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吗?我以前给祥子带来那么多的烦恼吗?”龙马清告听完长崎素世的叙述,喃喃道。
“很抱歉,长崎同学,祥子已经回丰川家了。而我已经被丰川家逐出家门了,不然也不会住在这里。"龙马清告指了指头顶潮湿的天花板。”
“这样吗?”长崎素世低着头。
“不过,我能给你说说怎么对付祥子。”龙马清告露出一个笑容,帮助自己女儿的好友来对付她,怎么感觉有点怪怪的。
“欸?”长崎素世握着手中的柠檬水发出疑问。
“祥子,她的自尊心很强,把什么事情压在心底。为了不给好友添麻烦,她会把自己包装成刺猬不让人走进她的内心。所以要让她好好听你说话就要十分强势的要求她让她自己把问题说出来,知道吗?”龙马清告刻意压低了声音,像是一位师傅偷偷给自己最爱的弟子传授武林秘籍,“若叶同学的事,我很悲伤。我会试着联系祥子的。不过,我想她现在也不好受,因为自己的原因让自己的半身陷入迷茫,她现在应该还在逃避。”
“这样吗?谢谢丰川先生,那我先走了。”长崎素世将未开封的柠檬水放在茶几上。
“好的,那路上小心。”龙马清告看着少女将门合上,破败的出租屋又回到了平常的样子,安静无声,只听得见酒精划过男人喉咙的声音。
“最近东京很乱,注意安全。”龙马清告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发给名为‘女儿’的联系人。
短信刚一发出去,橘政宗的拨号人界面占据了龙马清告手机的界面。
“龙马君,飞机已经为你准备好了。另外在大阪猛鬼众的据点已经让辉夜姬发给你了。还请你,速来源氏重工。”
橘政宗话一说完,电话只传来‘嘟嘟’的繁忙声,毫无疑问这是一段录音。
龙马清告仰头一口将手中的液体饮尽:“见鬼,我是本家一块砖吗,哪里需要哪里搬。”嘴里抱怨着,但还是背着吉他包朝着门外走去。
“啊,龙马君,你又要去街演啊。”邻居长谷川太太已经遛弯回来了,见到龙马清告笑着打着招呼。
“是的,毕竟我也要努力了,不能让祥子一个高中生来照顾我。”龙马清告对着长谷川太太笑着拍了拍自己吉他包。
“那,加油。我很期待你弹得吉他。如果火了的话记得给我签个名。”长谷川太太捂着嘴轻笑道。
“嗯,加油。”龙马清告打燃了丰田的发动机,绝尘而去。
在本州岛西南的大阪湾畔,大阪城已被阴雨连绵多日。低垂的铅灰色云层,像是被命运之线密密麻麻地缝在了城市上空,却没能掩盖住大阪骨子里喷薄而出的繁华。街头巷尾,来自世界各地赏樱的旅人如同过江之鲫,怀揣着对浪漫的憧憬,穿梭在大街小巷,全然不顾那细密如针的雨丝。
“老板,来份大阪烧。”男人背着吉他包,抖了抖黑色的pasotti伞上的雨水,推开门将伞关上挂在伞架上,从黑色的burberry钱包中抽出一张1000日元的纸币放在柜台并在上面放了3个100日元的硬币,“对了,麻烦加份葱。"
男人坐在高脚凳上将吉他包靠在柜台,一只手拿着iPhone5放在耳边。
“副局长,中央区,还有东西淀川区的据点已经清理干净了。有五个帮会向本家宣誓效忠,其他还有些大大小小的帮派正在清理。”电话里一个人正在汇报着情况。
“很好。等我把北区的清理了,集结兵力把郊区的极乐馆清理了。”
“收到。不过。。。”
“不过什么?”
