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了心脏病的女孩刚好是粉丝?”
微微歪着头的女孩皓齿明眸,那暖黄色调的瞳中带着些许狐疑。
像一只大金般,女孩靠了过来,小声清晰对士郎说道。
“姐姐不会给杏子说,你偷偷告诉姐姐。”
“嗯哼?”
士郎微微挑眉。
“那不会是你交往的女朋友吧?”
“不是。”
“好果决?”
看着兴致勃勃明显还想继续八卦下去的家长,士郎有些无语的偏转视线数落着地砖的花纹。
麻美姐一直很温柔,但是在涉及到他的事情上又显得太过八卦了。
为避免话题偏向奇怪的方向,男孩故意油腔滑调。
“是个粉丝都是我女朋友的话,那麻美姐你是不是我的女朋友啊?”
“如果是对女孩子告白的话,我还是希望小士能在更正式的场合做更精心的准备呢?”
何时都天衣无缝仪态优雅的麻美姐精准弹反了男孩的油嘴滑舌。
长姊伸出手两只手轻轻将弟弟的脸往外扯。
“是哪张嘴在刚才敢对姐姐大人出言不逊的?是这张吗?”
“哦内搜么过马哪塞——”
如果是小杏上手,士郎肯定就伸手回敬了。
但是面对眼前温柔的金发少女,男孩倒是乖乖的老实让姐姐施为了。
毕竟在过去因为父母工作问题将他与铃音寄宿在校友家里,从有记忆开始眼前的少女便一直是以姐姐的身份照顾小士的。
幼稚园是,小学也是,童星选秀是,上台表演也是。
猛兽尚且都无法伤害从小到大的饲养员,更别提从小到大将自己视作亲人的义姊了。
就算让麻美姐姐大人扯一辈子的脸,我也愿意啊!(挺胸)
甚至连谈话的主动权,都一直被少女紧握于手中。
“最近体重还有身高有增加吗?”
“应该是长了点肉吧?”
男孩说着紧握了一下左手,那空荡病号服的袖管一下被肌肉撑出了轮廓。
他用力空挥几下,挥过的拳头发出破空声。
“我可是没有放松锻炼哦?本来打算带完小桃就去加练的。”
士郎满意的为自己肉体点点头。
“是吗.......”
少女的声音略显轻柔,以及微微的安心。
在这狭长的医院走廊中,少女穿着皮靴的双足轻点地板。
一席便服的她十指交叉着,厚实的毛衣给少女提供了充足的保暖。
明黄的少女露着温柔又安心的笑容看着小士,就像是农场主看着要出栏的猪一般喜悦。
“现在我也不需要麻美姐担心吧?”
男孩自然的伸手抱住少女,金黄的大螺旋卷刺的他鼻子有些痒痒。
“到时候也该是我担心麻美姐才对吧?”
女孩轻轻抬起穿着保暖丝袜的双腿,右眼微抬瞧着开始得意忘形的男孩。
“那我到时候是不是也该叫你——”
少女的声音如同桃子般娇滴滴起来。
“士郎哥哥~”
我靠这女人真是该死的甜美。
给男孩那坚固的道心都喊得有些激荡了。
干,干什么了。
给小士喊得春心萌动的少女掩住嘴轻笑起来。
知道自己被少女调戏了的弟弟却没有像是在其他女孩面前那么自信万分游刃有余,只是阿姊手心中的狸奴一匹罢了。
速报:见泷原第一深情在她姐姐面前就是一个臭弟弟。
“怎么?小士就这么想当哥哥吗?”
金发的女孩露出了狡黠的笑容,将狸奴小士玩弄于鼓掌之中。
被调戏的少年也是脸红起来,也是遇强则弱了属于是。
但怎么说呢?这熟悉的气氛还是让男孩放松下来,本来早上都没睡好的他都显得有些困倦了。
“怎么,困了吗?”
注意到男孩脸上的些微慵懒,将士郎每一丝变化都记录于眼中的少女拍了拍自己丰满的双腿。
“要睡吗?”
“——不要啦!”
