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市的街道上熙熙攘攘,人流如织,每个人都怀揣着各自的心事与目标,步履匆匆。他们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眼中只有前方的路,无暇顾及身旁的风景。
在这繁忙的都市画卷中,人们的心变得狭隘,难以察觉那些与自己无关的事物。
就如那只悄然行走在路旁的狸猫,它灵动的身影,在行色匆匆的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却无人问津,仿佛只是这城市喧嚣中的一抹孤影。
狸猫,也叫貉,传说中狸猫妖怪拥有变形能力,可以化为任何它们见过的东西,其中就包括人类。
狸猫喜欢变成人类模样,然后对人类做出一些无关紧张的恶作剧。
狸猫妖怪总体对人类是友善的,它们机敏,善良,且懂得知恩图报。
体毛棕灰色,头上顶着一片绿叶的狸猫悠闲的走着,一直走到一栋市政大楼大门前的石狮子处停下,它抬头看了一眼高高在上的石狮子,然后轻轻跃起,一下跳到石狮子的背上,非常慵懒的打了个哈欠,开始享受太阳的沐浴。
记不得自己晒了多久,直到一个稚嫩的女声打断了狸猫惬意的休憩,它这才睁开半只眼睛看向声音的主人。
“狸猫。”
身穿和服,脚踩木屐,头戴山茶花的女童从玩具三轮车上下来,抬头注视趴在石狮子背上的狸猫。
看清来人后,狸猫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诧,随即再次闭上,没有理会对方。
“跟本公主回去。”菊理也不生气,向狸猫伸出她的小手,“跟本公主回狭间。”
狸猫的尾巴有些不耐烦的晃了几下,逐客之意很是明显。
“唔呣呣!”被这么无视还是头一次,菊理当即就鼓起腮帮子,有了些火气,“大胆!你可是本公主授予的护卫三号,竟然敢这么无视本公主!”
菊理急地原地跳了起来,想要把高处的狸猫给拽下来,可惜她实在是太矮了,那石狮子在她面前就如一座小山一样。
“事到如今为什么还要来找我?”
终于,狸猫开口了,不可思议的是,它居然是用人类的语言和口吻进行表达。
“我说了,你是本公主的护卫三号,本公主是不会丢下你不管的。”见对方有了回应,菊理脸上立即绽放出笑容来,理所当然的回道,“好啦羽羽,跟我回狭间。”
“公主大人你可真够自说自话的。”狸猫有些无奈的说道,它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正脸看向菊理。
“所以你愿意跟我回去了吗?”菊理再次追问。
“我可没那么说。”狸猫摇摇头,反问,“我已经不是程羽了,我现在就是一个闲散的妖怪,跟你们不会再有联系了。”
“不对!有的,是有联系的!”菊理的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一目连和老女人骨女都走了,现在爱只有一个秃瓢能帮她,委托工作变得非常繁重辛苦。”
“咦?”听到有用的信息,狸猫眼睛忍不住亮了,“他们两个走了?什么意思?他们也跟山童一样,跟别人走了吗?”
“才不是这样!”一提起山童,菊理的就忍不住激动起来,她缓和了些情绪才解释道,“一目连和老女人骨女获得进入轮回转世的资格,被消除了全部记忆,投胎成为普通人类小孩了。”
“原来是这样。”狸猫听后释然,这样的话倒可以理解,毕竟他们还是挺忠于阎魔爱的,也只有轮回转世这个条件能让他们离开了。
“所以你想要我接替他们的位置,去狭间帮阎魔爱的忙吗?”说了这么一通,狸猫也明白了菊理来找自己的缘由,主动问道。
“嗯,来吧,护卫三号!”菊理使劲点点头,似乎笃定了狸猫会同意。
“那么请允许我拒绝。”出乎菊理意料,狸猫毫不犹豫的就给拒绝了。
“为什么?你可是本公主的护卫,必须无条件服从。。。”
“无条件服从?开什么玩笑。”
不等菊理说完,狸猫直接嗤笑出声,用看小孩的眼神看着菊理。
“过家家游戏已经结束了,跟着程羽存在的消失而结束了,公主大人。”
狸猫一改先前的态度,用严厉且冷酷的语气继续说道。
“我又不欠你们什么,凭什么要求我去干那种活?何况,当初差点把我送去地狱的就是阎魔爱,要不是我有着不输地狱少女的力量,在最后一刻逃了出来,那么我都无法站在这里跟你说话。而你居然还要我摒弃前嫌去帮阎魔爱?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吧。”
“那个,那个是委托,爱也没办法。。。”菊理难得的在气势上低落下去,声音也小了很多,“爱她当时也不想要接那件委托,羽羽你是知道的,地狱少女是无法违抗地狱规则的,而且,你现在不是也没什么事吗?”
