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郊区】，顾名思义，位于【都市】之外。
遍布混乱与死亡，仅存的人类只能以极为扭曲的精神状况苟且偷生的贫民窟。
垃圾场。
所有都市不需要的“杂质”都会被抹除干净，而难以降解的废物往往都会一股脑儿的丢进【郊区】……
奇奇怪怪的东西总是少不了的。
“所以说，在郊区碰上普通人类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柯铭指了指眼前跪倒在残垣断壁旁，衣不蔽体的小女孩，撇撇嘴。
在【郊区】，有很多被遗弃的孤儿，很多养不起孩子的后巷居民，或者一些家破人亡，走投无路的人往往都会被扔到【郊区】自生自灭。
对于各种奇点技术层出不穷的都市，人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当然，也正因为【郊区】作为垃圾场的特性，在这里碰到什么离谱的事情都不为过。
缺少专业设备的前提下，没人能分辨一个小女孩和一个伪装成小女孩的怪物之间有什么区别。
有些东西甚至能够一比一地完美还原出人类的器脏位置——也就是说，即使把它解剖得每一条血管都清晰可见，也不见得就不会被它诈尸爬起来当作美食吞掉。
“当然，这种情况一般不多见。比起南边的【大湖】，都市西部要相对安全一些。”
“【大湖】……是什么?”
“……”
自讨没趣，柯铭扭过头，往另一个方向看去。
被遗弃的，孤零零的小孩，他在二十三号巷见多了。
过他手的食材没有上千也有成百了……
柯铭满意地点点头，绝对不是因为他嫌弃瘦骨嶙峋的小孩没啥咬头。
……
逐渐放弃给柯铭灌输正确观念，理查德苦恼地揉了揉眉心。
从见到这小子开始，他的习惯动作逐渐从扶眼镜改到揉眉心了，并且隐隐有朝着掐人中的发展的趋势……
他真挺怀疑这小子是不是柯亲生的，印象中他们认识的人里有疯的，但也没有疯成这样的。
“总不能是那群家伙吃腻了吧。”
鬼使神差地猜对了几位“老朋友”想法的理查德耸耸肩，招呼着柯铭。
“就在这休息会儿吧，我们还得找个安全点的地方过夜。”
他们是凌晨出发的，深宵前脚结束后脚出的门。
这个时间段相对比较安全，一般的收尾人不太敢面对深宵后的残局，出门说不好就碰上卡在哪儿道缝里没来得及回去的清道夫，被当成饭后甜点。
挑这个点倒不是怕清道夫，而是担心【翼】的眼睛望向这里。
理查德推开一块带着深褐色印记的砖墙，拍拍手。
“必须确保背后安全，建筑物不仅仅是我们的掩体，它更会成为怪物绝佳的掩护。”
瞥了眼柯铭，这小孩正乒乒乓乓地用义体砸石头，理查德叹了口气。
“但也没必要把残留的碎片都碾碎……你这样子倒真像你父亲，他是用火烧……”
郊区和二十三号巷不同，这里没有低矮的平房，没有黑漆漆的深邃小路，也没有破破烂烂斜挂的招牌……
满地的断壁残垣，到处都是坍圮腐朽的建筑物，偶尔能听到属于人类的轻微呻.吟声。
“这里还算安全。”
拍了拍身边平整的地面，理查德半蹲着靠在砖块的缝隙间。
“在郊区的普通人一般都会像我这样，尽可能在休息的同时，时刻做好警备——有些地方，哪怕是阴影都会夺人性命。”
柯铭一屁股坐在理查德身边，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小腿。
“穿过前面的前T巢废墟，就快到目的地了。”
……
短暂地休息后，一大一小两只接着向目的地启程。
天色不晚，阳光明媚，肆意地倾洒在断裂的钢筋混凝土间。
几株艰难生长的绿色植物攀附在玻璃上，小心地招展着枝叶。
很难想象在人都没法生存的地方还能看见绿色植被，所以柯铭理所当然地警觉。
“前T巢边缘地带，绕过这一块儿就到了。”
“前?”
“折断的【翼】，没有价值甚至会危害都市。”
看着柯铭疑惑的眼神，理查德摇了摇头。
“至少【首脑】是这么判断的……别问了，我只知道这么多，等见到洛维先生你可以问他。”
“那巢里的人……”
“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
顺着所谓的前T巢一路向前——幸运的是这几条街道还算好走。
也许是因为废墟年代久远，挡路的钢筋混凝土随便踹一脚就化成渣。
一些明显是前T巢居民的玩意儿蠕动着围了上来。
原本属于人类的修长四肢已经退化，残留在肩、髋关节处的只剩下悬空吊着的可怜肉瘤。
皮肤破裂，露出惨白的肉，延伸的裂口相互交织，勾勒成复杂肮脏，令人厌恶的形状。
流淌在血管中的不再是猩红的血液，取而代之的是节肢动物般透明的体液，在光线下泛着微微的蓝色。
“呕，肯定不能吃了。”
柯铭捂住嘴，有点想吐。
“往好了想，至少他们还有张人脸。”
踹开一边用腹部蠕动，一边张大嘴企图噬咬柯铭的热心本地人，理查德叹了口气。
“这群……玩意儿甚至还算得上人，他们只是被饥饿消磨了理智。”
柯铭接过理查德丢来的双手剑，重重地朝着地上蠕动挣扎的人脸劈去。
起初他砍得还挺来劲，肉体被碾碎炸裂的啪叽声很有种童年捏塑料泡包装袋的爽感。
但几分钟之后他就后悔了。
这群原住民砍都砍不完，砍碎了还能从肉堆里蹦几只小的。
很难想象前T巢的奇点技术有多恶心……
这些生命力顽强的爬行者在切成两瓣后依然能颤颤巍巍地觅食。
一段时间不管，甚至会从切断的创口处延伸出血管，将断肢重新拼合。
理查德提着公文包，闪身避开朝着他扑来的“怪物”，拉着柯铭向着目的地的方向突围。
“我管他们叫‘蚯蚓’，这块儿的特产——别缠斗，我们只是路过。”
穿过“蚯蚓”的地盘，理查德找了间看上去还算稳固的屋子歇脚，一边对柯铭解释道：“在这儿歇一会儿，会有人来接我们。”
柯铭转动肩膀，放松肌肉：“你们每天面对的都是这种怪物吗……收尾人这个职业也太危险了吧。”
“【郊区】对于大多数收尾人也是谈之变色的禁区——所以绝对没人想到我们会跑到这。”
理查德伸手摘下眼镜。
他揉了揉柯铭的头发。
“所以，柯铭先生。”
理查德擦了擦染上薄雾的眼镜，重新戴上。
“恭喜，你暂时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