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相互拥抱了几分钟后,筱琴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她脸红着离开程羽的怀抱,有些难为情的玩着头发,问道。
“说起来,为什么程羽会在这里?”
“这个的话。”
程羽摸了摸后脑勺,回头一看,只见阎魔爱已经来到他的身后,跟后者匆匆对视一眼,解释道:“是爱把我带到这儿来的。”
“是这样吗?”筱琴有些疑惑地看向阎魔爱,旋即露出灿烂的笑脸,“谢谢你小爱,你真是帮了我很多。”
“不,这没什么。”阎魔爱把视线移开,没有去跟筱琴对视。
“听我说程羽,小爱的身份可不简单哦。”筱琴走到后者身旁,拉起她的小手,向程羽介绍起来,“小爱就是你之前一直在找的地狱少女,别看她好像跟普通学生没什么区别,但在接受委托的时候,会穿上华丽漂亮的和服,把坏人都送去地狱。”
“那次我被一个粉丝诅咒送去地狱的时候,正是小爱在小船即将抵达地狱之前,把我给救了下来,果然爱是不会害好人的,真的非常谢谢你,小爱。”
筱琴握着阎魔爱的手不停晃动,笑着感谢对方。
似乎是不擅长应付筱琴的性格,阎魔爱只能向程羽投去求助的目光。
“那个筱琴,你说的这些其实我都知道了。”程羽挠挠头,有些尴尬的加入进去。
“咦?你都知道了?”筱琴怔了一下,松开握住阎魔爱的手,有些失落的道,“什么啊,原来你们早就认识了。”
眼看氛围逐渐变得微妙,程羽只好收起玩闹的态度,认真的对筱琴说道:“筱琴,我有很重要的话要对你说。”
“我,我也有重要的话要对程羽说。”筱琴脸上再次染上一抹红霞,扭捏起来。
“是吗?那你先说吧。”程羽点点头,决定先听对方讲话。
“那个,小爱,你们可以先回避一下吗?”出乎意料的,筱琴歉意的看向阎魔爱与其身后的轮入道,菊理,示意接下来的对话不方便外人听到。
“嗯。”阎魔爱简单应了一声,带着后面两人回到木屋里。
“所以说是什么事?”见对方如此郑重,竟然还要地狱少女回避,程羽不得不摆出严肃之色,想必她要说的事肯定非常重要。
“嗯,你,先把眼睛闭上。”筱琴的脸色更红了,继续提出奇怪的要求。
没有搞懂筱琴的什么目的,程羽只好遵照对方的要求,稀里糊涂的把眼眸合上。
“好了,你说吧。。。”
程羽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嘴唇被什么柔软的物体给堵上了,他惊的赶忙睁开眼,只见筱琴的容颜在咫尺之间,两人的身体紧靠在了一起。
感受着对方的呼吸与心跳,程羽的脸色放松下来,正当他准备抱住对方的时候,筱琴已经离开了他。
“这就是,我的回答。”筱琴的脸就像是熟透的红苹果,连耳朵根都被染红了。
“回答?”程羽后知后觉,大脑还在消化刚才的感受,有些迟钝的反问。
“程羽你不是向我表白过吗?那个时候我说希望再给我一点时间考虑的。”筱琴轻抚额前的发丝,注视着面前之人,“刚才的吻,就是我的回答。”
“筱琴。”就算是再迟钝的人,现在也该明白筱琴的心意了,意识到这一点,程羽也难得的脸红起来,“嗯,我喜欢你,筱琴。”
之后,二人再次拥抱在一起,这甜蜜的一幕使得远处观看的菊理气愤不已。
“全是负心汉!我要开除羽羽的护卫三号资格!”
“你这小鬼。”轮入道有些无奈的笑笑,只能摸了摸后者的头。
拥抱了好一会,程羽主动松开手,推开筱琴,跟她保持一段距离。
“程羽?”筱琴不解,还想要拥抱对方,可后者迅速后退,不再与她有任何接触,“你怎么了程羽?”