“国会议员那批家伙要让我们停止对猛鬼众的征讨,说是造成了很不好的社会影响。。。”
自从炸毁神葬之所后,蛇歧八家对猛鬼众的清算全面开始了,这几天流血事件频繁在东京,大阪,名古屋等大城市发生,死者数以百计,伤者数以千计,,这已经是一场小型战争的规模,战火继续蔓延下去必然殃及无关的人,造成巨大的社会问题。
历史上从未有过如此高效率的黑道战争,不亚于希特勒扫平波兰的那场闪电战,国会议员三番五次的警告着蛇歧八家,但蛇歧八家已经关闭了通讯,誓以雷霆之势将猛鬼众全面清除!现在路上的行人一看见刻有蛇歧八家标志的车辆就会避而远之,生怕被蛇歧八家当成敌对的一份子。
对于依附于猛鬼众的帮派,只要首领承诺效忠并且供奉本家或许可以换来本家的网开一面。如果是猛鬼众的那些鬼可就没那么好运了,他们连投诚的机会没有。尽管身上流着蛇歧八家的同样的血,迎来的依旧是执行人的刀锋!
有些放弃抵抗的鬼会被送进神户山中的山牢中。明治维新后家族接触到西方思想,觉得黑牢不够人道,于是把它封闭了,如今锈蚀的铁门被再度打开。
龙族的战争基因依旧在混血种的血液里流淌。龙的争斗素来如此,能把放弃抵抗的鬼关押而不是杀死,已是本家的仁慈。
“源君那边怎么说?”龙马清告问道。
“少主那边没有理会,所以我来询问您的意思。”
“您的大阪烧。”老板将上面覆盖着葱的大阪烧放置在龙马清告面前。
“谢谢。”龙马清告说着切了一大块的大阪烧放进嘴中,继续与手机中的人对话,“长野君,源君的意思你没有明白吗?新的反黑法案现在还没推出,所以我们做的这些都是合法合规的。如果那些吃干饭的国会议员实在要阻拦的话,我们不介意动用一些‘合法’的手段懂吗?”
“哈伊。”长野的回应斩钉截铁,宛如出鞘的利刃,透着十足的狠劲。
“等我把北区的处理完,明日早上就发起对极乐馆的总攻。”龙马清告把最后一小角大阪烧丢进嘴里,咀嚼几下咽下,像是咽下了所有阻碍,旋即挂断电话,随手揣进兜里。
他反手将吉他包稳稳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撑开伞,脚步不停,一头扎进了眼前熙熙攘攘、仿若暗流涌动的人群之中,那背影裹挟着风雨欲来的气场,逐渐消失在人潮的缝隙里 。
繁星夜总会,平日都是热闹非凡,台上的女孩跳着搔首弄姿的辣舞,那些男人将大把大把的钱拍在柜台上,彰显自己的财力就像一只雄孔雀炫耀着自己华丽的尾羽,看能不能和来了兴致的女孩共度良宵。
然而,今夜却全然不同。仅仅 15 分钟之前,还沉浸在狂欢中的夜总会,刹那间被清空。原本喧闹的客人,此刻都被彬彬有礼却不容拒绝地 “请” 了出去。那些平日里浓妆艳抹、衣着大胆暴露的女孩们,此刻都畏缩在角落,大气都不敢出,眼神中满是惊惶,紧紧盯着沙发上正襟危坐的两个人。
“你就是古田组的大组长是吧。”龙马清告翘着腿,点燃一根万宝路,在昏暗的夜总会中,这点燃的烟头宛如烛火。
“是的,我就是古田组的大组长,古田孝三。”古田组的大组长肥胖过度的头上冒着虚汗,“请问本家光临‘繁星’有什么事?需要的话古田组一定全力配合!”
古田孝三在龙马清告来之前,正在繁星的特级贵宾与某个妖娆的女人翻海覆云,正要修成正果时被某个不长眼的马仔给打断,正要呵斥这个马仔时,马仔的一句话就将古田孝三的怒气憋了回去。
“本家的专员来了。”
古田孝三听说了本家最近在打击与猛鬼众有关系的帮派,很多帮派都覆灭了,古田孝三每时每刻都祈祷着这镰刀不要挥在自己头上,在最近古田孝三稍稍庆幸自己逃过一劫时,死神降临了。
听到马仔向自己报告本家来时,古田孝三的大脑一片空白,甚至想好自己埋在哪了。但他很快反应了过来,跑,那死定了,如果去见本家专员,如果对面好说话的话还能保存一部分力量。他连忙踢开身上的女人,将脱下的衬衫穿在身上,因为来的太赶,以至于纽扣都扣错了几颗。
“不用紧张。”龙马清告吐出一口烟圈,“就是想和古田大组长聊一下。古田组长有时间吗?”
