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凌晨，柯铭被卡莉拎着衣服揪出了房间。
他其实锁了门，但门锁对卡莉没啥用。
咔嘣响了一声大概是作为门锁最后的尊严。
柯铭嘴角抽搐，看着还在冒烟的门锁一点点远去，直到经过拐角的时候消失在视野中。
他其实早就醒了，在二十三号巷养成了早起的习惯，天不亮生物钟就会准时把他喊醒。
即使被卡莉在地上拖了一路，一直拖到坐上电梯，拖出研究所大门，他也只觉得腿麻麻的。
红发少女把他甩到一边，扛着大刀一个闪身窜到废墟的缝隙中消失不见。
也几乎同时，一道血红色的身影破开砖瓦，在视野中逼近。
嗖。
甚至没给他反应的机会，这道血光直直地砸中身体，整个人倒飞出去，在空中掠过五六米才堪堪停住，摔在地上。
红毛少女从破洞中探了个头，拿刀指了指。
“喏，就这只，新鲜的血袋。”
她口中的血袋是一只类人生物，砸中柯铭后半死不活地躺在地上。
原属于人类的面部被血红色晶体刺穿，体表还附有巨大尖刺。
“咳……不是说城堡里的血魔在沉睡吗？”柯铭从地上爬起，活动着关节，“这只血袋哪来的？”
很意外，穿上主厨留的心绪苑制服后，他的身体素质好像变强了不止一截。
至少防御力强了不少，他挨了这击甚至没啥大事。
胸口隐痛，但没伤。
“有只路过的血魔，带着只血袋仆从，我给宰了。”
“为啥血魔会在这附近？？”
“你问我我问谁。”卡莉一脚踩住还在挣扎的血袋脑袋，“你跟他打一架，我在边上看着。”
“不然呢，我给他一刀剁了？”
她找了块相对平整的房屋碎块一屁股坐下，不知道从哪儿薅了根草叼在嘴上。
柯铭看向血袋。
猩红的瞳孔像是钉死了似的嵌进眼眶，根根血丝清晰可见，仅仅是瞥上一眼，充斥的仇恨与贪欲便扑面而来。
……他有段时间没见过这种眼神了。
在二十三号巷，厨子与食材并不是猎人与猎物的关系，他们在搜寻目标的时候往往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带着些漠不关心。
在他们眼里，只是一块块肉，一盘盘食材，他们要做的是从中筛选出最合适的原材料。
像血袋这样刻骨铭心，几乎凝成实质的贪欲，他只在食材眼里见过——求生的渴望。
“他……很痛苦？”
柯铭嘴上说着，动作却没停。
右脚向前踩在地上，膝盖蜷曲压低重心，随即用力踏地。
飒。
他腾空跃起，身体前倾着扑向血袋。
借着前冲的速度，抡起左臂高高抬起，在一步之遥的距离重重挥拳，随着迅猛而至的破空声砸下。
𪠽！
血袋挥爪拦住攻击，银白色义体与血红的利爪碰撞溅出火星，在瞬间的僵持后弹开。
没有丝毫犹豫，柯铭点地向前，在拉近距离的同时抡着义体从左向右拦腰截去。
巨大的力度击向腰间，血袋勉强转身用利爪护住腹部，但仓促下的防御被瞬间击溃，整个人弓成虾米状横飞出去，在地上滑行数米才堪堪稳住。
柯铭颇有些得意地转身看向卡莉，后者只是啧了声，从兜里掏出个熟悉的小盒子。
盒子上写着心绪苑三个大字，明显是装厨具的神秘收纳盒。
“你你你，你啥时候偷的？！”
“忘带武器还有脸骂我小偷？”卡莉一脸理所当然，“你又没锁起来，我这是拿。”
“门锁会哭泣的。”
“你……行。”
柯铭不打算和这只红毛多斗嘴，且不说斗不斗得过的问题，斗过了结果估计也是脑袋上挨一下狠的，被以物理服人。
考虑到她还出身后巷，骂人功夫相当深厚……
“别发呆，那只血袋还没死呢。”
嗖。
血色的弧光掠过耳边，柯铭偏过头险之又险地避开攻击。
是血袋的利爪，几乎擦着耳朵掠过，带下了几缕头发。
啧，大意了。
他先是借着自己身高不高的优势，一个俯身撞向血袋的肚子，趁后者踉跄的瞬间后撤，从盒子里翻出把割肉刀。
几乎在握住刀的瞬间，柯铭的气息骤地一敛，他挽了个刀花反手刺进血袋的左肩。
没等血袋做出反应，眼花缭乱的刀光划过。
动作利落得就好像排演过无数次。
几乎在瞬间，血袋的左臂咔嚓滑落，而后是喷涌而出的血液。
柯铭满意地点点头，俯下身子去捡掉在地上的爪子。
“如果你打算吃了那玩意儿，我就先给你一刀。”
“职业病，职业病犯了。”柯铭抓抓脑袋，拎着割肉刀走向血袋，“这玩意儿有自己的意识吗，我看他挺饿的。”
“你给我讲清楚是你饿还是他饿？！”
“……他看上去很痛苦。”
“哦，那我就不知道了。”卡莉撇撇嘴，“给他个痛快呗，被做成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死了反倒轻松。”
明明卡莉也出身二十三号巷，怎么就这么抗拒，一提吃肉就炸毛？
只能说不愧是未来的殷红迷雾，在挑食上也这么特立独行。
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思维方式已经趋于变态，柯铭望向血袋，咧嘴露出个微笑。
又是几道刀光。
血袋头身分离，原属于人类的躯体和被血色晶刺刺穿的部位被完整地分隔开，血溅了一地。
“收尾人的阶级怎么个划分来着？”
“你说你是二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