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拇指的日子也不好过。”卡尔纳话意外的很多,或许是没在下级面前,得以解放本性,“我受不了那些条条框框,但没办法。”
总感觉哪里不对劲,这个拇指指挥官是话这么多的人吗?
有种反派计划得逞后自述生平的既视感……
“突然跟我说这些话?”柯铭警惕地后退,“你想做什么,有什么目的?”
“蒙受父辈的庇护,勉强活着。”卡尔纳微笑着看着他,“一直以来,你都过得不错,不是吗?”
不对劲,既视感越来越强了,拇指是奔着他来的。
让黑影拖住卡莉,而他就只是个够呛八阶的收尾人,在拇指面前毫无反抗的余地。
‘靠,大意了。’
柯铭暗骂一声。
事情顺利过头了,拇指恭敬的态度让他多少有点飘飘然。
先惩戒手下博取好感,再惩戒自己放低姿态,彻底打消他的警惕心……
他早该反应过来的,后巷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研究所轻松的氛围让他忘记后巷是个尔虞我诈的炼狱。
卡莉估计早就看出了问题,所以一直没多说话,想给他个教训。
但即使他提前发现,也还是得捏着鼻子上。
研究所急需的仪器在拇指手上,就算是陷阱也得往里跳。
“你们的目标是我?”
“半对,我们想要的是主厨的遗物。”
卡尔纳掏出烟叼在嘴里,解下枪械。
“W公司与T公司合作的产物……放任何人手里都是块烫手山芋。”
拇指确实是五指里最绅士的,他甚至有闲心让柯铭死个明白。
“遗物?义体?厨师服?还是那套刀具?”
如果能破财消灾,把遗物交出去也不是不行。
他得保住命,不仅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卡莉。
以卡莉的性格,如果她遇到危险……
“都不是,而是与时间相关的遗物。”
那块……怀表?
啧,难办了。
如果是别的东西,那给就给了。
大不了找卡门批点经费,找工坊重新做一套。
唯独这块怀表……
主厨在死前将怀表托付给他,而他又依靠这块怀表见到了堂吉诃德,而遇见了小唐他才下定了改变未来的决心……
他不想给,也不能给。
火焰燃起,由血与火构筑的双翼骨架在身后浮现。
嗖!
双翼展开的瞬间在空中螺旋转体,长剑自空中掠出弧度,溢出的火光自上而下朝卡尔纳劈去。
速度极快,力度极大,柯铭确信这一剑足以把墙壁砍碎成两截。
但……
卡尔纳只是挑挑眉,横抢轻佻地架住。
纹丝不动。
火舌灼烧着枪身,也灼烧着卡尔纳的手臂。
他顺势凑过头,借着火焰点燃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不错的气势。”
砰!
残影掠过,骨骼碎裂的声音响起,柯铭像脱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掠过街边的房屋,掠过倒地的拇指士兵,一直砸进地里,吐出鲜血。
钻心的痛感才刚刚涌现。
卡尔纳戴上手套,慢条斯理地走到柯铭身前。
他蹲下身,抬起柯铭的下巴:
“你是个守规矩的小鬼,东西给我,你可以不死。”
“我……不……”
攥紧右手的剑,柯铭胡乱地挥砍。
啪叽。
“啊啊啊!!!”
他甚至没看清卡尔纳的动作,撕心裂肺痛觉从手腕处袭来,手不听使唤地松开,长剑化作火光消失不见。
熟悉的无力感涌现。
半年过去,他还是那个软弱无力的柯铭。
在强敌面前什么都做不到。
“再给你次机会,东西给我,你可以活命。”
“……好的。”
柯铭咬牙吐出两个字。
他感觉右手忽然一松,连滚带爬地翻正身子,手伸进口袋。
他还是很弱小,但他总有些变化。
他有了家人和朋友,有了想要保护的人。
他找到了自我,尽管自我残缺不全。
卡莉还在和黑影缠斗,因为分心显出颓势。
但他不想再次成为拖后腿的累赘。
柯铭站起身,手里紧攥着怀表。
“东西可以给你……但我有条件。”
“你没有谈条件的资格。”
卡尔纳走上前,伸手抓向怀表。
“失去了主厨的遗物,你也就失去了存在的价值——”
就是现在。
在离成功一步之遥的时候,也是卡尔纳警惕心最弱的时候。
双翼再次绽开,他右脚踏地猛地前冲,在扑向卡尔纳的瞬间转动怀表指针。
未来依然蒙着层雾,看不清也戳不穿,但唯独有件事他很清楚。
他必须尽快行动。
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辈子。
时间流转,光影变幻。
指针再次转动,世界定格。
拇指的身影消失不见,身侧只有寂静的街道。
第一秒,火光掠过两侧的平房,在墙面上留下焦黑的印记。
第二秒,残肢的血液被凝实,汇进身后的双翼中。
他脱离了卡尔纳的钳制,来到卡莉与黑影的战场。
他可以趁机会逃跑,逃回卡莉的临时据点,甚至逃离都市,逃到郊区。
但这次他不打算跑。
他相信未来的殷红迷雾能解决强敌,只要拖够足够多的时间。
第三秒,焰舌吞吐着火光,缠在长剑上。
第四秒,割肉刀被血液覆满,厚厚地凝出巨刃。
指针倒转,卡尔纳出现在视野尽头。
在他最放松的时刻,在他最脆弱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