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猿飞日斩被凌人拓强行推至台前时,这位久居高位的老人竟显出手足无措的窘态,甚至连抬头直视众人的勇气都丧失了。
然而周围的忍者们可不会在惯着他,自发让出的通道如同无声的催促——他们期许着这位号称‘最伟大火影’的三代目,能像往日宣扬火之意志时的那般光明磊落。
浑浊的眼瞳在烟雾后缓缓睁开开,猿飞日斩望向广场中央的那两道身影。烟斗中翻涌的雾霭袅袅升起模糊了视线,却掩盖不住月光下两人散发的光芒。
金发少年在月光之下依旧夺目,就像是一个能带给所有人温暖的小太阳。
被他背负的那个青年,即虚弱又强大。遭受不公脊梁却挺得笔直,那双澄澈眼眸中的执着,竟让猿飞日斩本能地感到畏惧。
“咳咳咳——”胸口突如其来的绞痛令他身形微晃动,即便猿飞日斩极力克制也难掩面部流露出一丝痛苦。
自来也箭步上前就要搀扶,纲手与大蛇丸虽然未动,面上却闪过了一丝不忍。
“火影大人。”宇智波富岳的声音悠悠传来,他的手贴在猿飞日斩的腰前,不留痕迹地撑起这位老者,“还请关注自己的身体。您这把年纪,实在是不能继续抽烟了。”
老东西是时候退位了,不如趁着大战还没打起来赶紧下台,还能留点体面。
闻言,猿飞日斩骤然上前一步,胸腔一阵起伏,抬起头:“老夫还没那么虚弱,更没到需要他人搀扶才能走的程度。”
“不过富岳你说的对,老夫确实老了……哈哈”他试图用往日的洒脱与豪迈打破僵局,可干涩的笑声只持续了两息便戛然而止。
环顾周遭忍者眼眸中的期许与怀疑,他怔了片刻:“从何时起……我竟习惯自称老夫了?”
“老了老了。”
他踱步上前,蹒跚的脚步踏碎月光,某种强烈的厌恶感如毒液般在血管中蔓延。
恨不得立刻就将凌人拓这个小鬼一棍杀死。
这种没来由的杀意令猿飞日斩感到一丝熟悉,就像是——面对漩涡水户。
明明猿飞日斩很是敬仰这位前辈,也真心愿意将一切权力交由对方,但就是有种无法抑制的厌恶感自内心升起。
当那位老人逝去,他哭得很是伤心,真心认为木叶失去了擎天一柱。
可回到火影大楼,看着空荡荡的办公室,一股难掩的欣喜便占据了所有的悲伤。
“……”
走到了凌人拓身侧,猿飞日斩抬起头:“凌人拓,你已经是一位拥有火影思维的木叶继承者了。”
在这一刻,猿飞日斩终于直面了自身内心的一角。
他原来没那么伟光正,根本没有自称的那般伟岸,但也并非没有良心。
即便很想一棍敲烂凌人拓的脑袋,在一个火遁将两人烧成焦尸,却又对两人展现的火之意志由衷感到欣慰。
矛盾的情绪相互交织,使得猿飞日斩那苍老的面容看起来越发拧巴:“波风水门,自来也的弟子啊——在忍校的时候你就是出了名的小太阳,如今来看更是闪耀。”
“木叶后继有人了。”
凌人拓神色不变,漠然注视着老人的表演,等候他给出一个回答。
他的目标从始至终就未变过,复活宇智波荧。
在火影忍者这个世界,复活一个已死之人的难度也就那样,并非要在一无所有间硬蹚出条路来。
凌人拓不想成为第一个选项某个老忽悠手中棋子,也不愿意在第二选项的末日中与荧痛苦地活下去。
在这个有着明确复活渠道的忍界,他真正需要的就是完成复活条件的‘天赋’。
恰好,第三选择中他知道有这么一个人,不仅匹配度高,所展现出的战斗力也足够的高——只是没想到,这个老伙计是靠脑子吃饭,而非战斗力。
所以,凌人拓的计划中肯定会存在不该死的无辜者,但如果有可能——他想尽可能避免这些无辜者受到伤害。
志村团藏必须死,转寝小春和水户门炎顺便也带上,这仨老狗一日活着,对于宇智波荧就是种威胁。
但猿飞日斩还没到那个地步,顶多是猿飞一族得死点人。
猿飞日斩给出的答案,将决定他在凌人拓的计划中,会落得怎样的下场。
拥有奥托·阿波卡利斯的天赋,凌人拓就是有这个自信。
