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如一只钢铁铸就的黑色猛禽,在苍穹间盘旋呼啸。龙马清告坐在机舱之内,翻阅着手中的档案,每翻过一页,他的眉头愈发紧蹙。那档案里的信息,就像一层薄如蝉翼的纱。
太透明了,就像军情六处对克格勃一样,猛鬼众对本家来说就是单方面透明。
眼睛快速的扫过莫托洛夫鸡尾酒的出售名单,上面有很大一部分都已经处理过了,只要将这份名单提供给本家,龙马清告这一阵子应该能轻松一些。
“嗯?”龙马清告将手中的名单往前翻了几页,看见一个熟悉的名字—丰川定治。
龙马清告疑惑地来回翻动,确定自己没看错,放下手中的名单,躺在座椅上,右手两根手指揉着突突的太阳穴,左手伸向裤兜,拿出手机。
“欢迎使用 ,辉夜姬全程为你服务。”
一道电子合成的女声从手机中传来。
“辉夜,帮我查一下丰川家是否与混血种有关联。”龙马清告语速极快,话语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好的。”
龙马清告整理了自己以前关于丰川家的记忆,好像没有与混血种有关的历史,就婚烟而言,丰川家一直为女性主导的家族,即使结婚也是随父性,理论而言,目前丰川家除了祥子就没有混血种了,那丰川定治拿莫托罗夫鸡尾酒有什么用处?他自己也不是混血种啊,他也不可能知道祥子也是混血种。
“那,他拿这个干什么?”龙马清告扶额轻叹,声音里满是疲惫与困惑。
“整理完成,这里是与丰川家有关的混血种名单。已经发送到您的邮箱。”经过短暂的沉默,辉夜姬的声音再度响起
龙马清告划动着屏幕:龙马原物,樱井舞,宫本彻也....一个个名字,就像一颗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泛起层层涟漪。
“见鬼!为什么!为什么有时候我就理解不了他的思维!”龙马清告将身边的扶手狠捶了一下,发出‘咚’的一声。
“昂热校长已经抵达日本了吗?”龙马清告深吸一口气,,尽量平静地问道。
“是的,希尔伯特·让·昂热于今日上午已经抵达日本。”
龙马清告挂断了辉夜姬的电话,转而对驾驶员说道:“先去龙马家的驻地,这些文件还请你拿给源君。”
随后他拨打另一通电话:“喂?长野君,帮我备一辆车。我要去丰川家谈点生意。”
直升机的旋翼将周围的空气切开,引擎轰响,像是在空中盘旋的黑色的巨鹰。
龙马清告顺着绳子速降下来,刚踏上龙马家的草坪,那只黑色的巨鹰就开足马力向着源氏重工的方向飞去,送龙马清告回驻地已经很耽误时间了。
一辆轰鸣的黑色劳斯莱斯已经在草坪等候多时了,龙马清告背着吉他包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坐在驾驶位的长野明看着后视镜里的龙马清告说道:“清告先生,许久不见啊。”
长野明虽然已经快70岁了,但头上的银丝还是梳着一丝不苟,穿着黑色的西装,打着红色的领带,单片金丝眼镜在昏暗的车内闪着微光,很符合二次元动画里那些有着特殊能力的可靠赛巴斯形象。龙马清告以前不少吐槽过长野明的穿着,每天穿的这么正经为了什么?
每次这么问的时候,长野明都会眯着眼笑着说:“身为家主的家臣每时每刻都要穿好甲胄等待召唤。”
仿佛他就是一位时刻准备冲锋陷阵的武士,即便岁月在他身上留下痕迹,可那份忠诚与热血从未冷却。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这样一丝不苟。”龙马清告看着面前瘦小但很精神的老头。
“我时刻都准备冲锋在前。”长野明挺直了腰杆。
“兄长在干什么?”龙马清告将背上的吉他包放在旁边的座位上。
“家主正和宫本家主以及犬山家主接见昂热校长。”长野明边回答,边熟练地发动车子
“待会帮我把刀送回我在赤羽那间公寓。”
“您真的不想回来吗?”
