是击倒了英雄王。
“所以呀,我才讨厌近身战斗。我倒承认你有成为王的资格了。”
大剑挥下,英雄王消散了。
回归了,冬木的市民会馆,奥古斯都和卫宫切嗣站在了圣杯之前。
一根突刺的金枝直接捅穿了圣杯,圣杯开始往外泄露着黑色的淤泥。
卫宫切嗣惊恐的看着这一切,仿佛那意识中恐怖的事情就要现世。
那根金枝并未被黑泥所沾污,律法的意志已经有许多考验验证,癫火的痴狂、食粪者的玷污、死诞者的黑暗野心。
『此世所有邪恶』的诅咒所污染的黑泥,根本不够格。
担负癫火的王政骑士出现,癫火之王能烧熔一切──痛苦、绝望、诅咒,所有的罪恶与苦痛。
原属于癫火之王的那轮高悬癫火,吞吐着熔断一切之火,将这黑泥连同那残破的圣杯彻底摧毁。
癫火的世界太过丑陋,律法王从未执行过癫火的祷告。
圣杯的意志被彻底毁灭,几个王政骑士彻底瓦解摧毁了大圣杯的法阵,圣杯战争被彻底终结。
奥古斯都看着卫宫切嗣,罪恶的荆棘蔓延在了他身上,这道法术直接将其穿刺。
这样扎心的痛苦,将一切在这场圣杯战争中因他而死伤的人的苦痛赋于他身上。
“妄图通过救赎来消除自己的罪恶吗?可救赎来临了吗?”
感知痛苦的男人仍旧双眼无神,正因为他的大脑过于清晰,所以他知晓的一切犯下的罪恶。
最终,当这样的酷刑结束,奥古斯都一剑斩落了他的人头。
奥古斯都会离开这个世界,他并不会对这个世界进行更多的影响,伟大的知识他已知晓,智慧的瑰宝他已见证。
那就让这血让这苦难随风而去吧。
……
些许黑泥,复活了言峰绮礼。
从尸块又恢复了人型,奥古斯都已然等在旁边。
律法王看着这样一个灵魂扭曲的人,以公平的方式,第三次的给他死亡。
以相同的力量,赤手空拳的进行搏杀,言峰绮礼打着他的八极拳,奥古斯都则展现着他学习而来的落叶流武术。
凶猛的拳法,对上猛烈的踢击。
最后他的脖子被奥古斯都给踢断了,黑色的火焰焚烧了他的尸体,这样一个家伙终于死去。
伊莉雅等待着父亲的消息,可却最先见到了一个陌生人。
那样一个人,向她讲述了一切的一切,并不管这个孩子是否能理解。
无论仇恨还是其他,王给予真相。
这是他离开这个世界前最后所做的事。
落日的天空一片血红。
放眼所及的大地也是一片血红。
躺满一地的尸骸以前都曾经相信过一名少女,拥护她为国王,共同高唱凯歌。
他们因为叛徒的诡计而分裂为两派,互相敌视仇杀,然后共同在这座战场上倒下。这里就是亚瑟王绝命之地,卡姆兰山丘。
阿尔特利亚从时空彼方的梦境苏醒过来,再次瘫倒在染血的山丘上,神情恍惚地看著这片荒凉的景象。
她就是为了想要改变这个结局,所以才会把死后的灵魂交给『世界』,踏上追求奇迹的旅程。
她决定再也不要回到这个地方,也相信自己再也不会看到这片景色。但是现在她却再度跪倒于此。
不过这不是终点,只不过是在封闭圆圈中轮转的旅程半途而已。
英灵阿尔特利亚就算摆脱从灵契约后也不会回到『英灵之座』,而是被带回这座卡姆兰山丘。那是因为她命中注定要死在这里,而她现在正处于死亡前一刻的时间。
也就是说,她不是在现实世界死亡,正式成为英灵之后接受召唤的从灵。
在临死之前,她与『世界』交换契约取得拿到圣杯的方法,代价是将她死后的灵魂献出成为守护者──这就是阿尔特利亚这名从灵的真相。
契约将会在她取得圣杯之后执行。换句话说只要阿尔特利亚没拿到圣杯,不管几次她都会被拉回这个时间轴上。她永远都必须为了争夺圣杯的斗争而奔波,就连求得一死都不行。