“好了公主大人,你别浪费力气了,我是不会帮阎魔爱的,你回去吧,从此以后我们互不相干,我不会阻止你们的工作,也不会提供任何协助。”
说完,狸猫重新趴在石狮子上,闭上眼睛继续享受太阳浴。
“唔呣呣。”
看到对方如此决绝,菊理的眼角忍不住有泪光闪过,从她诞生至今,还没有谁敢如此不顺她的意,作为地狱使者,三眼蜘蛛的代行者,哪怕是阎魔爱都不会过多干预她的行动,而面前这个狸猫居然敢如此不敬,这委屈简直大的没地方说去了。
“菊理。”
就在局势逐渐僵硬之时,关键人物阎魔爱现身了,于其一同前来的还有眯眯眼大叔轮入道。
“爱!”看到阎魔爱后,菊理再也忍不住了,像个挨了骂的孩子,一把扑进阎魔爱的怀里,“羽羽他不愿意加入我们,呣呣呣。”
阎魔爱温柔的抚摸菊理的头,然后看向狸猫,同样伸出手去。
“要一起来吗?程羽。”
“都说了我不会去的。”狸猫被搞得有些烦了,凶巴巴的冲阎魔爱道,“还有,程羽已经死了,不要再用那个名字叫我,我只是一个替主人完成心愿的狸猫妖怪,现在我的任务完成了,人世再也没有能束缚我的东西了。”
“真的没有吗?”阎魔爱没有要放弃的意思,她抿了抿嘴唇,说出了那个名字,“筱琴,你也不在乎吗?”
“!”
听到那个的名字,狸猫立即从石狮子上跳了下来,声音颤抖着问道:“你说什么?筱琴?她不是都。。。”
“你忘了小姐那时说过的话了吗?”轮入道替阎魔爱进行回答,“那次在狭间的时候。”
经轮入道这么一提醒,狸猫想起来了,那时候自己曾二度闯入过狭间,在木屋里跟阎魔爱交谈过,其中很关键的一点就是关于筱琴的问题。
他曾问过阎魔爱能不能把筱琴从地狱里拉回来,那时候得到的回答是。
“筱琴她,现在还不能回来。”狸猫重复着当时阎魔爱说过的话,震惊的瞪大了眼睛,“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嗯。”阎魔爱点点头,左手抚摸着菊理的头说道,“有获得就有付出,想要获得奇迹的你,有付出相应代价的觉悟吗?”
“呵呵呵,好啊,阎魔爱,原来你早就谋划好了,用筱琴来要挟我。”狸猫后退几步,被阎魔爱设计的这个圈套所震撼。
“所以,你愿意付出自由的代价,来换取筱琴的生命吗?”
阎魔爱的声音中不带一丝情感,这是一桩交易,她或许也明白这种做法不光彩,但为了今后的工作能够顺利展开,不得不出此下策。
“我倒是想问问,你这么明目张胆的违反地狱规则,就没有受到任何惩罚?”狸猫缓了缓心情,开始围绕着阎魔爱转圈,“我记得违反地狱规则的后果可是很严重的,为什么你还能把筱琴给救下来?”
