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希尔!是你害了我!”
面目全非的女人一步步朝着扎希尔走来,女人拖着残破的身躯,不顾身上密密麻麻正在滴血的伤口,只是目光恶毒地盯着他。
“不是的姐姐!不是的!”
扎希尔的心仿佛被割成了数瓣,他痛苦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女人对他的反驳置若罔闻,不管不顾地直掐向他的脖子。
“啊——”
扎希尔从噩梦中惊醒,他感到脸上有些湿润,下意识用手抹了一把,发现自己早已是涕泗横流。
他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了。
自从两个月前姐姐遇害之后,他无时无刻不受到噩梦的折磨。
扎希尔无比自责,如果那天不是自己起了玩心,姐姐就不会一个人去做公交车,就不会遇到那几个狗娘养的杂碎!
姐姐自小聪慧过人,学习认真,成绩优异,考上了婆罗国最好的大学之一——婆罗理工学院。
为此,父母不惜东拼西借凑够了姐姐上大学的学费,姐姐也没有辜负父母的期待,上了大学之后成绩依然名列前茅。
一家人都认为姐姐是他们家庭未来翻身的希望。
然而就这么短短两个月时间内,姐姐被人残忍杀死,父母悲伤过度,在一次开车送货中走了神也双双离去。
原本完整的家庭瞬间分崩离析,独留扎希尔一人,巨大的压力让他已经透不过气了。
他甚至多次想要自我了断,但一想到那几个人渣只是被判了十几年的刑期他就无法忍受。
还有那个危难时刻抛下姐姐独自逃走的准姐夫。
一想到这些人扎希尔的心里就怒火中烧,他渴望复仇,但他并没有这个能力,不管是那个懦夫还是另外几个在监狱中的人渣,他都没办法接触到。
他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呜——”
扎希尔屈腿坐起,将头颅埋到膝盖中,像只受伤的小兽不住地发出呜咽声。
“咕咕——”
屋外不知名的鸟兽似乎也在回应着他的悲伤。
……
“就你了。”
离扎希尔家几十公里外的某酒店中,四方诚安静地站在窗前,肩膀上一只灰色的布谷鸟正在低头梳理着羽毛。
“咕咕、咕咕!”
“好好,我知道了。”
四方诚从兜里拿出一根火腿肠剥开,鸟儿闻着味道就飞到了他的手上,一点一点地啄着吃,脚爪还微微收力,注意着不挠破他的皮肤。
四方诚一脸好笑地看着鸟儿进食,一边用食指抚摸它的头。
“一会儿还得麻烦你一趟,把这颗种子送过去。”
他另一只手不知从何处摸出一个赤红色的植物种子,示意鸟儿等会儿拿走。
“对了,记得等那小孩儿睡着之后再进去,直接把种子丢他身上就行。”
鸟儿意识到还有任务,顿时加快了进食速度,一点一啄快出了残影,一分钟不到就把火腿肠消灭干净了。
接着叼起种子就飞向窗外。
四方诚注视着鸟儿消失在夜空中,微微点头,随后关上了窗户。
虽然通灵之后鸟儿已经初步开启了灵智,但鸟的习性还是改变不了的,他可不想明天起床看到房间里到处都是鸟屎。
还是让鸟儿明早再进来吧。
以鸟儿现在的能力,也不用担心它夜晚被猛禽袭击。
“呼~”
四方诚躺在床上,高档酒店柔软的床铺让他的思绪有些飘散。
高炉国那边,莱昂纳德已经察觉到了自己可以通过血液输送的方式,帮助他人开启劣等的血统。
而‘芬雷’作为他的分身,也拥有着赐予超凡之力的能力。
想必过段时间,那边就会开启超凡大乱斗的模式了。
进展到这一程度他就不打算再继续插手了,只需留两个分身在那边照看确保事态不脱离掌控就可以。
接下去他打算继续完成自己的布局。
而这一站四方诚选择了婆罗国,他上辈子就对这个国家挺好奇的,听说直到新世纪之后,这个国家依然将人分成了三六九等,这次他打算来见识见识。
……
德里市贫民窟的清晨总是伴随着喧嚣和一股混杂着香料、尘土与腐烂物的独特气味。
扎希尔精神恍惚地坐在床边。
昨晚睡着之后他又做了个梦,梦境异常清晰,他记得梦中的他在一片弥漫着不祥红光的昏暗沼泽里捡到了一枚赤红色的种子。
醒来后扎希尔就发现自己的身体出现了莫名的变化,挥之不去的疲惫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轻盈和力量感。
并且他能感受到体内流动着一股特殊的气息。
这股气息一直在他耳边呢喃,仿佛正指引着他,催促他前往某个未知的地方。
扎希尔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指节发出轻微的脆响,一种陌生的、远超以往的力量感从手臂肌肉深处涌现出来。
他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掌,他试着轻轻推了一下旁边木质床头柜,那柜子竟“嘎吱”一声,向后滑动了半米,撞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扎希尔猛地缩回手,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这些天来,悲伤和绝望几乎榨干了他所有的精力,他连走路都觉得费力,更别说推动这个塞满了杂物的沉重柜子了。
难道……那个梦是真的?那颗种子……真的改变了他?
他站起身,走到狭小房间里唯一一面破碎的镜子前。
镜中的少年面色依旧苍白,眼窝深陷,带着浓重的黑眼圈,那是长期失眠和悲痛留下的印记。
但仔细看去,身体似乎也挺拔了一些,不再像之前那样佝偻着,仿佛无形的重担被卸下了一部分。
体内的那股气息仍在流动,低语声似乎更清晰了一些,虽然听不懂具体的内容,但那方向感却异常明确,指向城外某个特定的方位。
去那里……为什么?那里有什么?
扎希尔的脑海中瞬间闪过姐姐惨死的画面,闪过那几个杂碎在法庭上毫无悔意的嘴脸,闪过那个懦夫准姐夫仓皇逃跑的背影,闪过父母绝望的眼神和冰冷的遗体……
“姐姐……”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
他不再犹豫,简单的洗漱之后,他换上了一身还算干净但已洗得发白的旧衣服。
临出门前,他最后看了一眼墙上姐姐的照片,眼神复杂。
接着,他毅然转身,拉开了那扇破旧的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