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发生在更为遥远以前。
那将天与地所链接的无垠之海冲上沙滩,泛有着泡沫的海浪淹过年幼男孩的脚趾时。
与那火辣刺眼的阳光混杂在一起,令男孩怀恋而又熟悉的目光自那时便一直注视着他了。
来自额头上的触感将男孩唤回了现实。
回过神来,眉头微蹙的女孩收回了轻点男孩额头的手指。
“士郎怎么露出了老爷爷一样的神情?在医院跟老人待多了士郎的心态的也变成了老爷爷吗?”
“你的意思老爹我看上去有那么优柔寡断吗?小玉......”
男孩故意夹着嗓子接着姐姐的话往下道。
“别学老爷爷说话。”
阿姊的手刀精准命中了弟弟的额头。
“真是的,如果知道自己弟弟已经是老爷爷的话——就给你带和菓子了。”
收回手刀叹了口气的女孩打开了自己提着的便当盒。
切好的蔬菜同水果,牛肉丸,还有一些淋上了汁的米饭。
拿起叉子轻轻插起小番茄,也没管男孩刚吃完早饭,麻美轻轻将番茄送到小士嘴边。
男孩一口咬下后,感受着自唇齿间溢出的酸甜汁水。
今早刚摘下的番茄带着蓬勃的生机唤醒了有些昏沉的大脑。
“这个好吃——”
在舌尖上爆炸的维生素炸弹让小士一下瞪大低垂的眉眼。
是美味的有机·小番茄!
“隔壁邻居自己种的,今早成熟的时候摘了点送给了我们。”
看着士郎的表情,撑着脸的麻美满意的点了点头。
“据说是绕过农协从朋友那里弄到的种子。如果你喜欢的话,出院后在家里的院子种点也可以哦。”
“邻居?”
捕捉到关键的士郎问道,又咬下一颗麻美送来的小番茄。
“嗯,新家隔壁的......鹿目一家,不要记错了哦。”
Kaname......
男孩在心底慢慢咀嚼着新邻居的姓氏。
这就是新邻居吗?
那出院以后的生活,似乎一下子贴近到脸上了。
不过说起这个,新的问题又油然而生。
“麻美姐之前那一套房子呢?打算怎么处理?”
巴麻美的名下还挂靠着一套双亲留下的公寓。
虽然说现在已经不住了,但要是空置着每年也需缴纳一笔不菲的公寓管理费与国家房产税。
“喜欢的家具还有一些回忆都搬到新家了。”
少女按着叉子思考着。
“目前钥匙已经给中介,看看什么时候能租出去吧~”
至于新家啊......
男孩想到。
搬出风见野后最开始大家都是挤在麻美姐的公寓中,男孩那段时间睡了很长一段时间沙发。
日子过的有些紧巴巴的,对于小士来说,有清水和音乐就已经足够了。
但之后铃音姐拿着清算的钱去投资赚了大米,依靠版权过活的一家人手头才宽裕起来。
当时的圣诞节礼物据说是铃音姐还花了五十美刀买的那个什么装着一...一千比特币的硬盘,让自己再收着十年呢。
现在估计硬盘早丢到杂货间里去了。
而新房子也是那个时候发了大财的时候铃音买下的——严格来说是二手的。
在看着隔壁邻居的玻璃漂亮大豪斯,铃音姐一下就走不动路了。
花钱补偿了原来的住户,全款拿下了一户建连带着地皮一起。
之后便是规划,重建,装修,直到最近才入住进去。
但在最开始选下这里的铃音姐早已不见了。
斯人已逝,男孩的笑容上带上那么一丝怀念与回忆的落寞。
注视着男孩的表情,麻美轻轻收起了便当盒,轻轻抓住了士郎的手。
“已经没事啦。”
温柔的少女安慰道。
“一切都早就过去了不是吗?”
看着眼前背负那么多却依然安慰自己的长姊,如果再不打起精神来的话那可真不像样。
熟悉的爽朗又出现在男孩脸上
“......我可是见泷原帅哥,不深情一点那怎么行呢。”
“是,是,你是见泷原帅哥。”
阿姊宠溺的顺从着小士,一旁路过的小护士听见后看了眼两人后见鬼般的走了。
呱,好肉麻的两公婆,如果是我家那就样衰啦。
观察窗中小桃的检查似乎也快到了尾声。
将便当整理好后,女孩理了理自己刚才有些乱掉的刘海。
“说起来——隔壁鹿目家的女孩,似乎是跟杏子一个班呢。”
那感情好,士郎都觉得小杏的校园生活是不是有些孤僻了。
“杏子不也搬过去了,两人一起上下学不能成为朋友吗?”
