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来到冬季的末尾,凯撒与帝国大军一同离开阿尔道夫,先在郊外的瑞克河岸告别安卡希雅等人,再在行军之后,于格伦堡与芬妮等人分别。
他的随从人员变成了百余位瑞克禁卫,扛起了摄政王的旗帜。
回想起投票过后的劳累日子,骑在马上的凯撒叹息着摇起了头。
虽然成为了帝国最有权势的人,但凯撒并没有从万人之上的地位中感受多少乐趣。他在皇宫里的工作是枯燥的,凡人大臣将畏惧写在脸上,震慑于他短时间里的雷霆手段,也为他爆发出的智慧和能力感到折服。
他只用了两场大雪的时间便将卡尔的资源整合,为他所用。阿尔道夫对摄政王的异议声被降到了最低,他的政令在瑞克河两岸畅通无阻。
离开前,他任命马库斯为御前首相,而路易伯爵也加入了御前会议,先学习如何管理首都。
从皇宫城墙到阿尔道夫城墙只有六公里的距离,却生活了数十万人,足以让路易伯爵学会成长。
将烦恼从脑中驱离,凯撒又回想起离开阿尔道夫前的温柔乡,紧绷的脸部神经得到了缓和。
再累也得抽时间陪伴妻子,尤其是在准备出发的前几日,他把时间都花在如何减轻天启者的离别焦虑上。
凯撒对天启者的索取有求必应,清楚时间宝贵的她们没有再提出单人陪伴的要求,都是集合将凯撒的身体各个部位利用到极致。
没日没夜的欢纵暂时缓和了大家庭里略带忧伤的氛围,但到真的出发的那一天,大家还是忍不住伤心流泪。
“都怪猫汐尔!”
这句话已经成了分别前大家嘴里的口号,刚开始还只是芬妮嘴上嘟囔,后来迅速蔓延开来,变成了只要倒霉就会喊出的口头禅。
要怪就怪她就算远在希尔瓦尼亚还要每天写信来嘲讽其他天启者呢,虽然信中的内容杀伤力不大,多是表达了她对凯撒的占有之情,但挑衅效果实在太好,从另一方面坚定了天启者们要去阻击亡灵军团的决心。
她们已经讨论过以后俘虏了猫汐尔要怎么办了,绝不能轻饶了她。
苔丝默不作声,薇蒂雅也相当低调,作为唯二陪伴凯撒前往努恩的天启者,两女尽量表现的呆若木鸡,不抢占前辈们的娱乐时间。
等到队伍走上了格伦堡到努恩的大道,她们才慢慢暴露本性。往往是薇蒂雅用各种借口将凯撒召回【暗影密织】,旁敲侧击后发起进攻,然后苔丝再出现从旁打辅助,偶尔顶不住了会叫魔女们一起参与。
凯撒倒挺享受两女欲擒故纵的种种伎俩,尤其是想要却红着脸不敢说的羞涩表情,让旅行变得妙趣横生。
随着冰雪消融,气温回暖,大地展现出绿意,凯撒等人抵达了努恩郊外。
在大路旁的一座小山丘上,凯撒俯瞰了这座河边的钢铁之都,它位于上瑞克河和艾维河的交汇处,白雾裹着黑烟从城市里冒出,像是一只鲜活的巨物。
城门大开,如同大嘴吞吐着运货的马车,大部分是来自灰色山脉的煤炭和矿石,由矮人王国开采,在努恩加工成钢铁、火药和武器后,再由瑞克河送往帝国全境。
帝国一半的火药和火枪都在此城生产。努恩沦陷,帝国的三大支柱就会轰然倒塌一根。
凯撒此行也带来了“货物”,每四位瑞克禁卫都看守着一辆油布包好的战争车垒,就连骏马也罩上了粗粝的马衣。
他原地扎营,等待努恩城市议会派出使者接应。
在艾曼诺莉被赶出努恩后,努恩有样学样也搞起了城市议会,它可没有玛丽恩堡的市民传统,如今议会被艾曼诺莉曾经的手下佣兵们把控,只起着维持秩序的作用。
再等待三个小时后,一行骑兵才出现在努恩城门口,他们疾驰到凯撒营地,手中举起的不是努恩省兵的旗帜,而是红白条纹的长方形花旗。
是提利尔的战争之犬,帝国最常见的雇佣兵。
他们战斗意志坚定,信誉良好,只要钱给的够多就算面对恶魔部队也死战不退。对于努恩这样的生产枪炮的都市,每代选帝侯都会大量雇佣战争之犬代替省兵来为火枪手和炮兵抗线,无论是击溃袭扰的野兽人,还是剿灭贸易路线上的地精部落都非常有用。
按道理努恩落在了佣兵手里早该民不聊生才对,尤其在他们没了收入来源。
但实际上,这代佣兵掌管的城市议会表现的相当安分,至今还没有出现剥削平民和烧杀抢掠的行为。
过去的努恩发生过佣兵夺权的事件,从那以后城里的每个势力都有了自己的私人武装。枪炮学院和威森领传统的土地豪强合作,工程师协会抱上了矮人王国的大腿。莫尔教会最神秘,相传他们和帝国法师学院有深度合作,每一位莫尔牧师都是紫晶学派的大法师。
战争之犬们在凯撒营地前下马,为首的使者看起来是努恩本地人,穿着华服,头戴插满孔雀羽毛的尖帽子。
使者的表现倒是合乎礼节,只是毫无生气的脸上那股丧气一直挥之不去。
在见到凯撒时他稍微恢复了些活力,但发现凯撒随行部队只有百余人后脸上的绝望更加明显了。
这些骑士和车垒完全没用,摄政王就带这些人来支援努恩?
