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柯铭一起“上课”的一男一女俩小孩分别叫做伊诺克和丽萨。
他不是很想带小孩,他身上背着好几座翼好几条人命,背着父母和主厨的死,没时间玩小孩子过家家。
那这句“帮忙带小孩”就很有含金量了。
柯铭是这么想的,于是趁今天的休息环节找伊诺克搭话。
丽萨是个普通的小女孩性格,把相对成熟的伊诺克当做哥哥看待。
搞定了伊诺克,也就搞定了丽萨。
跟成年人社交其实还好,柯铭有丰富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经验。
但遇到小孩子他就有点不知所措了,站在伊诺克对面支支吾吾僵了半天。
反倒是伊诺克看出了他的窘迫,微笑着伸手:“你好,我是伊诺克,她是丽萨。”
“你……们好,柯铭,来自二十三号巷。”
“是卡莉的同乡吗,欢迎。”伊诺克的声音显得很平静,完全不像是十来岁的男孩,“我们来自郊区,受卡门女士所救。”
柯铭注意到,男孩穿着厚实的连帽衫,把皮肤牢牢遮住。
不经意间裸露的皮肤满是疤痕,显然是不知道受过多少次伤又愈合的痕迹。
……后巷的生活或许充斥着血腥与暴力,而更惨的郊区就只剩下数不清的悲剧和绝望。
很难想象伊诺克经历过什么,又是怎样带着丽萨在郊区奇行种的夹缝中求生的。
“不用在意,这些都是过去式。”伊诺克看到了柯铭的眼神,只是双手插兜耸了耸肩,“卡门女士是很好的人,她收留了我们。”
‘所以我讨厌小孩子。’
幼稚又天真,还经常分不清好人坏人。
他下意识想反驳丽萨的话,比如“命都要没了讲什么自由”,但伊诺克抢在他跟前说:
“我希望你可以改变对她的看法,她是为了保护我们。”
他顿了顿,有意无意地看向一旁的柯铭。
……这真的是十来岁孩子说出来的话吗?
柯铭张了张嘴一时语塞,他没想到十岁大的小孩也能做出这么有深度的哲学探讨。
“知道为啥我说小孩难带了吧。”卡莉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他耳边,小声地念叨,“满嘴听不懂的话,神经兮兮的。”
那可不嘛,大伙儿每天都在提心吊胆地活着,这孩子反倒在追寻活着的意义……
但柯铭却一阵阵恍惚。
但他究竟为什么要活呢?
人死多了,也就习惯了。
或许这就是卡门收留伊诺克的理由——他不像个都市人,一点都不像。
柯铭扯回飞散的思绪,看向面前的棕发男孩。
他记得,在不久之后,这个叫做伊诺克的孩子会顶替卡门作为实验体,最后因实验失败而死。
而这也是研究所崩溃的开端……
同样也是脑叶公司的开端。
是放任事情发展,置身事外;还是及时干涉,阻止事情发生?
柯铭不知道。
但唯独有一件事,他很清楚。
他得活着。
……
在卡莉见鬼的眼神中,柯铭缓缓开口。
卡莉的惊愕显然出自二十三号巷人严重缺失的教育,她估计听不太懂柯铭在说啥,更想不到到自己认识的这个心绪苑厨子能说出这么文绉绉的话。
“或许吧,我认为问题本就没有答案。”伊诺克思考了片刻,冲着柯铭点头,“但在追寻答案的过程中,我会因此变得成熟,这就足够了。”
“你们俩小屁孩能不能别学卡门似的整天谜语人。”卡莉一巴掌拍在柯铭的脑袋上使劲儿地抓,“干点这个年龄该干的事情。”
“你十二岁的时候在干啥?”
“现在呢?”
“……帮卡门砍人。”
说的好听点叫纯粹,说的难听点叫一根筋,还很轴。
但也只有这样的卡莉,日后才能配上最强之人的称呼。
柯铭搓搓下巴若有所思。
经历了二十三号巷的磨砺,他不打算把人生交给命运宰割。
或许从眼前的卡莉着手比较好——很强,也很好搞定。
“卡莉姐,我们商量个事儿呗。”
“有话直说,别磨磨唧唧的。”
“长话短说。”
“那个,下回接委托,能带上我教我两招不。”
“你对收尾人感兴趣?”卡莉挑挑眉,一反常态地温和,“我可事先说好,这行很危险。”
“我父母死在翼手里,主厨也死在翼手里,我得足够强——”柯铭盯着卡莉的眼睛拖长尾音,“不是为了复仇,而是为了活下去。”
“研究所很安全。”
“你清楚这不够,你需要帮手。”
“……如果卡门同意的话。”
“……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