光凭头脑就能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更何况他还有着名为崩坏的玩意儿没研究。
当然,倘若有的选,崩坏这种和末日沾边的东西最好就卡死在面板上,一日都别出来。
和凌人拓满是算计的想法不同,波风水门眼眸中的光彩明显恢复了些许:“火影大人,愧不敢当,帮助身边的同伴,本就是我们应该去做的事情。”
猿飞日斩的内心顿时升起一股豪气,脸上的皱纹带上了往日的仁慈:“正因为这种理所应当,才是真正的火之意志啊——”
说着,他抬起头与凌人拓对视在了一起,这股才冒出的气魄顿时散得一干二净。
可不论猿飞日斩如何去瞧,也无法找出对方撒谎的意思,就仿佛——那些要求完全出自本心,他就是想要帮助那些因残疾退役的忍者,失去父母的战争遗孤。
“……”
猿飞日斩沉吟良久,攥着烟斗的手来回摩挲,好几次答应的冲动都到了嘴边,可就是没能吐出。
很不舒服,很不想同意——
这笔钱就应该留给木叶,留给他们来使用。
这么年轻的一个小鬼,真能成事?留给他自己用就是在浪费。
遑论木叶更需要这笔钱用在预备战争上。
“火影大人——”凌人拓提高了嗓音,右手放在胸前,尽可能地弯下了腰,“我恳请你同意这个请求。”
“又或者是将这个疑问交给在场的其他人?”
猿飞日斩死死咬住烟嘴,那些本该脱口而出的官腔卡在喉间。
抚恤金就该用在增强军备,而非浪费在废人和孤儿身上——这种根深蒂固的执政思维,让他本能抗拒这个"天真"的提案。
见此一幕,凌人拓终于死了心,眼中仅剩的怜悯消散一空。
真以为是他在逼迫?
不,刚才的话不过是给这个老东西一个大大的台阶。
而这之后——才是逼迫。
凌人拓高举右手:“同伴们!火影大人还是心有芥蒂,这也是情有可原——”
“与转寝小春——”
场中的窃窃私语消失一空,忍者们丝毫不掩饰对这个姓名,对这个姓氏的厌恶。
“水户门炎——”
这个名字才刚出现,广场的一处角落中顿时发出声音:“嘘——”
紧接着,这嘘声便在广场各处此起彼伏。
显然,这位主管后勤的老狗很是遭人唾弃,以至于有的忍者连表面功夫都不愿意去做。
猿飞日斩的面色顿时沉了下来。
“志村团藏——”
这一次,全场寂静,他们无法评判这位忍之暗——毕竟这位足够的神秘,而且似乎也做了不少对木叶有利的事情。
除了某些确切遭受过迫害的除外。
最最重要的是,志村一族名声不显,不像转寝和水户一族,简直是人憎狗厌。
“和火影大人的三个辅佐相比,我过于年轻了点,办事看起来也不牢靠——但不去做又如何体现我的能力呢?更何况这笔钱……”
“是我提供的。”
“所以——”凌人拓的右手收回握拳,轻轻在胸口叩击,“请诸君告诉我,告诉火影大人——”
“你们是愿意让我将这笔钱交给转寝小春——”
“嘘——”
“水户门炎——”
“去****”
“志村团藏——”
“不!!!”
“不要给他!!!”
凌人拓张开嘴巴,声音再没了之前的温和:“还是由我使用,让我建立一个崭新的,没有半点污渍,完全透明的新部门!?”
猿飞日斩低垂下了头,他已经预感到了之后的声音。
“凌人拓大人!”
“凌人拓大人!!”
“凌人拓大人!!!”
在山呼海啸般的呼声中,凌人拓携民意朝着猿飞日斩发出了最后的通牒:“火影大人,这微末请求,您允是不允?”
“……”
猿飞日斩的脊梁终于佝偻下去,在愈发露骨的窃语中嘶声道:"准了。"
“老夫以火影的名义,同意你的请求,同样的你……”
剩下的,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凌人拓心领神会——无非就是不要在追究志村团藏在此次事件的过失了。
被截去的两肢,就此作罢。
"感激不尽。"凌人拓的微笑完美得令人胆寒,"毕竟木叶...离不开诸位的'鼎力相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