“有的,和本家的干部聊天是我的荣幸。”古田孝三脸上堆满笑容,随即转过头,对那些瑟瑟发抖的女孩呵道,“快,快把我店里最贵的黑龙烧拿出来招待本家专员!”
“不用了。”龙马清告伸出拿着香烟的手,轻轻摆了摆,制止了女孩的脚步,“不会耽误古田组长太多时间的。毕竟,你还要做生意不是吗?我就想问问,古田组效忠的是猛鬼众还是蛇歧八家。”
龙马清告的轻飘飘的语句,像是在聊家常,却在古田孝三心中激起惊涛骇浪。
“当,当然是本家了。”古田孝三结巴地说道。
“那为什么,你过去的三年都会给猛鬼众供奉。还是说你已经背叛了本家?”龙马清告把玩着手中黑裂漆的zippo打火机,打火机开合的声音清脆悦耳,可在这古田孝三耳中仿佛是为自己敲响的丧钟。
古田孝三看着眼前的男人,火光照耀着男人的脸,像是从深渊出来索命的恶鬼。别看只有龙马清告一人,他知道只要自己的回答出错,包围着‘繁星’的干部就会倾巢出动将这家夜总会抹去,而自己就会像另外三个帮派一样被棒球棍活活打死。
“抱,抱歉。”古田孝三离开座位,俯下身对着龙马清告做出土下座,头紧紧贴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体因恐惧而止不住地颤抖。
‘繁星’的那些女孩们看着曾经不可一世的古田孝三如今像是一个被训斥的学生般感到惊异。
“给我站起来,混账!这样像什么男人!”龙马清告嫌弃的用John Lobb皮鞋的鞋尖踢了踢古田孝三光滑的脑袋。
古田孝三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低着头,只敢用余光观察龙马清告的神色。
“规矩都懂吧?”龙马清告说着,不紧不慢地从兜里掏出一把锉刀,随意地推到古田孝三面前,那锉刀在昏暗灯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光,仿佛在无声诉说着即将到来的惩罚。
古田孝三咬了咬牙,一声不吭地伸手拿起锉刀,然后缓缓将自己的左手平放在桌上,牙关紧咬,伴随着一声低沉而压抑的闷哼,只见寒光闪过,一根小拇指带着殷红的血迹,“啪” 的一声,掉落在桌上,鲜血迅速在桌面上蔓延开来,如同绽放的诡异花朵。
“十分感谢。”古田孝三强忍着剧痛,深深的弯着腰。
“看来我们的事已经解决了,那就祝诸位生意兴隆了。”龙马清告露出一个笑容,将手里的烟头熄灭放进烟灰缸,随后不紧不慢地拿出白布将那根小拇指包裹住和着锉刀一起揣进兜里,抖了抖衣服朝着门外走去,迈着沉稳的步伐,朝着门外走去,那背影在昏暗灯光下拉得老长。
“欸欸,这就是那位若叶先生和森女士的女儿。。呜呜呜。”位于池袋一家名为RiNG的live house中一位粉发女孩发出惊呼。
不过话还没说完,就被身旁穿着素白长裙的女孩捂住嘴。
“小睦,不喜欢这样被称呼。另外,把你的手机收起来,她也不喜欢摄像头。”女孩靠着千早爱音耳边轻声警告着,亚麻色的头发从千早爱音鼻尖划过,弄得她痒痒的。
千早爱音挣脱开长崎素世的手,撅着小嘴,抱怨着:“素世世,真是的,你只要告诉我就行了。为什么要捂我的嘴啊!”
不捂你最难道让你说出‘哇!这就是那位搞笑艺人若叶隆文和当红明星森美奈美的女儿吗?好可爱啊!’,这就话给小睦在造成伤害吗?长崎素世微微扶额无奈的叹了口气:“你需要明白小睦和她的父母关系并不好。知道吗?”