麻美瞟了小士一眼。
哦,麻美姐也跟着一起上学的,应该也在努力打好关系了吧?
明明是姐弟,但在谈论小杏时,两人此刻又有些像操心女儿校园生活的父母般。
知晓士郎未说出话语的女孩摇了摇头有些尴尬的说着。
“不,我还没接触过。”
啊,也是。
毕竟作为魔法少女,麻美姐有自己的生活。
士郎清楚女孩不想把无辜者卷进来的心思。
毕竟与魔女战斗可不是开玩笑,而且麻美是魔法少女的事连他和小桃都瞒着。
说不定也跟铃音姐瞒着呢。
知晓少女属于奉行魔法少女秘密主义的小士也闭口不谈以免多说出错。
但女孩却是不经意间的开口。
“那个......应该是美树沙耶加的女孩,好像也是跟杏子还有鹿目圆香同学一个班呢。”
这个女人有备而来。
来骗,来偷袭。
怎,怎么谁都知道我要告白的事情啊?
杏子那家伙,不是说要给我保密吗?
希,希妈他!
看着眼前阿姊那促狭的目光,小士面不改色的强撑着。
但既然能说出这个名字,习惯谋而后动的麻美姐也肯定全都知道了吧?
“嗯哼~”
眼前自作镇定的小士真可爱。
如同逗弄着狸奴一般,需要用若即若离的手段勾起这些生物的好奇。
而现在麻美姐正是拿着小母猫的信息作为逗猫棒来引诱着士郎这头又大又懒的大狸奴。
“不想知道吗?”
带着神秘莫测的笑容,金发的少女一点一点收紧自己的圈套。
“那个叫沙耶加的女孩的事情?”
男孩的喉结滑动了一下。
不行,这其中一定隐藏着什么阴谋。
听听吧,没事的。
很明显,男孩内心陷入了吉列的豆蒸中。
麻美姐对我这么好,她怎么会害我呢?
最终,抱有着这样侥幸的想法,小士提出了,先听听阿姊的条件是什么。
“下周二不是要出院了吗?”
阿姊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到时候包一艘游艇我们去外面玩一天,如果在医院有什么朋友你也可以一起叫上。”
就这啊。
那紫色的眼眸中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士郎想着,在医院闷了那么久,也该出去透透气了。
“...然后你把沙耶加同学约出来,直接在公海上向她告白。”
一本正经的温柔少女在弟弟的爱情方面提出了卑鄙的想法。
“周围是一望无际的大海,船上也都是我们的人,在这种吊桥效应下,一定能告白成功。”
我靠,麻美姐这招太狠了。
“是不是稍微有些不择手段了。”
男孩小声问道。
女孩白了小士一眼。
“人家是你隔壁那小伙子十来年青梅竹马,断手了都一直来看人家,你不卑鄙点还想要人家答应你啊?”
姐姐小声教训着半吊子的小士,又不是使用下作的手段,是让你堂堂正正的去告白。
既然是告白,男孩就应该拿出自己所能最好的态度
不然真就仗着自己长得帅就能获得少女的心啊?
一点就通的男孩给出了自己的想法。
“再准备一些纸风船如何。”
纸风船,就是日本的孔明灯,也有说法是经济发达的江户时期诞生自日本本土的习俗。
渊源为何不再多说。
但即便已是深秋,但在夜间外海气温依然能有14摄氏度以上。
只需要祈祷一个晴朗的夜空,在那灿烂的漫天星斗与高悬的明月下放飞这些纸风船。
就算失败了,也能给大家一个美好的记忆吧?
“不错的主意呢。”
少女带着温暖的笑容称赞着。
“能让士郎你这么认真对待的女孩,既然能把我们的见泷原帅哥迷得那么深,真是让人很好奇呢。”
什么是让人“好奇”?你不是知道她的——
看着少女轻轻遮住嘴唇,身体微微颤抖。
士郎就知道自己又被麻美姐给钓成翘嘴了说是。
唉,爱钓鱼的阿姊怎么这么坏!
