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感觉……还不赖。”莱昂纳德低声自语。
敲门声轻轻响起，赫尔曼·施耐德推门而入，他脸上带着一贯的沉稳和……些许敬畏。
“少爷，您的伤势……”
“死不了。”莱昂纳德摆摆手，示意他继续，“情况怎么样？”
“我们的人已经处理了教堂外围，没有留下任何直接指向我们的痕迹。警方初步报告将事件定性为不明原因的剧烈冲突和破坏，暂时没有锁定嫌疑人。”
赫尔曼语速平稳地汇报着。
“教堂内部损毁严重，尤其是主殿。根据我们安插在教会内部的眼线回报，基甸主教虽然安然无恙，但精神状态似乎受到了极大冲击。”
莱昂纳德挑了挑眉。
他记得那位骑士长在受了他最后一击之后，就回到了那个主教的身体里，看上去像是受伤过重导致陷入了某种沉寂状态。
“接着说。”
“是，家主对此事非常关注。”
赫尔曼顿了顿，措辞谨慎地补充道：“家主已经下令，动用家族最高级别的医疗资源，确保您尽快康复。”
“同时，他决定将家族一部分核心产业，包括城西的矿业公司和三条海外贸易线的实际控制权，以及情报网络中涉及欧洲区域的权限，从即日起，逐步移交到您的名下。”
莱昂纳德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阿尔布雷希特，他那位精于算计的堂叔，果然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自己冒着生命危险去硬撼教会，打出了价值，这才换来了对方的“慷慨”。
“对外宣称，是他欣赏我的才能，提前培养继承人？”
赫尔曼微微低头：“是的，家主是这么交代的。”
“哼，老狐狸。”莱昂纳德冷笑一声，却没有拒绝。
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资源和势力，阿尔布雷希特愿意给，他就敢接，至于对方打的什么算盘，他心知肚明。
非是想把自己推到台前，吸引所有潜在的威胁，包括教会、官方。
他看向赫尔曼：“家族内部，那些老家伙没什么异议？”
“有一些……不同的声音。”赫尔曼如实回答。
“主要是围绕卡尔少爷那一系的几位旁支长老，他们认为家主的决定过于仓促，担心会动摇家族的稳定。但家主态度坚决，并且……处理了几位跳得最欢的人，现在基本已经平息了。”
“处理？”莱昂纳德捕捉到这个词。
赫尔曼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一些意外，商业上的，或者……健康上的。总之，他们暂时无法再干涉家族事务了。”
莱昂纳德点点头，没再追问。
阿尔布雷希特手段够狠，这反倒让他稍微放心了些。
一个优柔寡断的合作者，只会带来麻烦。
“很好。”莱昂纳德闭上眼睛，“把移交过来的产业资料、财务报表和情报网络权限密钥，尽快送到我这里，我要知道，我手里现在握着多少牌。”
“是，少爷。”赫尔曼躬身应道，随即又补充了一句，“关于您母亲的安全，我已经按照最高规格重新布置了安保力量，并且增加了两倍的隐秘监控和预警措施，确保万无一失。”
听到母亲，莱昂纳德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
这是他的底线，也是他一切行动的最终目的。
“做得好。”他疲惫地挥挥手，“出去吧，让我静一静。”
赫尔曼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再次陷入寂静，只剩下莱昂纳德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他靠在沙发上，思绪纷飞。
这个赫尔曼……干事利索懂分寸，倒是个不错的人选。