“哦,哦。”
看着面前似懂非懂的粉色哈士奇,扶着的额头埋的更深了。
“小睦?”千早爱音身后的高松灯轻呼若叶睦的名字。
“嘟嘟。现在不是小睦哦。现在,是,墨提斯。”墨提斯在胸前用食指比了一个小小的叉。
“墨提斯?”灯旁边的椎名立希发出疑问。
“是两个人。”要乐奈指着墨提斯笃定道,“另一个睡着了。”
“欸?你能看见小睦吗?”墨提斯跑到要乐奈身边,“快,快告诉我,你是怎么看出小睦的。”
“喂,墨提斯!”长崎素世看着墨提斯一阵小跑,跑到要乐奈身边。这孩子也太活跃了,为什么看到她跑到乐奈身边感觉有点不爽。
“抹茶芭菲!”要乐奈嘴角略微勾起,像是一只阴谋得逞的小猫。
长崎素世坐在livehouse的沙发上看着围着要乐奈身旁的墨提斯,心中的不爽更甚,最后只有化成一口长叹“唉,我可是陪了她三天三夜啊。”
“这是什么情况?墨提斯是怎么回事?”坐在旁边的椎名立希问道。
“墨提斯,可以说是小睦的第二人格....”长崎素世向众人说出来龙去脉。
“哼,丰川祥子就只有这个德行吗?将自己的好友毫不留情的抛弃!”椎名立希将拳头狠狠地捶在桌上。
“对了,灯,爱音,祥子最近去了学校吗?”长崎素世双手交叠撑着头问道。
“没有。自从mujica宣布停止活动后,祥子只来了一天就一直请假了。”高松灯看着长崎素世蓝色的瞳孔摇了摇头。
“呜哇,小睦,真可怜,父母对她毫不关心,最好的朋友也抛弃了她。真是太可怜了。”千早爱音趴在桌子上为若叶睦鸣不平。
柜台上的要乐奈吃完抹茶芭菲舔了舔嘴唇,走到演出台前,拿出吉他调了调弦钮,一个跨步登上舞台。
“哇,要弹吉他吗?”墨提斯赶紧凑到要乐奈面前一脸期待的看着。
要乐奈登上舞台,一股自信的气质在她周围散发,拨片在吉他的品丝中游走,发出令人澎拜的声音,这一刻她无疑于舞台上的女王。
“哇,好厉害!”墨提斯一脸崇拜的看着舞台上肆意挥洒自己天赋的要乐奈。不过,下一刻墨提斯的脸冷了下来轻声说着:“吉他,在唱歌。”
在一片白色空间中,墨提斯对着化为玩偶的若叶睦说道:“小睦,你醒了吗?小睦,你不用醒哦,我会为你处理好一切的哦,你现在就需要好好休息哦。”
“可是,你对祥做了很过分的事。”玩偶缓缓地转过头,用黑色纽扣做的眼睛看着墨提斯,等着她的答复。
“那她呢?!祥子呢!祥子对你做出了那么过分的事情,她来找你道了歉吗?”墨提斯背过身,声音嘶哑冷酷,玩命地跺着脚,像个疯子。
“可是,我想见祥。”若叶睦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哀求道,“墨提斯,求你了带我去见小祥吧。”
“小祥,全是小祥!她到底有什么好的。”墨提斯对若叶睦吼道。
在外人的视角里,墨提斯听着要乐奈的吉他突然开始大吼了起来,有时而委屈求全。像是演员对着剧本。
墨提斯捂着脑袋摇摇晃晃的走向Ring的门外。
“你还不明白吗?小睦!”
突如其来的声音吸引了行人的注意。
“哇,是那位艺人的女儿呢,真可爱。”
“那位是mujica的mortise吗?”
.......
街头像是被无形的丝线拉扯,瞬间化为一个奇异的舞台。行人如同被操纵的傀儡,交头接耳间,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街心那个孤立无援的女孩身上。手机镜头闪烁着冰冷的光,恰似无数双窥视的眼,将女孩死死锁定。女孩像一只误入人类世界的幼鹿,在这突如其来的围猎中,慌乱得不知所措,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坐在地,绝望如同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她的眼神里满是惊惶与无助,在这喧嚣的世界里瑟瑟发抖。
转瞬间,空间像是被一只巨手肆意揉捏重塑。原本热闹的街头瞬间沉寂,阴沉沉的天空仿若一块沉重的铅板,仿佛下一秒就会轰然坍塌,将一切都碾为齑粉。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砸落,重重地打在跪在街道中央的女孩身上,溅起一片冰冷的水花。若叶睦从人偶化为一个女孩跪坐在街道中央。
“祥,除了mujica已经一无所有了。”若叶睦低下着头对面前的身影轻声哀求道。
“那你呢?小睦,你有什么?”墨提斯轻轻捧起女孩的头,抚摸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女孩淡绿色的发色在她指尖滑过,“美奈美酱,还有隆文从没关心过你。祥子,心中只有自己。长崎素世,来这里祈求你的原谅,想让自己心安理得。灯,还有立希从没问过你的现状。睦,那你还有什么?”