“这是被允许的做法,狸猫。”
像是在回应狸猫的疑问,菊理额头处不知何时打开了第三只眼睛,地狱使者三眼蜘蛛暂时掌控了菊理的身体。
“筱琴的命,是吾同意的。”菊理的声音变得极其威严,跟往日那个调皮捣蛋的形象完全不同。
“为了地狱少女的工作顺利进行,筱琴可以破例,只要你同意爱的方案,吾就允许筱琴回到人世。”
狸猫在面前几人身上扫视一番,陷入沉思状,筱琴是他永远的痛,是最大的遗憾,那位少女是狸猫真心爱过的人,如今被告知可以让她复活,这个条件不可谓不诱人。
“你们的方案,我接受了。”
认真思量过后,狸猫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那么现在就跟我们回狭间。。。”
“但是,我有个条件。”不等轮入道说完,狸猫便出声打断了他们。
“什么条件?”三眼蜘蛛的声音变得有些不悦,但还是选择先听听对方的条件。
“我是不会永远为地狱工作的,即便筱琴对我来说很重要,但也没到让我付出永世代价的程度。”狸猫伸出一只前足,说道,“一百年,我只为地狱工作一百年。”
“不行,一百年太短了。”三眼蜘蛛想都没想就拒绝了,随即提出它的期限,“五百年。”
“五百年绝对不行,两百年,不能再多了,不然就免谈。”狸猫比出两根爪子,态度十分坚决。
虽然狸猫是一个妖怪,但它在作为程羽生活的那段时间里,学到了不少砍价技巧,无论是什么交易,都不能直接一板子就拍死,能砍多少是多少,绝不吃一点亏。
“四百年。”
“两百,我说两百就两百。”
“三百年。”
“你们还是回去吧,不是两百我不会答应的。”
面对狸猫如此粗暴的砍价方式,把地狱使者三眼蜘蛛都给整不会了,一旁的阎魔爱和轮入道皆是陷入沉默,没有插话。
最后,三眼蜘蛛不可察觉的叹了口气,似乎是妥协了,说道:“两百年就两百年,成交。”
交易完成后,阎魔爱上前一步,蹲下身子,尽量让自己跟狸猫保持平等的姿态,再度伸手邀请狸猫。
“来吧,羽羽。”
“那我就陪你两百年吧。”
羽羽把自己的爪子放在阎魔爱的手上,与其握在一起。
这时,周围的景物开始发生变化,就像是水面波纹一样荡漾开来,不一会,景物从来人来往的街道变成了黄昏的狭间。
“我已经答应成为你们的同伴了,那也该让我见一见筱琴了吧?”
来到狭间后,羽羽松开手,向阎魔爱问道。
“在那里。”阎魔爱对此直接举起右手,手指指向前方的方向。
跟随阎魔爱的指示,羽羽可以看到,在前方的枯树下蹲着一位少女,那熟悉的背影令它忍不住瞳孔巨震。
“为什么这个花可以永远不会枯萎呢?”
筱琴蹲在彼岸花前,非常认真的观察着面前艳丽的花朵。
“真是奇妙,果然狭间的东西跟人世就是不一样。”
筱琴伸手小心翼翼地触碰彼岸花,将上面的水珠轻轻弹去,要不是事先阎魔爱提醒过她,她都想挖一株彼岸花回去栽培了,看看在人世能不能保持永远不枯萎。
羽羽轻手轻脚的来到少女身后,由于狸猫特殊的身体构造,使得它能够无声无息的靠进对方而不被发现。
“对了,不能这个样子去见她。”
羽羽内心惊呼不好,要是让筱琴看到一只会说话的大狸猫,大概率会被吓个半死,考虑到这一点,羽羽取下头顶的叶子含在嘴里,下个一瞬间,底层网络写手,程羽的形象替换了它原本的狸猫形象。
这一变形能力让远处看戏的阎魔爱等人微微吃惊,羽羽变化成人后竟然完全没有一丝破绽,要知道,通常狸猫化型后都会露出一丝破绽的,能够做到一点破绽都没有,足以证明羽羽的妖力相当恐怖。
“咳咳,那个,筱琴。”程羽干咳两声,神色紧张的开口道。
“诶?”听到耳熟的声音,筱琴立马起身看去,出现在她面前的,是有一年多未见面的程羽。
“程羽?是你吗程羽?”筱琴不可置信的说着,她的声音都变得有些哽咽,“是我在做梦?还是我在天堂?”
“你既不是在做梦也没有去天堂。”程羽摇摇头,露出那久违的笑容,“我就是我,你所认识的程羽。”
“程羽。。。”两行清泪从筱琴的脸颊滑下,她直接一把抱住了程羽,把头埋进对方怀里,“真的是你,程羽,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是啊,我也很想见你,筱琴。”程羽温柔抚摸后者的头发,在这位女孩面前,他就是真实的程羽。
如果说跟程心仪的记忆应该属于原主人程羽的话,那么与筱琴在一起时创造的记忆,那就是属于羽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