他尽量保持风度进行一番正式的交谈后,便硬着头皮邀请凯撒进入努恩。
凯撒让瑞克禁卫们保护好马车,一马当先走在了最前方。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瓦伦丁·扎维尔,我的大人。”
凯撒早就打量过他,弓背,皮肤干净,手指微屈,一看就是长时间伏案导致的。
“努恩的情况很糟糕吗?”
“实不相瞒,我的大人,非常糟糕。如果您后续没有再多的援军,努恩应该是守不住的。”
瓦伦丁用余光瞥了下瑞克禁卫,虽然这些银甲的重装骑士看起来很威武,但区区数百人并不能提振努恩人对抗纳垢军团的信心。
“艾曼诺莉可不是这么说的,她告诉我她雇佣的战争之犬足以将黑火隘口填满。”
“女伯爵的话没错,她确实在听说塔木儿可汗逼近帝国时就雇佣了数个提利尔战团。但可惜的是,在大部分佣兵发现艾曼诺莉的库房空空如也后,他们便中止了合同,准备在春季到来时回到南方王国。”
“不光如此,他们还为这一次违约——他们称之为‘欺骗’——建立了一个讨债联盟,西奥多·布鲁克纳被他们推举成了盟主。”
“西奥多也被欠了很多钱吗?”
“大人,就算是冠军也得吃饭不是吗?”
西奥多·布鲁克纳,“裁决之手”,努恩决斗冠军,艾曼诺莉的私人刽子手。在女伯爵财政尚且宽裕时,西奥多实际上是城市里沾满鲜血的正义代表,也是女伯爵政敌的死亡化身。他是一个巨大,严酷,无情,而且少言的男人,只有在女伯爵需要的时候才会出现。
没有他的支持,艾曼诺莉不会被赶出努恩,所以女伯爵对他恨之入骨。
据凯撒了解,城市议会的实际掌控着也是他,他小心翼翼的维持着努恩的秩序不至于在塔木儿可汗的威胁下陷入崩坏。在城市财政彻底坏账后还能做到这点,足以说明他并非传言中那样头脑简单。
听见瓦伦丁说他可能会跟随战争之犬一起去南方王国讨生活,凯撒感觉有点不可思议。
“枪炮学院、工程师协会、莫尔教会呢,他们总不可能坐视不管吧!”
瓦伦丁苦笑:“枪炮学院的贵族才是艾曼诺莉最大的债主!他们正等着你的援兵呢,不然早就逃到阿尔道夫去了。工程师协会本是矮人创办的,除了会长积极号召大家对抗塔木儿可汗外,占据半数的矮人工程师只想回到群山。至于莫尔教会,我不太清楚,他们人数太少,独木难支。”
“这样说来没有了提利尔的战争之犬,努恩还真不好守了。”
“是的,他们已经在收拾东西离开了。我身边的这些兄弟都是我的朋友,看在我面子才陪我来迎接大人您。”
凯撒能闻到他们身上的浓烈的酒气,骑在马上夹紧双腿才不至于坠落。
“我想劝他们留下来。”
“哈哈,除非大人您的马车都是用金子做的,不然光靠嘴上的技巧可留不下这些铁石心肠的战士。”
瓦伦丁边说边看了看瑞克禁卫保护着的车垒,从轮子的制作工艺来看是努恩出品的军械,再加上凯撒的沉默,他彻底死了这条心。
在瓦伦丁的带领下,大家进了城。努恩比起阿尔道夫透露出一股特有的小气,无论是道路还是房屋都紧凑在严格规划的区域内,不逾丝毫。
据说这是矮人设计的缘故,在交付时努恩伯爵发现最高的大门也才到他的额头。
道路被运货马车挤得水泄不通。既没有浩大的欢迎仪式,也没有提前通知市民们让路。
瑞克禁卫的出现稍微引起了卸货工人们的注意,他们小声的交谈,在得知这就是摄政王的援军时,眼神里露出了和瓦伦丁一样的绝望。
路边的旅馆,一批准备离开努恩的战争之犬们喝的东倒西歪,他们一边呵斥工人将军械搬上马车,一般不停的将加了糖与香料的酒水往嘴里灌。
城市议会没了钱,只能把一箱箱蒸馏酒当作佣金发送,所幸努恩特产蒸馏酒和酒精,在喝了一个冬天醉死了几个兄弟后,率先清醒过来的战争之犬战团带着他们的蒸馏酒打算提前离开。
“大人,让您见笑了,但这就是努恩现在的状况,这些喝醉的佣兵随机出现在每个角落。之前人们还害担心他们施展暴行,但现在看着他们一个个消失,大家心里反倒害怕了。”
凯撒骑马来到佣兵面前,大声道:“你们这么着急离开努恩?”