教会的威胁只是暂时解除了，那个骑士长英灵的沉寂代表不了什么，只要信仰之力还在，就可能卷土重来。
更何况整个教廷之中必然不会只有这样一位超凡，说不定暗中还藏着类似圣殿骑士团这样由超凡者组成的强大军队。
以他目前的实力如果跟这样的庞然大物对上无异于自寻死路。
不过，对方似乎没有主动找他麻烦的意思。
这可能是因为对方的实力积蓄的也不够多？或者是对方认为自己身后另有势力？
不管怎么样，目前母亲的安危已经不用担心，自己只需要慢慢积蓄起力量就可以了。
不过……
当前登台亮相过的势力，似乎少了重要一员。
高炉国官方呢？如此大的动静，他们不可能毫无察觉。
但不管是当初的庄园事件还是这次教堂的战斗，都没有官方的人找上门来。
莱昂纳德有些不解。
不过他也不担心什么，以他现在手里的牌暂时也够用了。
……
圣耶鲁教堂的袭击事件，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高炉国乃至更广阔的范围内激起了层层涟漪。
最初的消息是混乱而模糊的。
警方封锁了现场，面对媒体的追问三缄其口，只发布了一份语焉不详的公告，称教堂遭遇了“身份不明者的恶意破坏”，并呼吁市民提供线索。
但这显然无法满足公众的好奇心，尤其是那些亲身经历过“治愈之雨”神迹的信徒们，他们纷纷讨要一个说法。
各种猜测和流言开始在私下里传播，有人说是恐怖袭击，有人说是敌对教派的报复。
但很快，一些更接近真相的碎片信息，通过某些“内部渠道”悄然流出。
“听说了吗？那天晚上教堂里打起来了，动静特别大！”
“不是普通的打架，好像是……超凡力量！有人看到金光和黑影在教堂里乱飞！”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不知道基甸主教是当世神选吗？”
“你们说会不会是恶魔的势力发现了教会出现神选，于是过来刺杀？”
“我二舅妈的邻居是教堂的清洁工，她说主殿被打得稀巴烂，圣像都碎了，地上全是坑，还有烧焦的痕迹！”
“最关键的是，基甸主教好像受伤了，这几天脸色差得吓人，弥撒都差点主持不下去！”
这些半真半假的传闻，迅速将事件的神秘性和严重性推向了新的高度。
原本因为神迹而重新燃起信仰热情的民众，此刻心中充满了困惑和不安。
基甸主教是被那个闯入者打伤了吗？圣殿骑士呢？为什么没有保护主教？
那个闯入者又是谁？他为什么要攻击教堂？
……
高炉国政府大楼内部，气氛同样凝重。
内政部、国家安全局以及军方情报部门的高层，紧急召开了一次闭门会议。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每个人的表情都异常严肃。
“情况基本可以确定了。”安全局局长将一叠加密文件推到桌子中央。
“昨夜，圣耶鲁第一教堂确实发生了一场超自然冲突。”
“一方是基甸主教，或者说，是寄宿在他体内的一位自称是圣殿骑士‘芬雷’的古代灵体。”0
“另一方，是莱因哈特家族的成员，莱昂纳德·冯·莱因哈特。”
“莱因哈特家族？”内政部长皱起眉头，“他们不是一直很低调吗？”
“低调是以前。”军情局的将军冷哼一声。
“根据我们的情报，莱因哈特家族内部最近发生了剧变。那个叫莱昂纳德·冯·莱因哈特的旁支子弟突然崛起，手段狠辣，并且展现出了……非同寻常的力量。”
“他在莱因哈特的家族聚会上公然重伤了主家继承人卡尔·冯·莱因哈特，又在地下拳场引发骚乱，随后甚至逼得那位阿尔布雷希特·冯·莱因哈特不得不妥协，承认了他的地位。”
“是的，根据教廷方面告知的消息，昨夜袭击教堂的就是这个莱昂纳德。”安全局长补充道，“跟我们的调查结果吻合。”
会议室里陷入了一阵沉默。
一个突然崛起的、疑似拥有强大超自然力量的家族成员，这已经超出了常规事件的处理范畴。
