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你的体内存在复合时间线,这导致T公司的技术发生了畸变。”
卡门挥挥体检报告,拍在桌子上。
“不清楚,但十二是个很有魅力的数字。”她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换了个话题,“你口袋里的怀表,是很重要的遗物?”
柯铭点点头,默默伸手握紧怀表。
当然这话柯铭没敢说,他担心自己会被当成小白鼠抓起来做实验。
“那主厨口中的实验……”
“啥意思?”
“顺时针一刻度,意味着未来;逆时针一刻度,意味着过去。”她冲柯铭眨眨眼睛,“很好理解吧?”
‘……卡莉是对的,我恨谜语人。’
柯铭叹了口气,但没把话说出口。
他只是点点头:“如果可以,我希望和卡莉一起去做收尾——”
“不行。”卡门猛地拍桌,“很危险,你得待在研究所。”
“我有自保的能力。”
“你是柯的儿子,我有义务保护你的安全。”她的话语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你成年之前,哪儿都不能去。”
‘……这算不算被软禁了?’
不允许离开研究所,不允许接触外界世界,虽然能理解卡门的好心,但他很清楚,研究所离卡门自杀后的分崩离析不远了。
他必须想个办法博取信任,不说改变未来,至少也得保住自己的命。
办法倒是很好想。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想抓住人的心,就先抓住她的胃。
柯铭抓抓头发,犹豫了片刻后开口:
“那……研究所的伙食怎么样?”
“怎么突然问这个?”
“……偶尔也有三明治和汉堡的。”
“食堂谁负责?”
“谁闲谁负责……”卡门看着气场忽起的柯铭有点势弱,“我们不在乎——”
“我记得卡莉提过那地方是……”
“无论怎样的食材,都有精心烹调的意义。”柯铭板着脸斜着脑袋,“我没法坐视你们饿肚子。”
“你能看着那坨黑暗料理再说一遍吗。”
……
研究所给柯铭最深的印象,不是差点把他弄死的安全措施,也不是神秘大刀红色收尾人。
而是食堂的菜。
低情商地说就是勉强能吃,但又不太能吃。
后巷出身的研究员没心思研究厨艺,巢里的又大多出身优渥,自然也不会钻研做菜的门道。
所以这些理想主义者理所当然地轮班糊弄——不想用做饭这个词,这是种玷污。
他们没把厨房炸了都算有科研精神。
结果嘛……
但同样也有成本问题。
“卡门姐姐,每月的外卖委托开销,占了支出的百分之多少呢?”
“……我不负责财务。”卡门装傻,柯铭的压迫感肉眼可见,对饮食的执念几乎化成实质。
“购入清单得拿给我确认,不能有类人生命体。”
“不会有人肉的……”
“血魔也不行。”
“人鱼不行,清道夫不行,郊区奇奇怪怪的肉也不行。”
“啊?”
柯铭有点懵,他完全没想到还有这么多玩法。
“行吧,但我不能保证味道一样好。”
柯铭原本寻思着复刻上辈子的菜品,现在看来还是先做点适合都市人胃口的菜,循序渐进地……
顾不及和卡门告辞,他冲出办公室,沿着走廊一路跑回房间,从背包里掏出月长石大衣披上。
如果理查德没在骗他,主厨遭受的精神污染绝对会扩散开,而他不能把翼的实验带进研究所——
即使披上了月长石大衣,隔绝了精神污染,他的想法完全没变化。
柯铭陷入了沉默。
他是个善于适应环境的人,学啥会啥演啥像啥。
看来主厨的想法在他身上留下了深深的烙印……这或许就是成为都市人的代价。
他在剥夺他人生命时再也没法产生怜悯的情绪,看普通人就像是猎人俯瞰猎物,带着玩弄似的戏谑。
或许这样也不错?
为了生存,他可以做任何事,哪怕是变成自己不认识的模样。
哪怕是伪装,哪怕是拟态,他也会挣扎着活下去。
“对了,柯铭!”卡门推开房门,小跑着凑到柯铭面前,“有件事我想了很久,但还是决定问问你的意见。
“……您请说。”
“体检报告还附上了一句话——你是实验的合格试体。我拒绝了艾因的请求,但我不想瞒着你。”
她蹲下身子,伸手揉了揉柯铭的头发。
“我能见艾因一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