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临时据点的后半程路很顺利，没遇到不长眼拦路的人。
但对于卡莉手中的原型ego他还是有点不放心。
这把以他为【井】，从潜意识长河里提取的大剑绝对会干扰心智……
他自己不敢碰，只能寄希望于未来的殷红迷雾能对抗蛊惑的声音。
几乎是前后脚的功夫，没等他们休息拇指的人便按响了门铃。
“进。”
卡莉把脚架在桌上，整个人瘫进沙发里。
推门而入的正是卡尔纳，拇指指挥官。
他的身后簇拥着四五名拇指士兵，但只是站在门口没有走进房间。
柯铭不太能理解拇指的条条框框，这群疯子对阶级的执着几乎到了魔怔的程度——上级对下级的掌控是绝对的，上级有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卡莉没说话，而是看向柯铭。
“……很简单，委托的具体内容，以及相应的报酬。”
“我们了解到，二十三区东部近期发生了大规模交火。”卡尔纳点点头，“我希望您以主厨的身份介入，将拇指的后辈带回。”
柯铭看了眼卡莉，后者皱着眉像是在思索。
“……为表诚意，您需要的仪器屯放在我们初次见面的地方，阻碍已被肃清。”
“交火的具体位置？”
“我会为您带路。”
“卡尔纳先生，请您在屋外稍作等候。”
“好的。”
卡尔纳恭敬地退出房间，轻轻带上房门。
几乎在他退出房间的瞬间，卡莉就爆了句粗口：“靠。”
“卡莉姐，你……”
听到这话，柯铭沉思忽然意识到，自己手中这份委托，这份交易的重量。
落在拇指手中的人逃不开死的命运，卡莉认识的朋友肯定死了。
“阻碍已被肃清……吗。”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柯铭说话，卡莉低着头开口，“我们可以翻脸不认人，带着仪器走人。”
“卡莉姐做不出这种事。”
“是啊，捏着鼻子也得认。”她站起身，“妈的，这群畜牲。”
卡莉身上的怒意几乎凝成实质，但柯铭却觉得她异常的平静。
这或许就是她独特的魅力——越盛的怒火越应该冷静的舍弃，指向错误的锋刃和一把钝刀子没什么区别。
“我们事后算账？”
“有，但我不敢有。”
她没理会柯铭的插科打诨，而是拎起拟态大剑走向房门。
“现在出发？”
“早做完早了事。”
……
这一路上没人说话，不管是卡莉还是拇指的人。
拇指不会在上级未率先开口的时候说话，而卡莉也不想和拇指的人多谈。
柯铭心里倒是在寻思卡尔纳之前的反应。
让他用主厨的身份介入……说实话，他不太清楚主厨对于二十三号巷的意义。
倒是也合理，主厨和翼签订了协议，算是翼的管理层也没问题。
但说实话，这些问题柯铭暂时想不明白——他缺了太多信息，再怎么想也只能猜测。
他反而更关心卡莉的状态。
这只红发少女明显状态不对。
他只知道后世的殷红迷雾穿着属于自己的EGO，挥舞着拟态大剑在都市里杀出了名声。
可过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她又是如何觉醒自己的EGO？
柯铭不知道。
他知道未来已经发生改变，但并不清楚通向何方。
因为他的干预变得更好，还是走向不可避免的毁灭？
他看向身旁的卡莉。
卡莉没什么表情，只是时不时瞥向肩膀上的拟态大剑。
拟态大剑就好像由肉块拼接而成似的，刀身中还嵌有大小不一的眼球，这些眼球无时无刻不在转动，时不时停下盯住柯铭。
这种窥探的视线他很熟悉，在食材身上见过，在之前杀死的血袋身上见过，那是种贪婪渴望，空洞而无意义追求的视线。
这把剑在渴望些什么呢？
食材渴望生存，血袋渴望血液——同样是为了生存。
“我们到了。”
柯铭的思绪被卡尔纳拉回现实。
拇指士兵散开，让他和卡莉得以看清不远处的交火情况。
一道穿有黑色紧身衣，全身被裹在厚实大衣的身影不断闪烁，手中的短匕化作残影掠过拇指士兵的脖颈。
这不是战斗，而是单方面的屠杀。
“啧，那家伙不好对付。”卡莉活动着肩膀，拎起拟态大剑，“小屁孩儿，你跑远点。”
没等柯铭反应，红色的身影一闪而逝，几乎在瞬间袭向黑影。
短匕与大剑碰撞击出火花，铿锵的交击声不绝于耳。
这绝不是他能插手的战斗，不当累赘就是最好的帮助。
柯铭果断调转方向朝着巷子里钻，但他又担心卡莉的安全，所以找了个拐角扒着墙探头。
也不知道对面的黑色紧身衣是什么来头，能和卡莉打成平手。
“她很强，不是吗？”卡尔纳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后，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话，“你运气很好，碰上了好人。”
“你以前认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