“诸位，我们面临的局面，可能比想象中更复杂。”内阁总理揉了揉疲惫的太阳穴，沉声说道，“先是‘神迹’降临，现在又是‘魔王’现世……高炉国正在成为超凡力量交锋的舞台！我们必须谨慎应对。”
“如何谨慎？”
军情局将军显得有些急躁：“那个莱昂纳德，力量不明，目的不明，行事风格极其暴力。任由他发展下去，谁知道会闹出什么乱子？”
“我建议，立刻调动特种部队，对他进行抓捕或控制！”
“不行！”内政部长立刻反对。
“我们对他的力量几乎一无所知！贸然行动，一旦激怒他，后果不堪设想！而且，莱因哈特家族在高炉国根深蒂固，牵一发而动全身，不能轻易动用武力。”
“那你说怎么办？放任不管吗？”
“我的意见是，先尝试接触。”安全局长提议道。
“通过莱因哈特家族的现任家主阿尔布雷希特，向这个莱昂纳德传递我们的‘关切’，表明政府的态度，试探他的底线和意图。”
“同时，加强对莱因哈特家族，尤其是莱昂纳德本人的全面监控，我们需要更多情报。”
经过一番激烈的讨论，最终，安全局长的提议得到了多数人的认可。
官方决定暂时采取怀柔策略，以接触和监控为主，避免直接冲突。
一支由国家安全局资深特工组成的特别小组，被授权负责此事。
与此同时，远在地球另一端的米国，五角大楼的情报中心，也几乎在同一时间收到了关于圣耶鲁教堂事件的紧急简报。
“先生们，情况很不妙。”一名高级分析师站在巨大的电子屏幕前。
“继上次的‘神迹’事件后，高炉国耶鲁市的圣耶鲁教堂，再次爆发了疑似超凡争斗的高强度能量冲突。初步评估，量级远超上次。”
屏幕上切换出几张模糊但依稀可辨认的人脸照片，其中一张正是莱昂纳德离开教堂时被某个隐藏摄像头捕捉到的侧脸。
“根据我们潜伏在当地的情报人员冒死传回的信息，以及技术部门的分析，基本可以确认，冲突一方是之前的‘神迹’源头，那个所谓的‘芬雷骑士长’。”
“而另一方是一个名叫莱昂纳德·冯·莱因哈特的年轻人，隶属于当地一个古老家族。最终结果是，芬雷骑士长……战败，后续情况不明，莱昂纳德本人也受了重伤，但成功撤离。”
会议室里，麦卡·兰瑟将军的脸色十分阴沉。
“又是超凡！”他低吼道，拳头狠狠砸在桌子上。
“先是东国那个该死的樱木拓野，小矮子弄出什么狗屁药丸来糊弄我们，现在高炉国又冒出一个能打败古代英灵的家伙！他们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
一名穿着西装的CIA官员苦笑道：“将军，请冷静，还有更加糟糕的消息。”
“据我们的情报人员探查到的消息得知，无论是东国的樱木拓野，还是高炉国的莱昂纳德，他们都并非是依靠自身觉醒的超凡之力。”
“这意味着这两个国家很大可能是隐藏着成规模的超凡势力的。”
“有人专门寻找着这些尚未觉醒超凡之力，但身居超凡之种的人。”
兰瑟将军眼中寒光一闪，“你的意思是？”
“这只是我们的猜测，但可能性很大。”CIA官员点头。
“也许超凡从未断绝，只是因为不知名的原因隐藏了起来，以往只是我们没有发现而已。比如东国的阴阳师、高炉国的圣殿骑士。”
兰瑟将军沉默了，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焦虑和烦躁。
“不行！我们不能再被动下去了！”兰瑟猛地站起身，“加大对高炉国的渗透力度！不惜一切代价，查清那个莱昂纳德和他背后家族的所有秘密！还有那个东国的！”
他转向另一名负责亚洲事务的官员，“继续向山本政府施压！告诉他们，药丸我们收到了，效果……马马虎虎。但我们真正需要的，是樱木拓野！是关于超凡力量的全部研究资料！如果他们再敢耍花样，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是，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