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的夜,向来喧嚣,今晚却格外晴朗。哪怕地处这繁华都市的核心,抬眼仍能瞧见寥寥几颗星星,像是被谁随意撒在夜幕这块巨大的黑布上,点缀着这单调的夜空。夜幕笼罩下的东京,活力并未被黑暗所禁锢,反倒像是被点燃了另一把火。街边的烧鸟店飘出阵阵烟火气,酒吧里霓虹闪烁,比白日更添了几分热闹。前两天那倾盆大雨,把所有人都困在了家中,如今雨过天晴,都想将白日的不满宣泄在夜里。
在一座仿旧的古河庭院式府邸中,本该与好友闺蜜一同去畅享这美好夜生活的少女,此刻却早早地蜷缩在被窝里。手中电子设备散发的荧光,幽幽照亮了少女那姣好却满是倦意的脸庞。如瀑的蓝色发丝遮住了她大半个脸,像是给她蒙上了一层忧郁的面纱。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手中不断划过的新闻与视频,那些闪烁的画面,如同她此刻纷乱的思绪。
丰川祥子已经两天没去学校了,她近来的睡眠糟糕透顶,只要一合上眼,往昔的种种就如同电影一般在她脑海中不断放映。伴随着画面的,还有那像极了曾经黑白电视雪花屏时发出的 “滋滋” 声,尖锐又刺耳,搅得她心烦意乱,根本无法入眠。黑暗中,她只能这样睁着眼睛,无所事事的刷着手机,试图将自己的思绪融入这虚拟的世界中让自己忘掉曾经的痛苦。
很多人小时候都埋怨父母为什么他们总是可以玩到很晚,为什么自己要那早就要睡觉。自己长大就明白了,在单调的三点一线中,这就像一杯参了毒的酒,却越喝越上头。所以这个世界上失眠的人越来越多。
那辆黑色的丰田又在羽丘女子中学前停了一天。也有很多学生疑惑,这辆丰田为什么最近天天停在羽丘前,是在跟踪什么人吗?还是学校里的谁得罪了那个黑帮,别人派小弟前来盯梢?不过没有人前去询问,因为在霓虹别管他人的事是一项礼仪。
祥子今天又没来吗?龙马清告心中不禁升起了丝丝担心,他有点想去丰川家的宅邸看望祥子。心中的想法很快就被掐灭了。
处理掉一切事务前还是别和祥子见面了。他这样想着,看着车离开了羽丘,顺道卖了一瓶啤酒和几串烧鸟。
回到自己的出租屋,经过龙马清告稍微的整理,至少让这里不像垃圾场般脏乱。龙马清告将手中的烧鸟随意丢在茶几上,自己则瘫坐在满是灰尘的沙发上,拧开啤酒瓶,那冰凉的液体如汹涌的潮水般灌入喉咙,带着丝丝辛辣与苦涩,一路灼烧而下。
龙马清告喝着酒,余光看着昏暗的四周。啊,要是祥子在就好了。龙马清告不禁思念祥子,本以为自己已经习惯祥子不在的日子。
‘砰砰砰。’突入其来的敲门声拉回了龙马清告的心思。
是谁,祥子吗?不可能,她早就回丰川家了。物业?也不可能,自己才交过电费。还是猛鬼众!
男人心中的警惕升到了顶点,酒精并没有麻痹他的神经,他握紧袖子中的胁差,缓慢无声的靠近门扉,身体微微前倾,借着猫眼,龙马看清楚了来者——是一位穿着月之森校服的女孩。亚麻色的头发,发丝在屋外的微风中轻轻拂动,像是棕色的溪流。
龙马清告将胁差收回袖子。这个女孩他认识,是祥子在月之森的朋友——长崎素世。
她来找我干什么?推开房门,龙马清告看着面前的女孩。
“丰川先生你好。我是长崎素世,是祥子的朋友。”长崎素世赶紧鞠躬道。
“祥子不在这里,你要找祥子的话应该去丰川家的宅邸。”
男人低沉的嗓音在长崎素世耳边响起,长崎素世抬起头看着这个身着黑色大衣的男子:“我不是来找祥子的。我是来找您的。”
“我?”龙马清告不禁有点疑惑。
“是的,我像找你了解祥子的事。”
龙马清告挑了挑眉:“先进来吧。”
“打扰了。”
长崎素世跟着黑衣男子走进了出租屋,一进门,浓烈的酒味就让少女皱了皱鼻子。
“不用换鞋。先在这里坐坐吧。”龙马清告拍了拍沙发,上面的灰尘飞扬在空中,在昏暗的灯光下像是飘落的雪花。长崎素世看见这一幕,说实话她有点后悔来到这里了。但她还是咬咬牙坐在这布满灰尘的沙发上。
“我去找找有没有喝的。”龙马清告的皮鞋与地板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走进厨房。
“啤酒,清酒,嗯?这什么?烧酒。见鬼,就没有未成年能喝的东西吗?”
厨房里传来男人隐隐的抱怨。长崎素世借着这次机会观察这个房间。
真是一间平淡到无趣的房间,只有一些必要的家具,客厅里没有电视机,饮水器。收拾的还算整齐,只不过都蒙着灰尘,就连窗户,也被一层薄如蝉翼的尘埃温柔覆盖,从外面透进来的光,都变得朦胧而黯淡,似乎这些尘埃才是这里的主人。唯一还算干净的只有茶几上一个相框,上面还可以摸着些许水迹,看来主人经常的擦拭。里面一张全家福。照片里面的祥子还很小,脸圆圆的,坐在瑞橞的腿上,小手不安的抓着瑞橞的衣服,眼睛躲闪着镜头。
长崎素世不禁捂嘴轻笑着将相框放回原位,想不到祥子小时候还有这一幕。
“家里没有什么喝的。这个先将就一下吧。”龙马清告将一瓶柠檬味的苏打水放在长崎素世面前,“那,长崎同学,你为什么要来找我?”
龙马清告坐在长崎素世对面的沙发上翘着腿,他的手如同训练有素的猎手,自然而然地探入衣服内袋,精准地摸出那盒被摩挲得边角微卷的万宝路,从中抽出一支烟,另一种手掏出一个磨得发亮的Zippo打火机靠在嘴边。正要将其点火时,不经意抬眸,正好看着长崎素世还些许稚嫩的面容,龙马清告顿住了,将翘着的腿放了下来,同时默默的将火机揣回衣兜里,另一只手将嘴里的烟取下,随手一抛,这支万宝路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的落入沙发旁边的垃圾桶。
长崎素世看着龙马清告的动作,对这个男人的警惕也淡了几分:“是这样的,祥子已经。。。很久没来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