墨提斯的声音很是温柔,但她的话像是一把刻刀在若叶睦的心中刻字,鲜血淋漓。若叶睦侧过头避开墨提斯的眼睛。
“你还有我啊!小睦,看着我。你为什么不想着拥抱我呢!去想着那些伤害你的人呢?墨提斯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急切与不甘,她也缓缓跪了下来,如前几日那样,紧紧地拥抱着若叶睦,那姿势仿佛要将对方融入自己的身体。她的眼中泪光闪烁,宛如夜空中破碎的星辰,“小睦,你怎么就不明白!我才是你最亲的人!”
这一刻墨提斯像个害怕失去最爱东西的孩子,双手紧紧地抱着若叶睦,在她的耳边说道:“看见小睦悲伤我也很难过,毕竟我们是一体的不是吗?我不想让小睦伤心,这样吧,如果小祥能让你幸福的话,我就把人生换给你。”
若叶睦什么也没有说,静静地依偎在墨提斯的怀里,豆大的雨珠敲在相互拥抱女孩身上。
4、5 月,恰是赏樱佳期,极乐馆周遭,大片樱花树肆意绽放,如云似霞。然而今日,这满树繁樱却无人赏看。。
在不久前极乐馆的赌客像之前一样在赌桌上一掷千金,意气风发,不过很快他们的潇洒的姿态被惊恐取代,他们不约而同地收到了蛇歧八家发来的短信,蛇歧八家将会对极乐馆发起攻击。
这条消息如同投进鱼群里的炸弹,这些挥斥方遒的赌徒们没人在乎桌上的筹码,谁也不知道这些疯子什么时候会发动进攻,没人敢拿自己的命赌。
龙马清告想了一晚上如何攻入极乐馆,有个神经病可能是成历史书上得知了李自成水淹开封的故事,向龙马清告建议在极乐馆山头放几辆油管车让这些油流下去足以覆盖整个极乐馆,最后一点点火星就能让这个所谓的天堂付之一炬。
不过这个侃侃而谈的神经病很快的就闭上了嘴巴,因为极乐馆在郊区的山上,周围有很多的树,如果那个神经病不介意这种一辈子的树的话,龙马清告还是会采纳这个方案的。
最后决定还是从三个方向突破进去,周围站着蛇歧八家的岗哨,如果有任何鬼试图逃脱,迎来的则是密集的火力网将他穿成筛子。最后,龙马清告还是采纳了那个神经病的方案,不过不是从山头往下倒,而是清理之后用火焰将此地再次净化。
“那些无关人员都撤离的差不多了吧?”龙马清告深吸了一口烟,看着面前系着白色领带的黑衣男。白色的领带用来哀悼逝者,今天龙马清告也打上了白色的领带。
黑衣男点了点头,随后一言不发的看着龙马清告。
“那开始行动吧,诸君。”龙马清告大手一挥。周围发出响动,像是万马奔腾。
极乐馆自认固若金汤的防御再高爆炸药的轰炸下如同一张脆纸被破开。
在精英云集的蛇歧八家,那些驻守极乐馆的鬼,宛如孩童,寒光闪过,人头落地。诱人堕落的深红色大理石板浸染了刺鼻的燃油。
樱井小暮听着楼下的骚动,不紧不慢地穿上了珍藏的“十二单”。这是最隆重的和服,由十二件不同的绸衣组成,从内而外颜色变化,就像层层云霞。在极乐馆中只有被称作“老板娘”的樱井小暮才有资格穿十二单,而且只在特定的节日。所有女孩都会穿上和服,她们簇拥着樱井小暮在门口迎客,绚烂如盛开的八重樱。老客人们会为了欣赏樱井小暮穿十二单的风采而登门豪赌,当晚最幸运的客人会受到樱井小暮的亲自招待,享用最上等的鱼生,樱井小暮弹着三味线作陪。享受过这份款待的老客人都说仿佛梦回战国时代,自己坐在天守阁上俯瞰天下,坐拥世间最美的女人。