“等这些破事都过去,我就去经营家拉面店,看看祥子的乐队演出,然后每天给她们付门票钱。”龙马清告看着车窗外的天空,阴云在白色的天空中翻滚,“开车吧。”
长野明见龙马清告不想再多谈,只好闭嘴,双手紧紧握住方向盘,一脚踩下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仿旧古河庭院的宅邸中,丰川家的管家白鸟暮正监督着女仆修正草坪,修剪树枝,打扫卫生,而自己只需要在庭院里喝着红茶吃着点心过着上层人士的瘾,这美好的一天就算结束。
不过今天可能不太美好。
“白鸟,通知一下丰川定治,我有一笔交易与他做。”龙马清告看着铁门内的白鸟暮。
“抱歉,清告先生。家主可能不想见您。”白鸟暮堆着笑说道,心里暗声咒骂着不懂事的女仆。
当那位女仆通知白鸟暮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下来一个男人说要见家主,白鸟暮虽然不知道谁这么大胆敢打断自己的下午茶,不过还是挤出笑容,整理衣着准备去见那个不知好歹的人,毕竟自己也是丰川家的牌面,然后随便找个理由将他打发走,不过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时,白鸟暮的笑容差点就垮掉。
曾经那个落魄的男人又回来了,弓着的腰变的笔直,好似一把能划破阴霾的利刃,曾满身烟味的衣衫变成了Burberry黑风衣,像是空中飞舞的军旗,皮鞋擦得锃亮反射着冷冽的光。
白鸟初见时有些恍惚,仿佛是回到了那个夏天第一次遇到这个男人。那时他还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陪着家主谈着丰川家的未来,自信到世间仿佛都在他的掌握中,但现在他变的沉默了,耷拉的眼角透露出内心的疲惫。
“那以龙马家家主的身份呢?”龙马清告将手中的扳指透过铁门递了过去。
白鸟暮仔细地端详着手中的翡翠扳指,,徐悲鸿的五骏图雕刻得栩栩如生,每一处线条都仿佛在诉说着一段历史
端详一会儿,白鸟暮将扳指恭敬地还给了龙马清告,“请稍等,我这就通知家主。”
丰川家的会客室中,丰川定治正训斥着丰川祥子:“祥子,违约金已经替你付清了。你已经闹够了吧!你到底要怎么样,不要再无理取闹了!过几天,你就去国外读书,手续完成之前。。。。”
丰川祥子坐在沙发上低着头听着桌前老人的话语,不安地玩弄着手指:什么叫无理取闹,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这么想着丰川祥子牙齿咬着嘴唇,但不敢直视这位当前家主的眼睛。
‘叮铃铃’突兀的电话铃声打断了丰川定治的话。
“喂?”丰川定治拿起桌上的老式座机,“嗯?龙马家家主拜访?蛇歧八家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告诉他,我不在,过几日再来拜访吧。什么?!清告?好,我知道了,让他进来吧。”
听见丰川定治嘴里飘过熟悉的名字,祥子头一瞬的抬起来看着面前惊容未定的老人:“父亲?是父亲回来了吗?”
“你先出去吧。”丰川定治拿起旁边的茶杯。
龙马清告站在铁门外等着丰川定治的答复。不一会儿,白鸟暮就一路小跑跑到龙马清告面前,将门打开:“老爷已经同意见您了。就在会客室,您知道在哪的。”
“嗯。”龙马清告踏过门槛,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不过这次是以客人或者说敌人来的。
“清告先生,瑞橞小姐看见你重新振作,她的在天之灵一定会很高兴的。”身后传来白鸟暮的声音。
龙马清告向前的脚步微微一顿,不过很快就恢复正常了。高兴吗?我已经没有颜面见她了。
龙马清告跟着记忆来到会客室的走廊,一抹熟悉的蓝色身影正好出现在他的眼前。龙马清告看着自己朝思暮想的身影,而祥子也看着面前自己熟悉的男人,嘴唇微张,琥珀色的瞳孔中被各种情绪充斥,愤怒?兴奋?悲伤?或许都有一点点吧。曾经想对那个男人的话此刻却如鲠在喉,被堵在胸口。就这么注视着男人,不似自己童年中那么温柔,也不像那时的颓废。如今,这个男人却变得陌生,像一把刚刚出鞘的利刃,锋芒毕露,寒光闪烁;又似那傲立在惊涛骇浪中的礁石,历经无数次狂风骤雨的洗礼,坚韧不拔。
沉默,如同一堵无形的高墙,横亘在两人之间。
“我以为你还在组乐队。” 龙马清告率先打破沉默,声音有些沙哑。他越过祥子,伸手推开会客室的门。
‘砰’
关门的声音将祥子的思绪唤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