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当咣当咣当——
动车在铁轨上不断摇晃的后车厢链接处碰撞的声音如同巨大的风铃一般接二连三地发出沉重的闷响,夕阳的余晖透过动车的玻璃窗洒进车厢,略微有些刺眼的光栅投影在地面上将地面染成刺眼的橘黄。
小北的身影在背后阳光的投射下载车厢地板上被拉扯的狭长切模糊,动车来回晃动的扶手与栏杆所摇曳的阴影不断与其重叠随后又分离,地板上我的影子对于一切的接纳是那么地轻松,然而这个世界的我却甚至不敢去回头直视即将沉入西山的夕阳,此刻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思考些什么,就这么维持着一副恍惚的表情。
“下周末就是秋季天皇赏了呢,可真是令人期待。”
来自头顶上方悬挂的小型电视所循环播放的电台栏目的声音盖过了周遭人群嘈杂的声音。
“今年的秋季天皇赏还是如往常一样充满未知呢。”
“是啊,解说小姐有看好哪一位马娘吗?”
“那还用问?”
“当然!”
“一二三一起说?”
“3!2!1!”
“北部玄驹!”
“哎呀小北部那副努力家的模样在赛场上奔跑,不管看多少次都不会腻呢。”
“是啊,被大家所喜欢的小北部又帅又可爱还很有实力,毫无疑问是今年秋三冠的有力竞争者呢。”
“不过解说小姐有听说过吗,最近似乎大家的小北部消失在公共视野里有点一段时间了,只希望她能身体健康啊......”
电视台中男女二位主持人的声音在耳边不断循环,我试着将头顶棒球帽的帽檐又下拉了几分,随后将脸上的口罩也上提到了下眼睑,虽然这一奇怪的举动将坐在我身边的路人目光短暂吸引,但是显然比起坐在自己周边的怪人,似乎还是头顶上的那个小电视中持续播放的马娘节目更加细心人,所幸对方并没有过于在意我。
如果是小北的话,大概就不用像是我这样鬼鬼祟祟地遮遮掩掩了吧。
大家记忆当中的小北应该是更加光鲜亮丽的,决不能让路人看到小北现如今因为我而是这副模样。
偶尔飞快倒退向动车后方的树影转眼间将车内的光栅切得七零八碎之后又瞬间恢复,斑驳的光点又那么一瞬间仿佛破碎的太阳般点缀在脚边随后又骤然消失。
车厢里的重任呈现出一种嘈杂却又安静的矛盾状态,嘈杂是因为人们或多或少都在车厢的摇晃的动静下彼此细声交流,而安静的原因则是在小北身体出色的听力之下我对于每一种声音的来源分辨的都是十分清晰且能感知到传来的方位。
随着时间的推移,窗外的世界已经完全被夕阳染成了一片橘红,逐渐出现在视线尽头的特雷森学院那偌大的白色华丽招牌也笼罩在暖黄色的光影之中,标志性的那座三女神像都开始在庭院内变得显眼起来,就像是在为这边的我指引归途。
我有找到自己想要的吗?
一旦开始回想今天出行的收获就开始感到焦虑,这一趟出行没有半点效益,甚至就连春秋分也没有见到的我今天一天过得真的有意义吗,我带着这样的疑问审视着自己,那种想要开始却又无从下手的烦躁让我坐立难安。
每一次列车因为到站而减速所产生的晃动,都会带着我双腿上的胡萝卜筐随之摇晃着里面的内容物不断翻滚,每一处掠过的景色都在提醒着我即将到站,但是我的影子,现如今却仍旧长长地拖在地板上,甚至随着日落西山而与对面的车座下的阴影融合在一起,就像是将我固定在原位的枷锁一般使我难以挪动。
“终点站——特雷森学院到了,下车乘客请您保管好随身物品......”
列车的广播从头顶响起,提醒着在半梦半醒之中的我回到现实,随后我便站起身将腿上的胡萝卜筐拎起,这才发现拴在我脚腕上的阴影其实并不存在。
于是,在夕阳的最后一抹光辉之中,在蹄铁敲打列车地板的清脆回响声下,我的影子逐渐消失在了靠近车门的光影交界处。
“欢迎回来小北!”
“好可爱的棒球帽,是在商业街那边买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