“筱琴,接下来请听我说。”程羽神情带着一丝决然,声音也不像之前的温柔,“我们的关系到此结束,你跟我将不再有任何联系,把我忘了吧。”
“你在说什么呢?我们不是才刚刚重逢吗?”听到程羽说出如此绝情的话,前后反差之大令筱琴无法接受,“我们才互相表明了心意,属于我们的生活才刚要开始不是吗?”
“没有什么属于我们的生活,筱琴。”程羽转过身去,不再去跟那位少女对视,“爱会把你带出狭间,让你回到人世,跟你的家人们重逢,这才是你的命运。”
“那你呢?程羽,你难道不跟我一起回去吗?”
筱琴此前从阎魔爱口中得知,她将在不久后回归人世,当她问起为什么的时候,阎魔爱含糊其辞,只说是委托搞错了。
她并不清楚的,羽羽为了救她,甘愿付出自己两百年的岁月为地狱工作,这些话,羽羽是不会告诉她的。
“我不会回去的,我还有需要做的事。”程羽头也不回的回答道。
“需要做的事?”
“嗯,你回去之后,就会把跟我有关的一切记忆遗忘,回到你原本平静的生活中去了,你什么都不需要担心。”
“不要!”
筱琴突然激动起来,她猛地摇头。
“没有程羽的生活我才不要,我们好不容易交换了彼此的心意,好不容易重逢在一起,现在又说什么分开,忘记,我不明白,我不理解啊!”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程羽你说明白点啊,我不要就这样离开,如果你不说明白,那我就不走了,我要在狭间跟你永远在一起!”
听完筱琴歇斯底里的话,程羽叹了口气,转过身去,看向强忍泪水的少女。
“既然如此,那我就告诉你吧。”程羽说着,身体周围开始冒出阵阵白雾,“我们必须分开的理由。”
在筱琴震惊的目光中,程羽凭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棕灰色的狸猫站在她的脚边,一双琥珀色的瞳孔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猫?不是,这是。。。”筱琴蹲下身子,观察起面前的狸猫来,“貉吗?为什么。。。”
“这就是真正的我,筱琴。”狸猫诡异的发出人类的声音,尽管它的外形变化很大,但声音毫无疑问是程羽的声线。
“你是,程羽?”筱琴傻眼了,她在楞了两秒后,连忙后退跑开,跟狸猫保持相当远的距离,身体止不住的颤抖,用一副看怪物的眼神看着程羽,惊恐大喊,“妖怪,有妖怪啊!”
看到筱琴的反应后,狸猫的内心深深的刺痛了一下,它叹了口气,再次转过身去。
就是因为担心出现这种画面,它才不愿意直接告诉筱琴真相,对于身为普通人类的筱琴来说,自己就是妖怪,是怪物,是应该畏惧的存在。
什么爱情都是假的,一切不过是自己的自作多情罢了,只要自己露出真身,对方立即就会被吓得半死,对自己避之不及。
她喜欢的是人类的“程羽”,而不是狸猫妖怪的羽羽,这一点,自己早该明白的。
“爱,把她送回去吧。”
狸猫轻声说了一句,随后,远在木屋中的阎魔爱点了点头,走出木屋,来到筱琴的身边。
“走吧。”
“爱!那里,那里有妖怪!”筱琴还是有些后怕,她的脸色苍白,手指颤抖着指向狸猫,似乎是希望阎魔爱把狸猫给退治掉。
“你这个样子,它会很难过的。”阎魔爱眼眸微微垂下,见到这一幕,她内心深处一些不好的回忆浮上心头,被心爱之人抛弃的感觉,她是真实体验过一次的。
“妖怪。。。”筱琴捂着胸口,不知为何,这下面的那颗心脏变得非常痛苦,她被一股莫名的情感压得喘不上气来。
阎魔爱把手放在筱琴的肩膀上,不一会,筱琴的身影开始变得虚幻起来,她的存在正一点点向人世那边转移。
“程,程羽!”
