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念叹了口气,转身离开。ICU的灯光冷白刺眼,映得他身影修长而孤单,走廊尽头的夜色更深了。医院大楼外,川南市的霓虹灯在夜雾中闪烁,街道上车流稀疏,只有偶尔路过的出租车打破寂静。、
黑猫蹲在他脚边。
陈念揉了揉眉心,“去小桃那儿,把法杖还她。答应好的事,总得办到。”
“兄妹情深喔。”黑猫尾巴一甩
陈念没搭腔,紫雾从他脚下散开,悄无声息地包裹全身。牛仔裤化作漆紫的哥特裙,长发如墨般垂落,紫瞳冷冽——魔女心紫的模样在夜色中浮现。她身形一闪,紫雾裹着她腾空而起,掠过医院大楼的玻璃幕墙,朝黄小桃的出租屋飞去。
夜空阴沉,乌云遮住了月光,川南市的街道在下方如棋盘般展开。路灯昏黄,洒在湿冷的柏油路上,偶尔有流浪猫从垃圾桶旁窜过,发出低沉的嘶叫。心紫飞过几条街,风吹得裙摆猎猎作响,长发在雾气中飘散,像一抹幽魂划破夜色。
她低头俯瞰,街角的便利店还亮着灯,店员趴在柜台上打瞌睡,收银机屏幕发出幽幽绿光。
出租屋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里,心紫落在楼顶,紫雾散去,她轻轻一跃,跳到六楼的阳台上。阳台的晾衣架上挂着几件T恤和牛仔裤,角落里堆着两盆蔫巴巴的仙人掌,玻璃门上贴着几张卡通贴纸,透出几分少女的气息。
心紫敲了敲玻璃门,低声道:“小桃?是我。”
屋里传来一阵窸窣声,像是拖鞋踩在地上的声音。玻璃门被拉开,黄小桃穿着宽松的睡衣,站在门口:“心紫姐?”
心紫笑了笑,手一翻,掌心紫光一闪,一支修复完整的法杖浮现。法杖通体乳白,杖身刻着细密的星纹,散发着微弱的魔力波动。
“喏,你的宝贝法杖修好了,试试看?”
黄小桃眼睛一亮,接过法杖,手指摩挲着杖身的纹路,惊喜道:“真的修好了!心紫姐,你太牛了!”她挥了挥法杖,宝石亮起一圈柔和的光晕,空气中隐约有星屑飘落。。
“还行吧。”心紫摆摆手,走进屋子。出租屋不大,客厅里摆着一张折叠桌,桌上堆满漫画书和零食袋,沙发上扔着个抱枕,电视机屏幕黑着,角落的电风扇“嗡嗡咕咕”转个不停。墙上贴了几张黄小桃画的插画,线条稚嫩却灵动,画的都是些魔法少女的战斗场景。
黄小桃把法杖抱在怀里:“心紫姐,坐下喝点啥?可乐还是奶茶?我这儿还有薯片!”
“不用了。”心紫在沙发上坐下,裙摆铺开。她看着黄小桃忙前忙后的背影,装作不经意地开口:“小桃,最近和你哥怎么样?我听说高中那会儿,你们俩关系挺好的吧?”
“心紫姐,你咋突然好奇这个?”
“没,我就随便找个话题。”
黄小桃咬了咬嘴唇,坐在折叠桌旁,低头盯着可乐罐,声音低得像蚊子哼:“黏他……是吧。可能以前是那样。”她顿了顿,眼神黯淡,“不过……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心紫挑眉:“你们吵架了?”
“不是吵架。”黄小桃摇头,晃了晃,语气里带着点迷茫,“心紫姐,你会误会我们吗?”
“误会?”心紫一愣,歪头道,“啥误会?我脑子里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
黄小桃脸一红,摆手道:“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自己也搞不懂自己的想法。”她深吸一口气,像下了很大决心,“我现在挺不喜欢我哥的,可他要是跟别的女生混在一起,我又会特别难受。看那些女孩子围着他转,我就……就想揍他!”
心紫眨了眨眼,心想:这啥情况?她咳了一声,试探道:“不喜欢他,还在乎他跟谁玩?这不矛盾吗?”
“是很矛盾!”黄小桃揉了揉头发,烦躁道,“我都这么大了,按理说应该不想跟他住一起了吧?可我……我居然不讨厌和他一起住的感觉,哪怕有次给他看走光了哎。”
“然后这么一说,感觉我有点变态的……我特怕被人误会,吧。”
“……”心紫颇为艰难地道,“放心…我不会的。然后呢?”
“不是故意的!”黄小桃脸更红了,急忙摆手,“我想起以前高中的时候,浴室门坏过几次,他不小心撞进来……我也没咋生气,就是觉得怪怪的。”她低头,声音越来越小。
心紫脑子里一团乱麻,心想:这剧情不对啊!我咋没这印象?她定了定神,柔声道:“是没毛病,姐妹。”
黄小桃没吭声,眼神飘忽,像在回忆什么。她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其实,高中有件事,我一直没跟别人说过。心紫姐,你别笑我。”
“说呗,我嘴严。”心紫靠在沙发上,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黄小桃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高一那年,我哥……他好像变了个人。那时候我们住校,宿舍离得挺近,他老来找我,给我送吃的,帮我打扫卫生,还老跟我聊漫画什么的。我特别开心,觉得有哥哥真好。”她顿了顿,眼神黯淡,“可后来,有一天他突然就不来了。整整一个月,没消息,没电话,连周末回家都不搭理我。”
心紫皱眉:“一个月不理你?他干嘛去了?”
“我也不知道。”黄小桃咬唇。
黄小桃摇头:“记不清了,只知道她不是我们学校的,像是外地来的。我哥跟她分开后,好像又变回原来的样子,可我总觉得……他少了点什么。”她抬头看向心紫,眼神复杂,“心紫姐,你说,我是不是太敏感了?为啥我老觉得他不是我哥?”
心紫心头一震,强装镇定:“哈哈,怎么可能!你哥还能被掉包了?别多想,可能是你青春期叛逆,嫌他烦了吧。”
黄小桃苦笑:“也许吧。可我就是放不下,每次看到他跟覃灵悦她们笑得开心,我就……特别堵得慌。我就觉得,好像是又变成高中那时候那个陌生的样子了。”
心紫没吭声,脑子里却乱成一团。黄小桃的回忆像一团迷雾,里面藏着她完全陌生的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