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凌人拓而言,睡眠向来是一件需要竭力争取的麻烦事,难以入眠、惊醒,早醒种种睡眠障碍一直陪伴着他。
以至于当他苏醒时,竟恍惚地生出不真实感,平生就从未拥有过如此酣畅的休憩。
带着暖意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入屋内,细碎的尘粒在光芒下翩然起舞。
凌人拓伸出手,试图触碰这些漂浮的星屑:“荧……”
“快了,就快了。”他的瞳孔收缩,点开了系统,“三个月后,我就接你回家。”
【当前崩坏:9~12HW】
【注意:当崩坏侵蚀抵达20HW,可自主选择一件与‘奥托·阿波卡利斯’有关之物作为奖励】
本就是日常的例行检查,扫上一眼正要关闭界面的凌人拓突然僵住,目光死死锁定首行数值,反复确认并没有看错后,眉峰紧紧聚拢:“不应该……这不合逻辑。”
昨日声称的‘世界变化’不过是诱使大蛇丸入局的托词,他从始至终就没打算让崩坏真正降临——至少,在宇智波荧从复活到寿终正寝的时光里,他就没打算让崩坏出场。
来源于奥托·阿波卡利斯的天赋,已经足够他完成自己想要的了。
虽然不理解所谓的崩坏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但是单从其称谓,以及选择时对其的描述就能确定,这绝对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造就末日的东西能有什么好东西?
所以凌人拓才时不时打开系统面板看上一眼,根据注意事项,猜测20HW是个坎,一旦抵达了八成会出点不大不小的破事。
但是之前一直未曾上涨过,怎么睡上一觉突然猛增劲增狂增了?
抿着嘴,凌人拓的意识在系统面板上不断点击,试图找出点蛛丝马迹。
融合了奥托后,他的记忆与思维力已然抵达非人的程度,尝试了几次真就找出了点不对劲。
每当他的意识聚焦在‘注意’这两个字上时,面板都会发生一丝偏移,只是这个幅度极小,且失去聚焦后便会重归原点……
这一次,凌人拓举起了右手,用身体的行动加强了意识的作用力,手指点在注意一栏之上不曾松开。
“……”
指尖发力下拉。
下一刻,这一栏就像是个可以被挪移的图片,随着手指的幅度朝着下方挪移而去。在朝着原本的位置看去,赫然发现是一条新的注意事项。
什么抵达了?
凌人拓的视线根本无法看清这一栏的前四个字符,在其上就像是覆上层吞噬一切的黑洞,所有色彩都为此消散于虚无。
深吸了一口气,他再一次如法炮制,果不其然这条注意也可以被拖拽,新的注意栏目再次出现。
【注意:虚数空间构建完成,空间校正完成,锚定完成】
再次下拉。
【注意:文明熵值校准完成,虚数内能增长中】
【注意:抵达律者降临标准值,崩坏不足,崩坏不足】
“……”
看着最后一条注意事项,凌人拓眉头皱的越来越紧。面对这些艰涩拗口的专业术语,饶是有着奥托的天赋,他也无法理解这些注意事项究竟想要表达什么。
如此一来,凌人拓设下的计划便成了无根浮萍,随时都有着失控的风险。
可他没得选,只能想办法在崩坏真正影响到这个世界之前,尽力去完成自己的目标,然后带着宇智波荧远走高飞。
什么末日天灾、忍者宿命,他统统不愿沾染。
“律者——”他的目光落在最后一条注释上的词汇之上,嘴唇紧紧抿在一起,良久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希望你不会干扰我的计划,律者先生……又或者是小姐。”
律者,这也是凌人拓如今最为棘手的意外因素了。
奈何他手头的力量勉强算是起步,更没一个像样的情报网去探听什么——情报这玩意儿烧起钱来,可不比大蛇丸的实验室节省。
只希望这位律者千万别降临在木叶。
凌人拓捏了捏眉心,轻咳两声,确认声带恢复了个七七八八后高声道:“野乃宇——”
呼喊还未落地,木门吱呀一声便被推开,药师野乃宇捧着餐盘碎步而入,蒸腾的热气模糊了她鼻梁上的镜片:“大人,您醒了?”
“我想要知道的,都说给我听。”
“是,大人。”药师野乃宇放下餐盘,将还冒着热气的茶水递给凌人拓,“距离木叶医院开门还有四十三分钟,大蛇丸大人已经将大人的新档案送至孤儿院。左腿和右腿的义肢也已制作完成,此时就在孤儿院之中。”
“但时间过于紧凑,剩下的左手义肢正在赶工中,据伊藤先生所言——再过十三分钟就会送来,不会耽误大人的计划。”
“至于童谣……”药师野乃宇顿了顿,“大人,因为一些意外,这首童谣想必会很快就在木叶中传开。”
"意外?"凌人拓突然截断汇报,茶盏停在唇边。透过氤氲水雾,他捕捉到对方眼底转瞬即逝的一丝情绪。
药师野乃宇眨了眨眼,嘴角不由得勾起,姣好的面庞上流露出一个名为幸福的微笑:“就在昨晚大人睡下不久后,有一场持续了两个多小时的流星雨哦~”
“那些孩子们自然是不肯睡得,闹腾得太厉害,待我安排妥当后,索性带着他们一同前往火影岩看流星雨去了。”
“或者说,昨晚整个木叶的孩子们都跑去了火影岩伤。”
药师野乃宇的睫毛轻颤,颊边泛起少女般的绯色,就像是陷入了昨日的回忆之中:“孩子们叽叽喳喳地欢呼着,大人们也是无忧无虑地抬头仰望星空,真是美好的一幕。”
“伊藤先生正巧也在,还以大人您的名义安排了不少的零食与酒水供大家欢愉,而我——”她的手指绞在一起,牙齿咬在下唇上,渗出点点血珠,就像是在惩罚自己,“教会了那些孩子们,那首童谣。”
凌人拓咀嚼饭团的动作微滞,米粒混合着梅子酸味在齿间碾碎,突然尝出几分宿命的味道——当孩童们仰望星空唱起那首童谣时,童谣本身也指代某个必将陨落的强人。
“没人注意到吧?”
“大人,没有人会在意孩童口中的童谣,至少在真正发生前——没有人会在意。”
野乃宇端起空餐盘退至门边,逆光中忽然绽开明媚笑靥:“真的很漂亮,大人,您没看见真是太可惜了。”
药师野乃宇转过头,一手拿着餐盘,另一只的食指点在下巴上,脑袋微微扬起,回忆了片刻后道:“应该是很远很远的地方了吧,说不定坠到了风之国呢。”
“我记住了,帮我把档案和义肢拿过来吧,野乃宇。”
“是,大人。”
随着门扉的合拢,药师野乃宇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半躺在床上的凌人拓朝着西侧望去,眼眸微微眯起:“风之国,西面嘛——还有河之国、鸟之国,雨之国……”
反正,离木叶越远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