樱井小暮将漆黑的长发绾起,斜插一支红樱,向着镜中的自己微微躬身:“欢迎光临。”
操持着极乐馆的日子里她经常在门口迎宾,对每个熟客鞠躬说欢迎光临,同样的话说着千百遍难免厌倦,可今天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樱井小暮的心情竟意外的好。这应该是她最后一次说这句话了,她其实早已疲惫不堪,是时候放下沉重的担子了,狂欢的日子终是迎来了结束。
“怨公子兮怅忘归,君思我兮不得闲。山中人兮芳杜若,饮石泉兮荫松柏,君思我兮然疑作。”樱井小暮嘴中唱着,是楚辞《九歌·山鬼》里的一段,诉说着山鬼对神女离去的哀怨,满心疑惑,不知神女是否已将自己遗忘。
“抱歉,不能再和你一起了。”樱井小暮看着窗前衣架上的血红色和服。
此时,门突然被粗暴的破开,一颗覆盖着青色鳞片的人头飞到樱井小暮脚边,烟尘散去,一位身穿黑色风衣的***在樱井小暮面前:“龙马?唱的很好。”
“欢迎光临,青鬼先生。”樱井小暮笑对着龙马清告深深鞠了一躬,身后窗外盛开的樱花,也在此时映入龙马清眼帘
“王将还有龙王在哪?”龙马清告没有在乎樱井小暮的称呼,手中的百鬼狩指着樱井小暮。
“这里只有我没有龙王或者王将。”樱井小暮的笑容依旧从容不迫,就像和面前的执行人聊今天吃什么,“极乐馆是实现愿望的地方。如果,青鬼先生,您是今天最最幸运的客人说不定能知道这些消息呢。”
“你不说也没什么,家族会让你开口的。”
“哼哼。这样吗?”樱井小暮嘴里发出愉快的声音,“丰川君,哦不,龙马君,你知道吗?在地下室有存放着关于莫托罗夫鸡尾酒的出售哦。你去看看说不定有惊喜。”
“待会我会去的。跟我走吧,如果表现良好还是可以获得自由的。”
“那种带着镣铐的‘自由’吗?真是可笑。”樱井小暮喃喃道,突然樱井小暮从宽大的‘十二单’的袖口中抽出一柄古朴的匕首。
不好!龙马清告眼神一凝,百鬼狩电光般射向樱井小暮,不过依然慢了一步。那柄匕首已经滑过了樱井小暮的脖颈,伤口狰狞,像是玉石上的裂痕,鲜血如喷泉般涌出,喷溅的血迹在木制的天花板上绘出一幅绚烂的盛樱图。
“龙马捕捉失败。收队,记得把地下室有用的资料拿一拿。哦,对了烧完记得灭火。别把周围烧着了。”龙马清告在对讲机里指挥着。
被鲜血覆盖的樱井小暮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像是落樱,一只手拿着古朴的匕首,另一只手里还拿着色彩斑斓的药剂,最后她也没有狠下心将这药剂注入血管中。
龙马清告从樱井小暮手中拿走药剂揣入口袋中便匆匆离去。
大火将极乐馆覆盖,风让这火焰的势头更盛,在樱井小暮的阁楼中她所珍视的那件血红色和服在火风中招展,仿佛有人穿着它起舞,衣角被燎着了,和服飘舞着像是燃烧的蝴蝶。
空中燃烧的樱瓣像是在悼念这里的亡者。
太详细了,本家对猛鬼众太过详细了,就像是单方面透明一样。龙马清告看着火光冲天的极乐馆沉思着,越是思考,心中的不安也越来越大。
“副局长,这是你要的资料。”一位黑衣人将一封档案袋递给了龙马清告,打断了他的沉思。
“哦,谢谢。”龙马清告接过道了声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