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巢】和【巷】之间存在深深的沟壑。
在人文上存在的巨大差异,大抵都可以归结到居民们生活的环境上。
【巢】永远是光鲜亮丽的,是优渥环境的代名词,安全、和平、富裕,无数后巷人趋之若鹜。
【后巷】是肮脏的,不堪的,似乎生来就带着原罪,后巷人粗鄙,暴力,每天战战兢兢地活在恐惧与不安之中。
但【巢】里的上等人们反倒是对巷子里的“自由”生活颇为倾心,在巢和后巷地理上的界限处往往有不少投机人开的无良小店——大多数直属于翼。
这些或是咖啡馆或是饭馆无一不把“高档”挂在招牌上,毕竟一街之隔的就是破破烂烂的后巷,没有什么比这种强烈的反差更“高档”的了。
说是这么说,但总有些【翼】隔绝后巷的手段并不那么的适合搬上台面。
比如L公司。
起码L公司的官方声明是这样的。
至少,【巢】里人都知道,L巢边缘的房价便宜到令人害怕。
一分价钱一分货。
早就和柯提过别在L巢定居,现在换他照顾老友遗孤了。
理查德掐了掐眉心,闭上眼睛,低下头叹了口气。
他真不擅长应付小孩子。
小孩子往往会和幼稚,无知沾上边,这和他一直信奉的“绅士与优雅”相违。
不过毕竟是老友的遗孤,他捏着鼻子也得去尝试——事务所里的其他几位不是在家里躺着,就是有不得不接下的委托。
事务所的代表人老先生现在应该还在和家族扯皮,委托Seven协会来监视可不是什么见得了光的事情。
众所周知,只要把人杀光了就没人知道我在做情报收集工作了。
理查德曾经就接到过类似的委托,打着收集情报的名头却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收集人头”,这也成了他离开七协的导火索……
……
身体和意识的不匹配经常让他陷入两难的窘境,七八岁的小孩子哭哭闹闹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放在奔四的意识这儿……
柯铭捂着脸,低着头坐在椅子上。
挺可爱的一小男孩,如果忽略他心理年龄的话……
理查德撇了眼正襟危坐的柯铭,刚喝下去的一口水差点没喷出去。
他以极大的毅力克服了咳嗽的欲望,咽了下去,成功地避免了水呛到气管里以及在后辈面前形象扫地的的悲惨命运。
“总之,情况如我所说。”
清了清嗓子,理查德拍拍手背。
柯铭眨眨眼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也就是说,主厨其实是坏人,想吃了我;弄死主厨是为了保护我,是好人,是自己人?我不信。”
“也不能这么说,洛维先生不会因为私欲行动,大概是接到了什么不方便说的委托吧。”
“那你们还——”
愤怒再次从柯铭胸腔深处涌出,夺取意识。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被巨大的力度带倒。
“他总有失控的一天。”理查德正了正被风吹得有些起褶的衣领,“目前比较可靠的推断是,你口中的这位主厨曾受过未知的影响,在精神上发生了某种异变。”
“如果我们假设他本性不坏,那大概就是你父亲的那件衣服隔绝了这种污染。”
看着柯铭疑惑的眼神,理查德接着解释道。
“月长石,M公司的技术。六协会主要成员的制服上有用到这种材料,可以阻挡精神上的伤害。”
“官方说法是,它能够有效应付针对精神的攻击,压迫,干涉等等……它具有缓解或阻碍一切发生于自身的视听痛觉以及从外界袭来的精神危害的功效。”
“也就是说,你父亲衣服上的月长石,在某种程度上削弱了主厨身上的精神污染,让他在和你呆在一起的时间里逐渐恢复了些神智。”
“【翼】的实验。”柯铭似乎想起了什么,突然开口。
理查德的脸色一下子暗了下去,眼里阴晴不定:“又牵扯到了翼,我们这个位置就不够安全了……如果洛维先生那边能把事情顺利解决倒还好……”
“那我们要怎么……”
“回事务所,或者在这躲一阵子碰碰运气,又或者逃去郊区,翼的爪子不会伸到那儿。”
理查德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
“选择权在你,柯铭先生。”
……事务所,后巷,郊区。
看起来是选择题,但他没得选。
去事务所等于任由面前的男人宰割,待在后巷就有可能面临【翼】无休止的袭击……
郊区,这处在脑叶公司原作中几乎未被提及的区域,似乎成了他唯一的选项?
理查德有些愣神,他没想到面前的男孩能表现得这么成熟,在短暂地思考后决定换种方式和他交流。
“而主厨大概是违背了与T公司的协议,具体细则不明。”
……也就是说,他现在起码被两座翼通缉了?!