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新闻上写了什么吗?丰川集团大小姐的情侣是一位拥有着亚麻色头发的女孩,再配上夸张的文案,这可吓了我一跳呢。”
千早爱音拿着吹风机,吹干眼前纷飞着的亚麻色发丝上的水渍。
“而且我是真没料到,Ave-mujica的Timoris竟然是素世你呢。”
手指攀上长崎素世的脖颈,千早爱音看着她,亚麻色的女孩并没有想争辩的心思,甚至于她的眸子里没有了往日温柔的色彩。
“没有什么想说的吗?素世……”千早爱音的手离开了素世的脖子,她双手抚弄着半干半湿的亚麻色头发。
长崎素世依旧没打算说些什么,她看向被粉色女孩遮挡了一半的天花板,脑中的思绪打着死结。
她一直是祥子手中的人偶,无论她怎么挣扎,丝线都会在她本就残破的身躯上割出伤痕。
没有办法,她只剩下那颗仍然在跳动的心脏……
对不起,小祥,可能我没法写出配得上你的结局。
“就这样认输了?那个为了大家幸福而努力的长崎素世要选择逃无可逃的命运了吗?”
黑祥从素世的手背里飘出,她斜视着躺在沙发上的亚麻色女孩,一时想要捉弄她的兴趣全无,和她一起并排躺着。
她总感觉身边的亚麻色女孩少了点什么,明明黑祥的目标已经达成了,可她却觉得心里越加的拧巴,有种说不清的模糊感。
这还是成功挽救上一条时间线的长崎素世吗?这副颓废的样子,让黑祥想起了自家整日沉迷于酒精麻痹的老爹。
一样的无神,一样的不知所措,好像至今为止所有的努力都付诸东流,看不见一点希望。
猩红色的吊梢眼皱起,黑祥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她要的是亲手摧毁长崎素世的幸福,而并非是看着亚麻色女孩一点点被自身的绝望给吞噬。
又或者是她心底残留着的,只针对亚麻色女孩的珍惜……
只有她能夺走长崎素世的幸福,任何人都不可以,包括所有时间线上的丰川祥子,她们都没有资格!
素世很平静,就像春天躺在小溪里,微风吹过,阳光一闪一闪的,她就这样静静的躺着。
对了,给她一点希望吧,再加一点美好的回忆,说不定把素世重新拼回来……
眉头渐渐舒展,黑祥靠在长崎素世的肩旁,悄悄耳语道。
“如果我说,祥子她也和你一样在饱受折磨呢?”
提到白祥,长崎素世黯淡的眸子里有了一丝光亮,但也仅此而已。
“有人困在雨中,有人在雨中赏雨,另一个我伸手怕犯错,缩手怕错过,可在素世的影响下,她也在慢慢前进着。”
“是你让那家伙捡起了直面痛苦的勇气,组乐队,开live,素世,你难道要放弃一辈子的约定吗?”
“还有人在等着你,你不是要带小睦回家吗?你这个样子我怎么放心把小睦交到你的手上!”
停滞的钟表在长崎素世的眼中缓慢摇摆着,她伸出手,记忆在她脑中宛如飞速旋转的万花筒,所有人都擦身而过。
色彩消失,只有那个浅蓝色的女孩在朝自己微笑,好像永不消逝的春日,踩着她富含生命力的影子一般。
“想想你还能做什么,素世,现在的你依然有挣扎的权利。”
“她要让你恐惧,那就让她见识下什么叫作勇气!”
“还没到你谢幕的时候,长崎素世!”
一句话,将残破的八音盒被再度拧紧,装上发条,就算发出的韵调早已变质,但亚麻色女孩依稀能分辨当时拼装时的喜悦。
过去的女孩们不能永远留在那个春天,它只是回忆,不能让它成为锁链。
带着美好向前走,不忘却,不停留,别死在那个春天,一直走下去……
“素世?”千早爱音忽然发觉膝枕上的亚麻色女孩变了,浅蓝色的眸子里似乎多了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
“我没事,只是……咳咳咳……”素世剧烈的咳嗽起来,随后无力的靠在爱音的肩膀上,用剩余的力气撑起自己的身体。
“还说没事!你看,都咳出血来了!”千早爱音为长崎素世恢复过来而感到高兴,粉色的发丝飘着,同时忧愁又挤上了眉梢。
她的情绪变化总是能从表情中就能看出来。
“咳嗽的话应该用什么来治疗呢?呃,可以用来消炎的口服药跑到哪个角落里去了!”
当爱音在医药箱里胡乱翻找时,亚麻色的发丝却先她一步缠住脸颊,一对宛如破碎的玻璃球的浅蓝色眸子望着她。
“爱音知道我的身份,但我还不清楚爱音的身份,可以和我坦诚相待吗?”
“我不是说过我是东京最强侦探Anon了吗?”千早爱音搭上了素世的手,如此冰凉,和她的眸子一样。
“不……”素世撩起耳边的发丝,微曲着腰,在略高于粉色女孩的位置递出了手心。
“我想知道你的一切……”
春天的气息荡漾在周围,千早爱音脸颊微红,一向神经大条的她似乎也有点明白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纯情小女生根本扛不住这种柔情攻势,羞意从锁骨一路燃烧到太阳穴,连带着鼻尖都沁出细密的朝露。
“素世你在说什么呀……我……我才十六岁啊……求婚这种事等我再大一点……”
“爱音也会露出这种表情吗?”