喝醉的佣兵并不搭理凯撒,哪怕高头大马的瑞克禁卫将旅馆包围。
担心凯撒被冒犯,瓦伦丁赶忙上前向佣兵通报他的身份。
屋里走出了该战团的战团长,大胡子上还沾着酒渍,一见到凯撒后露出了他熟悉的谄媚笑容。
“摄政王大人,我们都是些讨口饭吃的外邦农民,哪里有合约我们就去哪里。还请大人理解。”
“努恩就有合约,为什么不留下来?”
“嘻嘻,大人说笑了,有合约和有佣金是一码事……瓦伦丁先生应该好好向你解释一下城市的财政情况。”
瓦伦丁的脸变得枣红,摄政王难道要白嫖这些佣兵?就算他过去的功绩再豪华,名声再响亮,但在努恩想要用威望换取佣兵效力还是有点太异想天开了。
“我很清楚努恩的财政情况。”凯撒大气地说,“但我来了,你们就不用担心钱的问题。”
他对身边的瑞克禁卫队长打了一个响指。
队长骑着马来到最前边的战争车垒旁,手伸入油布中往里一抓,再回来时张开五指,一枚枚金币就掉落在站团长的脚边。
看着这些闪烁着亮光的金币,队长顿时酒醒了大半,跪在地上将它们捡起,不顾沾着湿泥咬了上去。
差点崩了牙,他确定这些金币含金量十足!
瓦伦丁也被这手震惊,难道他刚才开的玩笑是真的?马车里装的都是金币!
“这些金币够不够?艾曼诺莉欠你们多少钱,我可以结清后再签一条新的合同。”
战团长抬头仰视凯撒,咽了咽口水,抓着金币的手疯狂的颤抖。
“我们和艾曼诺莉的合约已经用酒一笔勾销了,但是这些金币可以作为下一份合同的定金!摄政王大人,你现在就是我们新的主子,我们为您效命!”
他单膝下跪,高大的身体在行礼上有些笨拙,但激动到不协调的动作正是凯撒想要的效果。
“你挺讲诚信,但努恩接下来要面对是纳垢神选塔木儿可汗,你有勇气面对混沌恶魔吗?”
“只有佣金到位,不论敌人是什么,我们都会坚守阵线!”
“很好,我欣赏你的职业道德,合约事等我见了西奥多再详谈,金币你就先留着吧。”
战团长腾了从地上爬起来,从旅店的水槽里接了一桶桶洗马水,将他的兄弟一个个都冲醒。
“该死的,都给我醒过来,有新合约了!”
“老大,我们到新城市了?”
“什么新城市,这还是努恩!”
“努恩?女伯爵都跑了,议会又没有钱,新合约不是白干活吗?”
“你看这是什么?摄政王凯撒到了,他有的是钱……”
凯撒离开旅店前听到了战团长的絮叨,他把目光停留在战争车垒上,原本用来掩饰的油布和马衣越来越碍眼。
“把它们都撤掉!让努恩人都知道,我虽然没带兵来,但钱一分不少!”
守护战争车垒的瑞克禁卫拔出长剑劈断绑在车垒上的麻绳,再将马衣掀开丢在地上。
霎那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金光所吸引,可以装载六人的战争车垒每一辆都盛满了金币,连拉车的骏马也穿戴着银色的马铠!
瓦伦丁傻眼了,二十多座小山一般的金币堆就这样从阿尔道夫用车垒送到努恩了?他不知道该夸凯撒胆子大,还是夸他魄力十足!
凯撒微笑,这些金币在路途中都待在【暗影密织】,直到扎营后才变到马车里,这是苔丝的拿手好戏。
至于金币怎么来的,除了从帝国国库里取走的一小部分,还有凯撒倾情赞助的一部分,大部分都来自于薇蒂雅的日夜努力。
她的炼金术配合改变现实的能力,创造出金山银山只是小菜一碟。
凯撒心里门清,佣兵们不需要太多钱,他们需要的是主子有支付钱的能力。
信心才是最重要的,凯撒现在不光要让佣兵们知道他有钱,还要让全努恩人都知道,钱不再是一个问题!
“跑起来!”凯撒对马儿们喝道,“跑起来吧,让大家都看看金币们跳舞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