因此阿尔特利亚的时间停止在死亡之前,不再流动。不管几遍,卡姆兰山丘都会一次又一次出现在她眼前。这片景象将会永远折磨她,直到有一天她赢得圣杯为止。
现在她只不过刚走完第一轮而已。
她孤零零地一个人留在死气森森的山丘上。所有的一切都与缔结契约的那一刻相同,没有任何改变。
她的脸颊上依然沾满泪水、笼手上依然染著鲜血,手中握著的长枪刺穿了自己儿子的心脏。
既是叛臣,同时也是自身骨肉的不幸之子莫德雷。历经了所有的爱恨情仇,这一刻她终于把失去一切的儿子杀死了──
在这一瞬间,『世界』的意志被当世最哀凄的恸哭唤来,与渴望得到奇迹的英雄订下契约──
这座监牢将静止的她永远囚禁于其中。
在失去意义的时间之流当中、在等同永恒的剎那之间,她一边迫不及待地等待下一次的召唤,一边环视被落日染红的战场。
她赌上自身尊严,相信自己无论何时总是活得正正当当、光明正大。但是她却忽略了造成这种毁灭性结局的导火线,就如同她忽略兰斯洛特与桂妮薇雅的挣扎一样。只要她一天不明白自己的昏庸不明──这一点永远是国王阿尔特利亚无法跨越的极限。
既是这样的话,那么卡姆兰山丘的惨剧就不单只是命运的恶作剧,而是阿尔特利亚王治世最终注定的结局。
「呜……」
她终于压抑不住,发出了啜泣声。
她想起往日的平原。有一名少女不理会男人们在斗技场较量武艺的喧嚣嘈杂,独自一人站在岩石中的选王之剑前。
那时候她在想什么?
当她伸手握住剑柄的时候,心中立下什么誓言?
回忆实在太过久远,她那双被泪水遮蔽的双眼已经无法看透。
那么──她该偿还的过错一定是发生在那初始之日。
她不再擦拭落下的泪珠。在这脱离时间大河的处所,不管她动了什么念头或是做了任何举动,都不会在历史上留下痕迹。在这里,她不需要扮演王者的模样,可以允许自己示弱,也可以允许自己出丑。
明白这一点之后,她回想起过去曾经想要完成的理想以及想要拯救的人们。
还有因为自己当上国王而毁灭的一切…………
「……对、不起……」
虽然悲恸已经让她哭到喉咙哽咽,但她还是忍不住道歉。虽然明知没有人听得到她的声音,少女还是不断重复忏悔。
「对不起……对不起……我……都是因为我……」
历经无止尽的兵燹之后,总有一天她会得到圣杯。那时候就用奇迹抹消她最沉重的罪孽吧。
像自己这种人──打一开始就不应该登上王位。
冷酷的她犯下罪行,理想的她迎来悲剧。这等惨败,仿佛彻底抹除了她为王的资格。
直到下一次召唤之前,少女都将在这永恒而又短暂,名为安息的折磨当中不断赔罪,以泪洗面。
接受那永无止尽的惩罚──
畏惧那永远赎不尽的罪孽──
“哭的太难听了!”
本绝不应该有人的地方,一个声音传来。
奥古斯都最后还是撕裂空间与时间来到了这里。
王天生异瞳,金色的那只装着神性,银色的那只——是蕴含命定之死的死亡卢恩载体。
奥古斯都以此承载死亡,修复生与死。
此时那只银瞳中命定之死的红黑烈焰充盈其中。
一切的一切被告知,真相无法辩驳,悲剧却有落幕。
奥古斯都让她再次举起了宝剑。
那轮落日下,骑士王高举宝剑,迎来了死亡的解放。
旅途终于再次完结。
王从始至终都否定圣杯!他不曾践踏生于死的意志,不曾为那愿望动心。厌恶历史被扭曲,被否定,因为律法王的历史,早已有人肯定。
倘若有什么愿望,那奥古斯都期盼律法治下的世界,可以让少女微笑,让臣子高兴,让老师安心。
他们塑造了王,而不是王塑造他们。

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