回旋镖打在了千早爱音的胸上,她假装很心疼的样子,随后在长崎素世卸下防备后,一下子扑进亚麻色女孩的怀里。
“等一下……都说了不要碰那里!”
“千早爱音!”
…………
“姐姐大人,我们通过了livehouse的审核了哦!”
排练室里,软糯祥挽着白祥的手臂,辫发躺在她的胸前,浅蓝色女孩贪婪的享受着白祥身上的栀子花香。
“这就是祥子经常说的姐姐大人,也是这首春日影的创作者?”稚名立希挥舞着手中的鼓槌,本来她都准备好好修理软糯祥那糟糕的编曲能力。
结果半路被一个成熟的陌生女人给截胡了,她似乎有点不服气。
但这点好胜心却在春日影那堪称完美的曲调中慢慢磨灭了,留给黑发紫眸少女的就只有混杂着一点点自卑的敬佩。
高松灯一如既往的沉默着,看向面前那张和软糯祥极为相似的脸庞,她握紧了手中的日记本,朝灰白色的女人走去。
“非常感谢您,为我们的歌词创造出了那么美妙的曲子!”
语速追赶着即将熄灭的勇气,高松灯鼓红了脸,又迅速被急促的喘息撕成断断续续的呼吸声。
小灯是不是太拼命了一点……
白祥推回了高松灯递来的日记本,苍白的面容上看不到一点血色,唇间也蒙上了一层皎洁的月光。
“你们的故事应该交给你们自己去抒写,况且我也没有多少功劳,春日影这首曲子是小祥送给你们的礼物。”
“抓住春天的影子,小祥是这样想的,她真的很珍惜身为乐队的大家。”
她看着曾经的自己,从眼尾到唇珠渐次绽放出透明的绯色,白祥不免也动了坏心思,故意握住软糯祥贴满创口贴的右手,笑着调侃道。
“看!为了能锻炼自己的编曲能力,小祥可是每天在我家练习弹琴呢。”
“姐姐大人,不是说好不和大家提这个吗!”软糯祥挥着小粉拳,往白祥的肩膀上轻轻敲着。
笨蛋小祥,我这是为了你好……
夏天的蝉鸣掩盖住了春日,爱意随风起,也随之飘落在那个春天。
对未来的喜欢终究成为了遗憾,以后不知何时能再次遇见你,但还请让你的初衷不要死在那个雨天。
白祥把软糯祥抱在怀里,发自内心的祝福这条时间线上的丰川祥子。
“你一定能获得幸福,我保证的……”
冷白的面颊忽然洇开雾蒙蒙的潮红,如同雪原尽头燃起的第一簇篝火,将清冷的轮廓镀上了灼灼的柔光。
【余命:三日】
“接下来就是crychic的排练时间了,我就不打扰各位……”
洋溢的青春气息,真好啊,现在白祥已经不计较失去什么,而是想还能拥有什么。
对于丰川祥子来说,一旦舍弃了音乐,那就跟死了就没什么区别。
所以她才会这样做,即便是用自己的生命作为代价……
“等等,姐姐大人!”
软糯祥抓住了即将离开的灰白色温柔,她把白祥带到自己键盘边上,“如果没有姐姐大人,这首美好的曲子将永远不会出现。”
“我想邀请您,成为crychic的一员……”
面对宛如白月光的软糯祥,放在以往,白祥肯定就答应了,但此时此刻,她只是掩面笑了笑,没有给出答复,也没有拒绝。
在软糯祥迟疑的目光下,白祥握住了稚名立希的手,“立希,请不要这样觉得自己不行,相反,每个人都有自己独有的个性,我相信你也是很有性格,很有才华的女孩。”
“小灯,你的歌声就是呐喊,不用理会周围的杂音,你只需要成为你自己,偶然练习一下就好了。”
“小睦,遵从你内心的声音即可,你不是一开口就会把事情弄糟的孩子,而是真正为他人考虑心思纯正细腻的女孩。”
唯独当白祥看向亚麻色女孩时,她竟然不知道怎么开口,只得用柔和的笑声掩盖过去。
“最后……”白祥将五个女孩围成圈,手牵着手,给她们整的怪不好意思的。
“乐队之间要相互勉励,相互帮助。”
“crychic会成为名副其实的命运共同体,小祥,你成为这支乐队的领航人吗?”
“嗯!为了大家,我一定能做到!”
那股欣喜的,雀跃的,仿佛茫茫荒原开出花朵一般的幸福感凝聚在对自身的呼喊,就这么消散在黑暗的现实中,再也传达不到彼岸。
白祥希望,即使这条时间线上的自己经受了丧母之痛和父亲的崩溃,风吹雨打送报纸客服当到晚上十点,也会微笑着弹出柔雅的乐曲。
最起码,和关心自己的人讲清楚吧,不留遗憾……
逃无可逃的命运吗……
白祥喃喃着,随后意识坠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