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查德？”
那个西装革履，还带着单片眼镜的英伦绅士？很难想象他会和暗杀扯上关系。
话又说回来……
“有点变态。”
“你也没好哪儿去。”她拍拍衣服，重新扛起大刀，“总感觉你小子越来越放得开了，之前在二十三号巷还以为你是个闷罐头。”
“……毕竟言多必失。”
“说人话。”
“怕死，不敢说话。”
柯铭的想法很单纯，主厨不好说话，那他就装哑巴骗取同情；卡莉好说话，那他就多套点信息，还能开开玩笑拉近关系。
说不说话，什么时候说话都是成年人的艺术，上辈子磨出的经验现在反而派上用场了。
“那个，卡莉姐。”
他眨眨眼睛，望向一旁托着下巴的卡莉。
“有话快说，别扭扭捏捏的。”
“我还是想去看看那座城堡。”
“想死直说，我可以代劳。”
“您可以带我去看看吗？”
“嗯……”卡莉像是陷入沉思，上下打量着柯铭，顿了许久才吐出一长一短俩词，“不行，滚。”
“我答应了丽萨，有机会带她近距离看看。”柯铭这回没怂，“反正您也打算操练我，不如就在城堡附近？”
“除此之外呢？”卡莉挑挑眉。
“啊？”
“我能得到什么好处？我不可能跟个老好人似的你说啥我就干啥吧。”她一屁股坐在地上，盘着腿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收尾人干活都要报酬，没有足够的理由我不可能帮你。”
“卡门雇的我，跟你有什么关系？”
柯铭一下子噎住了。
卡莉不是这种锱铢必较的性格，对她而言只要不是最危险的废墟深处，整个郊区没人动得了她。
换个位置操练柯铭不是什么难事，唯一的可能是……
沉思片刻，柯铭突然开口：
“研究所的伙食很差吧。”
“有点肉麻，但还算合理。”
卡莉扑腾一下起身，一脚踢在柯铭的屁股上。
“走吧，去城堡边上转转。”
……
从研究所到城堡的路并不难走，附近奇奇怪怪的东西都被卡莉清理得差不多了，偶尔一两只不长眼的怪物也被她随手砍烂，扔到建筑群废墟里喂蟑螂了。
城堡位于远处的山顶，骤然隆起的山脉非常突兀，明显是人造的地形。
“对了，小屁孩儿。”卡莉突然插话，打断了柯铭的思绪，“我听卡门说，实验的事情……”
“我回绝了。”
“我想也是。”她摇摇头，脚下的速度略微加快，“保护好自己的命，别每天都为别人而活。”
……感觉她在说反话，但又感觉以她的脑回路不至于说反话。
“那你还差得远呢。”红发少女反手一刀背，拨开戳来戳去的手，又侧身一巴掌拍在柯铭的头上，“你要对付的是翼，是公司，一个人的力量根本不够。”
“你试过？”
“……我们正在试。”
“卡莉姐……那个……”
“你比卡门还婆妈。”
“如果，我是说如果啊。”柯铭试探着开口，“如果研究所的事情暴露，被首脑一锅端……”
“你就不能盼点好的？巴不得我们死是吧。”卡莉没好气地呛了回去。
“我认真的，卡门还是太理想化了。”
“你个小屁孩哪儿来那么多坏想法？”她一脚踢在柯铭的屁股上，“你才多大点啊，你懂都市还是卡门懂都市？”
“……我说我今年三十你信不。”
“但我真的很担心。”柯铭有点急，拽住卡莉的袖子，“研究所没了我去哪儿？我这不也是为了自己的命……”
“……你。”红发少女看到柯铭的反应反而一愣，上下打量着他，“这么笃定？”
“啊……我……”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有点过激了，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
卡莉比他想的还要敏锐，这只红毛不是没脑子，只是一根筋。
“研究所没了？”
“卡门死了？”
“……是自杀。”
“有谁活下来吗？”
“艾因，还有——”
“那就足够了。”卡莉重新扛起刀，但没有甩开柯铭的手。
她看向柯铭，话里却像是自言自语。
“重要的是我救下了他们，卡门的理想会被延续，不是吗？”
“即使代价是你拥有的一切？”
柯铭抬起头，同样看向卡莉，但视线却越过红发少女，望向远处山巅的城堡。
不自量力的理想主义者，最终只能自取灭亡……在都市，只有精致而利己的人有活下去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