士郎一下有些羞恼,这种场合让我这种大老爷们怎么睡得下去啊?
自己也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还是这幅态度对我。
但少女脸上的坏笑让男孩意识到女孩一直在恶作剧他。
作为男子汉的士郎做不出什么“我不理你了”转过身生闷气的举动。
但是看上去有些烦的男孩只是揉了揉自己头发。
“今天上午来是有什么事吗?”
男孩疑惑道,在这星期六的上午麻美姐特地赶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上次你不是不在吗?”
女孩眨了眨眼,那浓密的金色眉毛抖了抖。
“这次来给你补上。”
少女笑着牵了牵小士的袖子。
“不要烦姐姐哦~”
上次吗——
士郎想到。
之前那在污水处理站与杏子还有麻美姐的对峙落入脑海。
一想到这有些过意不去了。
姐姐们来看自己时处理魔女处理慢了,还要瞒着姐姐自己的身份。
真有些对麻美姐不好意思的。
作为大鉴人的少年在心中反思着。
虽说现在杏子都知道了,或许也不用瞒着麻美姐了吧?
但看着眼前少女那温柔的眼神,与那身为龙的自己接触时闪着光好像能将什么所挽回的眼神。
想把秘密告知麻美姐的男孩又有些犹豫了。
虽然不知道麻美姐在希望什么,但若是将这梦的泡沫戳碎的话。
不仅是一个月与自己说不说话的问题,麻美姐也会伤心吧?
麻美姐这温暖的笑容,就由自己来守护!这就是钢之恋姐男孩的决心——
“怎么了?士郎?”
少女叫着男孩的名字,略带有些微疑惑。
“是在烦心什么吗?”
那令人温暖沉醉的黄眸微蹙,她静静看着男孩。
“......不,没什么。”
士郎说着,看着这令人感到让人怀念的眼神,男孩低垂下眉眼。
“只是稍微想到以前的事罢了。”
男孩沉默了一下又说道。
似乎在很久以前这目光便一直就在注视着自己了。
女孩温暖的目光,还有那安神却不厚重的香水味道。
看着姐姐那温暖又令人感到怀念的黄色眼瞳,眼中渐渐浮起过去的回忆。
即便作为风见野本地的豪门,神崎家历代的人丁都是过于稀薄。
士郎的祖父在那放浪的前半生中并未留下子嗣,当神崎士郎的父亲出生时,祖父已是将近古稀的老人了。
而就在完全没有直系亲属的情况下,孩子们的父母,神崎龙之介夫妇在见泷原失踪时。
那自称是祖父私生子的,士郎表兄弟的,龙之介情人的,出五服的,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
想收养铃音士郎姐弟,狠吃绝户甚至抱有着某种更恶意的目的,挥舞着各种各样的龙之介身前秘密遗嘱,亦或是不知道哪里的血缘关系证明。
野蛮,卑鄙,下流的如同鬣狗一般,跟随着血腥味狠狠的撕扯上来。
试图从这瘦死的骆驼,落下的鲸身上夺得属于自己的那份利益。
更有甚者与事务所相勾结,互唱双簧想要把姐弟的作品所有版权握在手中。
榨干Mirror Stage所有的商业价值,把姐弟完全变成负债累累的摇钱树。
——当时的杏子姐甚至试图提起枪把这群提出问题的出生全图图了。
继承危机最终平稳度过了。
姐姐将地契与合同出清为流动资金与风见野内各家划清界限。
同时以大部分版权作为交换,姐姐从事务所身上夺回了自己还有弟弟的合同。
虽然仍需挂名,版权的分润也变少了,但也足够一大家子的吃穿用度了。
在那段还住在风见野大宅的紧张日子里。
士郎每晚将桃子哄睡着后,便能看见为了节省供暖,洗完澡穿着睡袍挤在客厅算着账的姐姐们。
女孩们简单盘起来的发丝带着湿润的露珠,那自白色睡裙下露出的象牙般洁白小腿带着浴后的红润互相交织着。
燃烧的壁炉堆发出吱吱作响的声音,盘着头发的女孩们投身于厚实的账目表中。