在最后时刻,筱琴冲那个落寞且矮小的背影喊道:“我,我不会。。。”
话还未说完,筱琴的视线变得一片空白,她的意识短暂离开了身体,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看到的是一片晴朗且湛蓝的天空。
“唔,我,我这是。。。”
筱琴手支撑在草地上,坐起身子,她奇怪的环视一周,发现自己似乎是躺在一处公园里,周围有一些常见的健身器材,不远处还有两个无人使用的秋千。
“这里是哪里?为什么我会在这?”
筱琴揉了揉太阳穴,她对于自己躺在地上一事完全没有印象,不记得自己之前做了什么。
筱琴扶着墙壁起身,寻找着能够提供位置信息的东西。
“安逸公寓,咦,这不是我住的那栋公寓吗。”
在前方的一栋公寓楼上,写有非常显眼的公寓名称字样。
既然是自己住的地方,那么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筱琴稳了稳心神,跟门卫大叔沟通一番后,顺利进入公寓。
沿着记忆中的路线,筱琴径直来到安逸公寓三楼,在她路过302室时,发现这个屋子已经有别的租客居住了。
“咦?我的屋子怎么是别人在住?”筱琴满脸困惑,她敲了敲门,不多时,一个中年妇女为她开了门。
“你好,额,孩子你有什么事吗?”中年妇女明显不认识来人,她一边上下打量筱琴,一边问道。
“我是,我是302的住户,这个不是我的屋子吗?”筱琴有些不好意思的反问。
“哈?”中年妇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她噗嗤一声,笑道,“你这孩子,是睡糊涂了吗?”
对方的话听到筱琴一愣一愣的,她正想继续询问,对方抢先一步回答。
“我一年多以前就住302了,怎么会是你的屋子呢?”
“诶?”
出乎意料的话语,筱琴眨巴眨巴眼睛,问道:“一年多以前?那,那我住哪里?”
“嗯,隔壁303是空房,你八成是住303吧。”中年妇女说完,屋子里传来孩子喊妈妈的声音,中年妇女不得不说道,“没什么事就这样了,宝宝我来了,别哭别哭。”
中年妇女把门关上,继续陪孩子去了。
“303吗?”
筱琴半信半疑的走向隔壁屋子,在303室停下,用手轻轻在门上推了一把,门就这么简单的打开了。
“打扰了。”
也不知道是对谁说的,筱琴蹑手蹑脚的走进的303室,这个屋子打扫的很干净,没有多少灰尘和垃圾。她随手打开客厅大灯,来到客厅里,这里有一张单人床,书架,小型吃饭桌,还要一台台式电脑。
“这是我的房间?”筱琴总感觉这屋子的摆设跟自己记忆中的不太一样,她点亮电脑屏幕,引入眼帘的是一家网络小说平台的作者后台模式。
筱琴坐在转椅上操作起来,点开作品一览,其中一本名为《地狱少女,虚妄》的小说热度最高,且已经完结。
“作者是,虚妄之人?”
看着那陌生的作者名,筱琴一头雾水,自己什么时候成网络写手了?还写出了一本爆款小说。
虽然有很多莫名其妙的地方,但筱琴总有一种熟悉感。
“总之,先跟家人联系一下,或许他们知道点什么。”
这么想着,筱琴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手机,播打了弟弟筱勇的电话。
“喂?阿勇?我想,诶?我是谁?我当然是你姐啊,还能是谁?”
弟弟筱勇在听到自己的话后显得很是不可思议,在确定自己是筱琴后,弟弟直接就哭了出来。
“诶你别哭啊,到底怎么了?什么?我失踪了?你和爸妈一直在找我?”