“别生气嘛。”
看着一下就不说话了的小士,女孩用那如蜜的视线热烈的注视着男孩。
“给姐姐说说,那个女孩为什么把你迷得那么神魂颠倒嘛。”
士郎虽然很想这么说,但看到阿姊扯着自己袖子好奇央求的样子。
知晓自己是被麻美姐吃定了的男孩不由得叹了口气,搜刮起自己的记忆。
——
那是男孩独自在房间中拨弄吉他时,在房间喑哑的用那破烂的嗓子哼着曲的时候的事情。
隔壁病房新来了一个颓废的家伙——作为之前见泷原市中心连环追尾事故中受伤最重的倒霉蛋,左手几乎失去了知觉。
袭击士郎,让奇迹驱动器觉醒的魔女在与士郎的战斗中处于劣势后,脱离了结界逃到连接工业区与市中心的桥梁时,或许是因为士郎紧追不舍,亦或者其在本能促使下想要吃人补充魔力。
即便对于普通人来说魔女不可视,可魔女依然不能免受于外部物质世界的干扰。
百吨王载着钢卷将魔女送上天,士郎救下了司机但是失控的交通秩序导致了连环追尾。
这事故将隔壁病床上的倒霉蛋卷入了其中。
如果自己做得更好,是否就能救下隔壁那哥们的手呢?
士郎没有内疚多久,因为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
那就是用自己真正的音乐将隔壁那哥们自那副自我毁灭的消沉中拽出来。
——士郎在事故后第一次写歌,是为了上条恭介而著的。
就算声带已经破破烂烂,只有一只手弹琴那又怎么样呢?
想要为一个人歌唱的心总是没错的!
男孩单手操着琴,用沙哑的喉咙歌唱时。
推门而入的小美人鱼走错了病房。
或许是独眼独臂的小士那单手操琴的手法过于夸张,亦或者是被那跃动的音符中燃烧的热情所吸引。
愣住的沙耶加被男孩硬控了整首曲子。
而随着最后一个音符的结束,女孩想要为自己的误入所道歉时。
“你感觉这歌怎么样,隔壁那哥们会喜欢吗?”
士郎这样向沙耶加问道。
于是故事就开始了。
——
“当时沙耶加请求我把恭介拽出来的时候,我还怕自己做不到呢。”
男孩眼中闪烁着柔软的光,即便在那场事故后,能用音乐让恭介自事故中走出来。
好兄弟的改变让他由衷的为此感到开心,他依然能用音乐去感动联结他人的内心。
男孩与女孩抱着相同目的走到了一起,不同的是沙耶加试图让恭介回到过去相信虚无缥缈的奇迹,而士郎选择让恭介面临这个一点都不温柔且残酷的现实。
不管是与这个冷酷的世界战斗到底,还是选择在现实的重压前逃避,但如果连面对创伤的勇气都没有,连最开始的第一步都迈不出来便什么也无法改变——而显然,恭介心中依然存在着勇气的种子。
踏入名为上条恭介少年的心灵,士郎将音乐重新带回到恭介的世界,治愈了好兄弟的创伤。
而在与沙耶加共同行动达成目的的这三个月当中,少年被恭介的青梅竹马狠狠的迷住了。
那一直为他人所着想的善良的心,待人率直有礼,自信活泼的性格,以及为了感谢自己认真挑选礼物的心意,从少女海蓝色的头发到脚趾,沙耶加的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是士郎不喜欢的!
这里,喜欢.JPG(指女孩充满活力的腰肢与肚脐。)
金发的阿姊耐心的听弟弟叙述他的心路与之前三个月的事情。
意犹未尽的女孩仿佛能听士郎一直讲到世界末日般。
真好啊,真好啊。
女孩那明黄的眼瞳,柔情如水一般荡漾。
自己与魔女战斗,不就是为了家人们能这样过上这样无忧无虑的生活吗?
那无数个日与夜的守望,就是期望着弟弟妹妹们能说着这样可爱的话,就是期望着弟弟妹妹们能够远离魔法少女与魔女,健康长大。
喜欢的女生也好,想得到的什么东西也好,亦或者只是需要安心也好。
只要你需要,阿姊我全都会为你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