笔在纸上沙沙滑动着,女孩们偶尔互相低语,随即耳鬓斯磨的咯咯笑了起来。
在华丽而充满昂贵古董的大厅中,红黄黑带着暖色的晕混杂在一起。
而在大厅的更远处,令人感到平静的黑暗将整栋大宅所覆盖在夜色中。
久别重逢的麻美姐是那段时间受铃音邀请搬过来的。
为此她专门向学校请假了一段时间,来辅佐一年多未见的青梅竹马一起料理后事。
需要出清的地产,理清的税务,来往的账单。
风见野与见泷原的会计师并不值得信任,在平静的黑暗中,女孩们必须在限定时间内完成财产的清算并与本地豪强进行分割。
杏子是纯气氛组,再加上有时整个人消失带着麻美姐一起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不存在可信任的人情况下,整座大宅的维护,乃至于吃穿出行。
都得有手有脚,四肢双全的大猪来顶住。
虽然那段日子中每个人都十分紧迫,拼尽全力的对抗着现实。
但现在这个由失去父母的孩子们重组的家庭也是在那个时候的集体生活中完成磨合的。
回过神来,互相扶持的大家都不想分开。
便顺着麻美姐的提议搬到了见泷原,离开了风见野。
而之后便是平静的活下去,大家一起迈向未来。
但最后,却是铃音姐的失踪,小桃的残疾,连自己都变得不再完整。
铃音行踪不明,士郎重伤,小桃昏迷。
是温柔的麻美姐站出来守护了这个家。
面对再次伸出手的事务所,乃至想趁着神崎的末裔昏迷不醒夺走其一切的鬣狗。
那一直辅佐着铃音的麻美站了出来。
毕竟一个人一生有两次处理被吃绝户情况的经验,在这方面完全可以称之为专家的金发少女在此方面可以说是有着丰富的经验与过硬的专业与心理素质。
被称之为“窃取了神崎的女人”的麻美姐,便是诸葛铃音所选中的麒麟儿。
没有麻美姐这个家得散啊!(震声)
巴麻美一个人撑起了这个家,有家人心态好麻美就是永远的幻神!
麻美姐是不可缺少的,士郎是可以替换的。
麻美一个人就可以打新五色,连队友都不需要的,就把另外四色当高级一点的小兵,就能把魔女当塔随便补了。
当时毕业演唱会取消导致的违约与各方压力,乃至于神崎铃音在见泷原失踪导致时任市长引咎辞职的风波。
看着手术床上脖子扒拉着,就差最后一点断掉的士郎。
麻美姐一个人顶住了压力,不仅一个人背负起了“神崎家计事情”,处理铃音在那半年捞的金融资产,士郎的版权费都要在她账上过一遍打到男孩卡里。
宫中府中俱为一体了说是。
但在那软乎乎的优雅外表下,一个人孤独的顶住了这么多事的女孩又究竟需要背负了多少东西呢?
一直温柔的微笑着看着大家的金色少女,不仅要被凡世间的诸事困扰,自己亦有学业需要处理。
感受着女孩身上的香气,士郎沉默而平静的想到。
那喷着些许香水的女孩,过去在家庭活动中偶尔也会有突然跑掉的情况发生。
直到前两天士郎才发现那是女孩背负着同魔女战斗的宿命,才从与家人的见面中离开。
挤着时间来看他和桃子,还受到俗世,学业,魔法少女的牵扰。
同杏子一起,背负着什么时候就要在与魔女的战斗中死去而尸骨无存的可能而战斗。
这样的麻美姐却依然——
士郎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女孩,那明黄色的眼眸中荡漾着一如既往地温柔。
——如此高洁而优雅,似乎连一丝疲惫和阴影都不容于女孩那黄玉的眼瞳中。
那善解人意的目光让士郎感到无比的怀念。
不是因为这一幕曾经发生过而让他熟悉。
而是在更为久远的,更为遥远的以前。
久到记忆都忘记了最开始是什么样子,长到连身体都将这令人熟悉的视线镌刻入本能。
女孩便一直用着这样温柔的目光注视着士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