从弟弟口中得知,自己似乎是失踪了一年多,就连警察都找不到自己的下落,现在弟弟得知自己出现,自然是开心的不行。
“没问题,我现在就回老家,嗯,爸妈一定很担心吧,抱歉,让你们担心了,嗯嗯,在家里等我吧。”
结束通话后,筱琴把手机收了起来,关上电脑的电源,走出房间。
“看来,我失去了失踪时期的记忆。”筱琴关上房门沉吟起来,尽管她努力去回忆,可终究什么也想不起来。
“怎么回事呢?总感觉,心里空荡荡的,好像失去了非常非常重要的东西。”筱琴捂着自己的胸口喃喃自语,“算了,忘了就忘了吧,回家再说。”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筱琴脚步轻快的走出安逸公寓,搭上前往火车站的公交车,自己失踪这么久,家人一定很担心了,现在就回去团聚,让他们放下心来。
与此同时,另一边,狭间。
“你还好吗?”
阎魔爱来到狸猫身边,弯下身子询问。
“我没事,不用担心。”狸猫一个转身,变回程羽的模样,此时他的眼中不再有一丝迷茫和眷恋,他正式跟过去告别了。
“她回去之后,就把你忘了。”阎魔爱的情绪有些低落,她似乎是能够切身感受到羽羽所受的伤害。
“那正是我希望的。”羽羽毫不迟疑的回答道,“什么也不要记得,把跟我记忆当作一场梦就好。”
羽羽付出自己两百年的自由换取筱琴的命,结果最后非但没有得到感谢,甚至还要被狠狠伤害一次,或许在外人看来这无疑是愚蠢的,但对一只狸猫妖怪来说,两百年时光不过弹指一挥间,他并不后悔这么做。
筱琴的死曾是他最大的遗憾,现在遗憾调=填补上了,自然不会后悔。
尽管那青涩且短暂的爱情如同肥皂泡一样,轻易的就破灭了,但只要体验过一次,就算是在妖怪的漫长时光中,一段有趣的回忆。
“好了。”羽羽将手轻轻放在阎魔爱的头上,露出开朗的笑容说道,“爱,作为程羽的事情我已全部完成了,现在的我是羽羽,是你的同伴,那边有委托了吧?那我们该工作了。”
“嗯。”阎魔爱并没有抗拒对方的动作,她点点头,一双赤红色的眸子变得清澈了些,“我们走吧。”
二人并肩回到木屋内,阎魔爱跪坐在电脑面前,看了一眼被诅咒人的名字,在名字上点击翻转,委托人的名字随之出现在她面前。
“委托人,叶轩吗?”
羽羽看着那个名字,念了出来。
“嗯,轮入道。”阎魔爱下意识的喊出了轮入道的名字,接下来就该去委托人那里交付稻草人了。
“好的,小姐。”
轮入道刚想前往跟随,羽羽却直接拦在后者的前面。
“等一等大叔,这次就让我去吧。”羽羽拍了拍轮入道的肩膀,提出了自己的想法,“毕竟我们现在是同伴了,怎么也得熟悉一下工作流程,不用顾虑我是新人的。”
“小姐,你怎么看。”
轮入道脸色有些为难,只好向阎魔爱征求意见。
“那就让羽羽去吧。”阎魔爱同意了羽羽的提案,起身在虚空中打开一道传送裂缝。
“这就来。”
羽羽拿出一片叶子放在嘴里,随后他的身形消失,变成一枚灰色稻草人躺在榻榻米上。
“呵呵,这么快就上手了。”对此,轮入道忍不住笑了起来,有提前接触过地狱通信的新人就是好用,甚至都不用他教的。
阎魔爱弯下腰,将灰色稻草人拿在手里,看着这枚全新的稻草人,就连一向少有情感波动的阎魔爱都浮现出一抹笑意。
地狱少女的她并不孤单,尽管前助手一目连和骨女轮回转世去了,但羽羽的加入很快填补了这部分空白,相信往后的两百年时间里,都不会无聊了。
《地狱少女,虚妄》的故事结束了,但羽羽加入地狱少女团队后的故事,依旧在进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